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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说怎么有故人之姿呢?原来是故人之子。 凌晨三点 ...
凌晨三点十七分。
司夜旭睁开眼睛,黑暗中,那双金色的瞳孔像某种夜行动物被惊扰了一样,泛着微弱的光。其实他早就不需要睡眠了——成为蜕裔的第三千一百二十四年,睡眠这事儿早就变成了一种奢侈的仪式,而不是什么生理必需。
但系统总爱在他最不想被打扰的时候冒出来。
那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冷冰冰的,机械得要命,活像有人拿把小镊子,一片片夹碎他的神经。
【检测到承诺关联目标出现】
【坐标:G7区贫民窟东部,第三巷道附近】
【血缘匹配度初步扫描:97.3%】
司夜旭坐起身,丝绸睡衣领口滑开,露出锁骨下面一处暗金色的纹路——那是系统绑定的印记,看着像一堆破碎的锁链缠着心脏的位置。
他揉了揉太阳穴。
“又来了,”声音里带着一股宿醉未醒似的疲惫,“这回又是哪门子的‘关联目标’?”
系统没接这茬,反而弹出一道光幕,悬在昏暗的卧室空气里。光幕上是张旧地图,一个小红点正慢慢移动,旁边标着几行简陋的数据:
【目标编号:暂未命名】
【年龄推测:16-18岁】
【当前状态:活着,但生命体征不太稳】
【威胁评估:低(不过周围有三处异常的魂质波动)】
司夜旭盯着那个红点看了三秒,突然嗤地笑出声。
“三处魂质波动,”他伸手碰了碰光幕,指尖划过红点周围三个一闪一闪的标记,“冥契会那帮人搞的低阶奴蜕仪式吧?动作还挺快。”
【建议宿主立即介入】
【根据承诺履行协议第3条:保护关联目标免受非自愿蜕化】
【若目标被冥契会捕获,任务将判定为失败】
“失败了会怎样?”司夜旭漫不经心地问,手已经拉开了床头柜抽屉。里头躺着一枚古铜色的怀表,表壳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在月光下泛着旧旧的光。
【本次任务失败惩罚:魂力削减30%】
【连续三次任务失败:宿主资格取消,进入回收程序】
“回收程序,”司夜旭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说得挺好听。不就是抹杀么。”
他打开怀表。
表盖内侧嵌着张小像,年头太久,已经褪色模糊了,只能勉强看出是个年轻女子的侧影。每次司夜旭想看清那张脸,记忆就像被水泡过的墨迹一样,晕开、碎掉。
只剩下一些声音的片段还残存着——
“……求你……”
“……保护好他……”
“……他叫……”
名字那部分,永远是空的。
司夜旭合上怀表,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数据库还是坏的?”他问系统,其实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关键词“承诺对象具体信息”缺失】
【目前只有血缘感应定位功能可用】
【建议宿主亲自去现场确认】
“确认什么?”司夜旭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上。他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贫民窟那边笼在一片灰蒙蒙的雾里,和这边灯火通明的富人区割裂得明明白白。
“确认那个‘关联目标’是不是我要找的人?还是确认三百年前那个‘司夜旭’到底答应了什么?”
系统没吭声。
这种沉默司夜旭太熟了——每次问题碰到核心,碰到“系统到底是什么”“宿主到底是什么”的时候,系统就拿沉默当回答。
他推开窗,深夜的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三千年前,原主司夜旭——那个真正的、活了三千四百年的蜕裔——跟某个存在许愿,求死。
三百年后,一个十六岁的癌症晚期少年,在病床上签了协议,成了“司夜旭”这名字的第十七个继承者。
系统告诉他:完成任务,攒够魂源,你就有机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复活你想复活的人。
系统没说:那些魂源是从哪儿来的。
系统也没说:前面十六个继承者,都去哪儿了。
司夜旭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看着属于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皮肤光洁,手指修长。但他自己清楚,这身子里装着两个残破的灵魂——一个想死却死不了,一个想活却不知道怎么活。
“走吧,”他对空气说,“去看看这次又是谁。”
2
