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假期 挺直腰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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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拐上高速的时候，太阳正好斜到后视镜的边缘。
陆许好把窗户摇起来，风声一下子闷下去，变成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
段疾夏踩下油门，车速提起来，两边的树开始往后倒得更快了，先是能看清每一片叶子，后来就只剩下一道一道的绿和黄，从车窗边沿滑过去，像流水一样。
“困不困？”陆许好问。
“不困，这才开了多久。”
“那就行，你哥比较惜命，怕你高速犯困。”
段疾夏尊老爱幼：“你开？”
对方撤回了一个怀疑：“那还是暂时算了，哥相信你。”
段疾夏侧过脸看他一眼，又快速转回去：“你睡会儿吧。不是加了班？”
“嗯……”陆许好是有点累了。
陆许好把座椅往后调了调，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车窗外的天很阔，十月的傍晚，云薄薄的，被风扯成一缕一缕，横在淡蓝的天上。太阳在西边，不刺眼了，像一个慢慢下沉的、橘红色的圆。
再醒来的时候，段疾夏已经把车停在服务区一段时间了。
陆许好迷迷糊糊下车，逮到段疾夏，“怎么没叫我？”
段疾夏正拿着盒看似已经在泡的泡面，看见陆许好醒了，问道：“你醒了，饿不饿？”
陆许好依旧很懵，诚实道：“饿了。”
“吃盒饭还是泡面？”段疾夏问他，“你先醒醒神，我去给你买。”
“泡面吧。”
“那你要不要先吃我这个，刚泡好了。”
陆许好点点头，“行。”
段疾夏看他还没醒过神来，先把泡面放在服务区休息厅外的公用桌子上，又转身从车后座捞出件外套，利落地披在陆许好肩上，“晚上冷，你又刚睡醒，披着吧。”
“行，”陆许好也不客气，裹紧了对方给自己披上的外套，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照顾，嘴里还大发慈悲地问道：“你再去买一桶吗？”
“嗯，马上就来。”段疾夏应了一声，转身往便利店走去。
“去吧。”陆许好挥挥手，低头掀开泡面盖子，热气腾腾地扑在脸上，整个人终于活了过来。
醒好神，陆许好开始和段疾夏换班，“你先睡一觉吧，开了挺久了。剩下的我来开。”
“嗯。”
经过数十小时的挣扎，陆许好发誓，再也不会开车回去上班了！
这哪里是开车，简直是酷刑！
至少，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再一个人开回去的。
这几小时下来，陆许好屁股都麻了。
当然，天也快亮了。
最后一段路程是段疾夏开回来的。车子刚停稳，许梨女士就闻声迎了出来，冲着那位上了些年纪，还因为长时间久坐不动而腰疼屁股疼的陆许好就骂上了。
“你怎么让弟弟开回来的啊？我都说了别让你开车回来，这么远的路，疾夏累坏了怎么办？”
“啊？”陆许好再一次合理怀疑，段疾夏像是许梨女士和裴秋妍女士的儿子，而自己像是随便在某一个垃圾堆里捡的。
“喂，许梨女士，你要不要这么偏心眼儿啊，你大儿子也是坐了好久的车回来的好不好！”
许梨：“还不是你的馊主意，要不然疾夏早舒舒服服回来了。”
嘴上这么说，但是许梨确实看出来陆许好不舒服，“行了，快进屋。”
陆许好憋着一口气，狠狠瞪了正低头掩饰笑意的段疾夏和不像亲妈的亲妈一眼，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重重的冷哼：“哼！”
许梨吐槽道：“臭小子。”
“饿不饿啊你俩，我一会儿叫阿姨给你们做点饭。疾夏想吃什么？”
“不了干妈，我刚回来可能先睡一觉，在服务区吃过东西了，也不饿。”
“那行，你先睡一觉，什么时候饿了就叫阿姨给你做饭吃。”
“嗯，干妈拜拜。”段疾夏十分自然地上楼去自己房间。
陆许好也跟着走：“那我也上去睡一觉了，累死了。”
“行行行，你俩好好休息。”
累是真的，开车时间虽然不算是很多，但是光一个姿势坐在那里也够累的了。
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段疾夏一路抢着开车，一定比自己要累多了。但是到家了也硬是没说一句抱怨的话。
搞得陆许好这个做哥哥的十分愧疚，准备睡觉前先去慰问一下这个小司机。
陆许好敲门问道：“小夏，在忙吗？”
没人应答。
一小会儿，门开了。
段疾夏开门，“哥，怎么了？”
段疾夏拿着衣服，应该是正准备去洗澡的。
“没什么，哥就是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这几小时下来这么累，你放心，咱们回去的时候我一定不折腾了，咱们坐飞机回去。”
“没，也不是很累，我就是有点困了。”
“行，那你好好休息吧，醒了要是不想吃家里的饭咱们就出去吃。”
“嗯，你也是，好好休息。”
这一觉，段疾夏睡到中午，反而是本来想着跟人家出去吃饭的陆许好哥哥，一觉醒来的时候比刚回来那一阵天都黑。
陆许好下来准备倒杯水喝的时候，看见人家段疾夏自己在吃饭。
“我好像……又睡过了。”
段疾夏闻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低低的笑意，没接这话茬，只问道：“饿了么？
“有点。”陆许好拖着酸痛的身子走过去，手里还攥着那个空水杯，“我其实就是被饿醒的。”
“嗯。”
段疾夏起身去厨房，端了碗粥给他，加上桌子上两道菜，“先吃两口垫垫。”
“嗯，妈呢？”
段疾夏给他杯子里倒水，“干妈去录音室了。”
“哦，行吧。”陆许好觉得自己真是太不守诺了，说好的事情不是被延期就是直接给耽误了。
“额……”他喝了两口粥，终于忍不住想解释一下，“要不然——”
“哥。”段疾夏打断他，目光落到他身上，声音温和，问道：“好点了吗？”
“啊？哦，好了好了。”陆许好被他看得一愣，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就是因为坐得太久了才这样，睡了一觉醒来，腰也不怎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