44、第四十四章 猪肉白菜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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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面、醒面、擀皮。林澈做这些的时候很安静，只有擀面杖在案板上滚动的声音，均匀、绵长，像某种古老的节拍。沈衡靠在厨房门边，手里拿着一份永远看不完的文件，目光却落在林澈的手上。那双手曾经握过最好的钢笔，签署过□□每一份重要文件，也曾在无数个深夜颤抖着拧开药瓶。此刻它们沾满了面粉。
“你醒面的时间不够。”沈衡说。
“够。”林澈头也不抬，“二十五分钟，面筋已经充分松弛了。”
“你怎么知道？”
“我研究过。”林澈开始擀第二张皮，“□□三年前做过‘前文明饮食技艺保护项目’，我是立项人。”
沈衡沉默。他想起三年前——那是林澈抑郁症最严重的时期，几乎每个周末都要去档案室待满十二小时。他以为那只是另一种形式的逃避。原来他在学擀饺子皮。
“调馅。”林澈把擀好的皮码整齐，“你帮我切葱。”
沈衡放下文件，走到案板边。他切葱的动作很利落，刀刃与砧板碰撞的节奏像精准的节拍器——毕竟是曾经处理过无数战场情报的人。只是切着切着，眼角有点发热。不是为了葱。是为了这个早晨。为了面粉、白菜、和这个正在顺时针搅拌肉馅的人。
“三百下。”林澈数着，“二百九十七、二百九十八、二百九十九……”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累，是长期服药留下的后遗症。说明书上写“罕见副作用”，精神科医生说“概率低于千分之三”。他从来没告诉过沈衡。但沈衡握住了他拿筷子的手。“我来。”他接过碗，“你数。”林澈看着沈衡搅拌肉馅的背影——动作不像自己那么熟练，有些笨拙，但力道很稳。
他靠在厨房门边，轻声数：“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一百零三……”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饺子下锅的时候，沈衡忽然说：“我叫沈鉴回来一趟。”
林澈的汤勺停在水面上。“……什么时候？”
“周末。”沈衡把火调小，“他们刚好回来补给。”
林澈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锅里翻滚的饺子，白胖的，像一群挤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
“我没见过他。”他说。
“你见过。三年前，□□汇报会。”
“那是工作。”林澈用汤勺轻轻推了推锅底，“不是见面。”
沈衡看着他。“你想见吗？”林澈沉默了几秒。
“……想。”他把浮起的饺子捞出来，“江朔也来吗？”
“来。”
“那我要多包一点。”林澈开始数人头，“你、我、沈鉴、江朔，还有启明——兔子能吃什么馅？”
“白菜。”沈衡说，“不加盐。”
林澈点点头，认真地在记事本上写：启明——白菜馅，不加盐。
沈衡看着他写。这人五年前还在练习如何用微笑讨所有人喜欢。现在却在研究兔子能不能吃饺子。
“林澈。”他说。
“嗯？”
“你变了。”
林澈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沈衡没有回答。他只是走过来，把灶台的火调小了一点，然后——在林澈耳边很轻地说：“变真实了。”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林澈没有抬头。但他的耳尖，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