凌晨四点,桂穆结束便利店夜班的时候,雨刚停。
街道上到处是水洼,映着破碎的路灯光。他把洗得发白的制服外套叠好塞进背包,摸了摸口袋里今天的工资——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外加几个硬币。
“小穆啊,”值白班的陈姨在柜台后头喊他,“这饭团你带着,早上热热吃。”
桂穆摇头:“不用了陈姨,我……”
“拿着!”陈姨硬把塑料袋塞过来,里头是两个饭团,“你看看你瘦的。你妈妈要是还在……”
话没说完就停了。
桂穆接过袋子,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推开玻璃门。头顶风铃叮当作响,声音在空荡荡的街上显得特别清楚。
他知道陈姨想说什么。
你妈妈要是还在,不会让你这么辛苦。
但妈妈不在了。五年前病逝,留下他一个人,还有贫民窟最深处那间月租三百块的小屋。
桂穆拉紧外套,沿着熟得不能再熟的路线往家走。巷道窄得很,两边堆满杂物,墙上涂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和广告。他习惯低着头走,躲开那些可能会踩到的碎玻璃和可疑的污渍。
但今晚有点不对劲。
经过第三条巷口时,桂穆停下了。
那儿平时堆着几个废弃垃圾桶,可现在垃圾桶被挪开了,露出后面湿漉漉的墙。墙上画着什么东西——暗红色的、复杂的图案,像某种扭曲的藤蔓缠成一个诡异的圆。
桂穆皱起眉。
他记得昨天这儿还没有这个。
好奇心让他凑近两步,可下一秒,某种本能的警告让他脊背发凉。那图案……看久了头晕。红色颜料在昏暗光线下像在流动,还飘着若有若无的腥气。
桂穆往后退,想走,余光却瞥见墙角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
是两个穿黑袍的人,蹲在更深的阴影里,正低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桂穆还是听见几个零碎的词:
“……月圆前必须弄完……”
“……优质魂透者……难得……”
“……主上会满意……”
黑袍人胸前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一枚徽章,形状像缠绕的锁链。
桂穆心脏狂跳。他一点一点往后挪,脚跟踩到一片碎瓦,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两个黑袍人同时转头。
桂穆转身就跑。
他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但不敢回头。巷道像迷宫一样在眼前延伸,他熟悉这里的每个拐角、每个能藏身的缝。左拐,钻进一个堆满纸箱的死角,蜷起来,捂住口鼻。
脚步声经过,没停留。
桂穆等了整整五分钟,直到确认外面彻底没动静了,才小心地爬出来。他回到那个巷口,看着墙上的图案,犹豫了一下,伸手从旁边积水洼里捧起点污水,抹在图案的一角。
红色颜料遇水化开,但很快又聚拢起来,像活的一样。
桂穆收回手,掌心沾到颜料的地方传来细微的灼烧感。
他没再停留,加快脚步往家走。
却没注意到,在他头顶三层的废弃阳台上,有道身影正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3
司夜旭站在阳台阴影里,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缩成细线。
他全看见了——桂穆发现图案、躲开黑袍人、试着抹掉颜料。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通过系统强化过的眼睛传了过来。
【目标已与冥契会仪式接触】
【建议立即建立监控】
系统光幕在司夜旭眼前展开,显示着扫描结果:
【目标姓名:桂穆(从便利店员工登记表获取)】
【年龄:17岁】
【魂质检测:优质魂透者(等级A-)】
【血缘匹配度最终确认:98.7%】
【关联性判定:高度可能为承诺对象】
“桂穆,”司夜旭念出这个名字,舌尖抵着上颚,像在品某种陌生又熟悉的味道。
光幕一切,显示出一张老旧的照片——那是系统从某个破烂数据库里恢复的影像: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站在贫民窟的巷道口,笑得温柔。
女人的脸,和刚才那个少年有七分像。
婴儿襁褓上绣着一个字:穆。
【照片拍摄时间:十七年前】
【女性身份:林晚晴(已故)】
【与宿主的关联:原主司夜旭记忆碎片中出现最多的个体之一】
司夜旭闭上眼。
又是记忆碎片。每次都这样——一些模糊的画面,一些破碎的声音,够让他知道“有件事很重要”,但从不够让他明白“这件事到底是什么”。
系统说这是数据库坏了。
司夜旭有时候会想:是真坏了,还是压根不想让他知道?
他睁开眼,金色瞳孔重新聚焦在远处那个瘦削的背影上。桂穆已经走到一栋破楼前,掏出钥匙开铁门。门在身后关上,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几秒,又灭了。
司夜旭调出这栋楼的扫描图。
三层,一共十二户,桂穆住在最顶层的阁楼间。窗户很小,玻璃裂了道缝,用胶带粘着。
而在那扇窗正下方的墙上——系统用高亮标了出来——三个微弱的魂质波动点正慢慢脉动,像某种寄生在建筑里的心脏。
三个奴蜕仪式绘制点。
全部指向同一个地方:桂穆的房间。
【冥契会计划于七日后月圆之夜激活仪式】
【届时目标将被强制蜕化为契约鬼,并被仪式绘制者绑定】
【建议宿主采取以下行动之一:
1. 提前清除冥契会成员(可能打草惊蛇)
2. 抢先完成蜕化仪式(将目标转化为宿主的契约鬼)
3. 转移目标至安全区域(成功率不高)】
司夜旭看着这三个选项,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怀表的金属外壳。
选项二在光幕上微微闪着,像是系统在暗示什么。
“你想让我选二,”司夜旭说,不是疑问句。
【根据历史数据分析,抢先完成蜕化是保护优质魂透者最有效的方式】
【契约鬼在主人死前无法被其他仪式绑定】
【宿主可借此确保目标不被冥契会抢走】
“然后呢?”司夜旭问,“我把他变成我的鬼,之后呢?等任务完成,等我攒够魂源回到原来的世界,他怎么办?”
系统沉默。
又是沉默。
司夜旭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废弃建筑里听着有点瘆人。
“你从来不想‘之后’,对吧?”他轻声说,“系统,我问你个问题——原主司夜旭,那个真正的蜕裔,他当年答应要保护这孩子的时候,打算怎么保护?也是把他变成鬼吗?”
【数据库损坏,无法回答】
“那前十六个继承者呢?”司夜旭追问,“他们接过这任务吗?他们怎么做的?成了吗?”
【宿主权限不够,无法查询前任任务记录】
“权限不够,”司夜旭重复了一遍,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冷光,“那我这个‘宿主’到底有什么权限?除了按你的提示去杀人、去抢魂源、去把活人变成鬼,我还能干嘛?”
系统这次沉默得更久。
久到司夜旭以为它不会回了,光幕上才慢慢浮现一行字:
【宿主可以选择的权限:继续履行承诺,或放弃任务进入回收程序】
司夜旭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阳台。
“走吧,”他说,“先凑近了看看。”
4
清晨六点,桂穆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
黑眼圈很重,头发有点长了,遮住一半眼睛。他伸手拨开刘海,露出额头上那道浅浅的疤——小时候摔的,妈妈在世时总说这疤让他看起来“有点凶”。
现在倒好,凶一点才不容易被欺负。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虽然也是旧的,但洗得挺干净。今天要去学校,虽然那所公立学院也没什么好期待的,但至少能离开这片巷道几个小时。
出门前,桂穆蹲在墙角,从背包里拿出半个昨天省下的面包,掰碎了放地上。
三只流浪猫从杂物堆后头钻出来,其中一只瘸着后腿,走得很慢。
桂穆等那只瘸腿猫也吃到面包屑,才起身离开。
他没注意到,在巷道另一端的早餐摊后面,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正坐在塑料凳上,面前摆着一碗根本没动过的豆浆。
司夜旭看着桂穆蹲下喂猫的背影,金色瞳孔微微眯起。
系统光幕在旁边显示着实时扫描数据:
【目标行为模式:习惯性照顾流浪动物】
【动机分析:可能源于对弱者的共情,或想弥补自己缺失的安全感】
【魂质波动:稳,但存在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虚弱】
“共情,”司夜旭低声说,“在这种地方还能对别的生命共情,不知道该说善良还是傻。”
他站起身,扔下几张纸币,远远跟上桂穆。
这个点,贫民窟已经开始醒了。早点摊冒着蒸汽,醉汉歪在墙角,几个孩子追打着跑过积水洼。桂穆低着头穿过这片嘈杂,步子很快,但时不时会停下来让开对面来的人——不是怕,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少惹麻烦的本能。
司夜旭跟着他穿过整个贫民窟,来到那道隔开富人区和贫民窟的高墙前。
墙这边是泥泞、杂乱、挤挤挨挨。
墙那边是整洁的街道、绿化带、和远处隐约能看见的贵族学院尖顶。
桂穆在墙边停了停,抬头看了眼墙那边。阳光正好从那个方向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光斑。有那么一瞬间,司夜旭看见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很淡的、几乎抓不住的情绪。
像是羡慕。
又像是认命。
然后桂穆转身,沿着墙往另一个方向走——那是公立学院的路,得绕很远。
司夜旭没再跟。
他站在原地,看着桂穆的背影消失在巷道拐角,然后伸手按了按自己胸口。
那儿没什么异常,心跳平稳,魂力运转正常。
但他就是觉得……不太舒服。
像有什么很重的东西压在心脏上,沉甸甸的,让他想起自己还是人类时,躺在病床上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知道自己活不过下一个冬天的那种感觉。
【宿主情绪波动异常】
【是否启动情绪稳定程序?】
“不用,”司夜旭说,“我只是……”
他停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只是觉得那个背影太瘦了,瘦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只是觉得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熟悉了——那种“我知道我得不到,所以我不看”的隐忍,他太熟了。
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活过来的。
十六岁之前,在医院里,他看着窗外别的孩子跑过草坪,也是这样看一眼,然后转过头,告诉自己:那不是你的世界。
【建议宿主返回准备】
【根据冥契会活动规律,他们可能今天内完成仪式绘制的收尾工作】
【宿主需要决定怎么行动】
司夜旭深吸一口气,把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去。
“知道了,”他说,“先回公寓。我得……想想。”
但转身离开前,他又回头看了眼桂穆消失的方向。
系统光幕自动弹出一行提示:
【提醒:离月圆之夜还有七天】
【请宿主在时限内做出决定】
七天。
司夜旭握紧口袋里的怀表。
金属外壳被体温焐热了,但里头那张照片,永远冰凉。
---
5
下午三点,圣祈中学放学铃响了。
司夜旭靠在教室后门的门框上,看着学生们涌出教室。他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系统光幕时不时弹出桂穆的实时定位——那孩子在公立学院上课,魂质波动平稳,没啥异常。
但他就是静不下心。
“司夜旭同学!”一个女生红着脸跑过来,“那个……周末有话剧社排练,你要不要……”
“没空,”司夜旭看都没看她,径直穿过走廊。
女生僵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
司夜旭听见身后的啜泣声,脚步顿了顿,但没回头。
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没心思应付这些。三百年的记忆混着十六年的人生,让他对“同龄人”这概念早就模糊了。在他眼里,这些穿着精致校服、讨论周末去哪玩的学生,跟橱窗里的娃娃没啥区别——精致,但陌生。
他更习惯贫民窟那种粗糙的、赤裸的生存状态。
至少那儿的一切都是真的。饿是真的,怕是真的,连绝望都是真的。
不像这儿,连笑都像排练过无数次的标准表情。
司夜旭走到天台。这是他的习惯——高处,没人,安静。他需要安静的地方想事儿,或者啥也不想,就发呆。
但今天天台有人。
司夜旭推开门时,看见一个瘦削的背影靠在栏杆上。银灰色的短发在风里微微晃着,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挂着,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桂穆。
司夜旭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公立学院的天台和这边就隔一道矮墙,爬过来很容易。
他本该走,或者出声赶人。
但他没有。
他轻轻关上门,走到栏杆另一边,和桂穆隔着三米远。俩人谁都没说话,只有风吹过耳朵的声音。
司夜旭用余光打量桂穆。
侧脸线条清晰,鼻梁挺直,睫毛很长。但眼神是空的,望着远处贫民窟的方向,像在看,又像啥也没看。
司夜旭突然想起系统扫描报告里的一句话:【长期处于生存压力下,可能已形成情感隔离作为防御机制】。
情感隔离。
司夜旭太懂这个词了。他自己就这样——用冷漠隔开过去,用毒舌隔开现在,用“我只是在执行任务”隔开那些不该有的情绪。
“那边,”他开口,声音在风里有点散,“住得惯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
这问题真蠢。怎么可能住得惯?
桂穆显然也这么想。他转过头,看了司夜旭一眼,眼神里没啥情绪,只有一丝很淡的困惑。然后他说:“……还行。”
撒谎。
但司夜旭没戳穿。
他反而笑了,笑声很轻,被风吹散:“撒谎。不过你长得像一个人,她可比你讨喜多了——至少会笑。”
桂穆的眼神动了一下:“……谁?”
司夜旭没答。
他看着桂穆的眼睛,墨绿色的瞳孔,像深潭,表面平静,底下藏着什么看不清。他突然很想问:你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个叫司夜旭的人?她有没有说过……有人答应要保护你?
但他啥也没问。
因为问了也白问。就算桂穆知道,说出来,那答案也不是给他的。是给三百年前那个真正的司夜旭的。
他只是一个继承者。一个替身。一个顶着别人名字活着的冒牌货而已。
“要下雨了,”司夜旭转回头,看着天上堆起来的乌云,“早点回去吧。”
他转身要走。
经过桂穆身边时,他停了一秒,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最近晚上别出门。”
然后他推开门,下了楼梯。
没看见桂穆在他身后,盯着他的背影,墨绿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有了真真切切的困惑。
---
6
晚上七点,雨果然下了。
司夜旭站在公寓落地窗前,手里端着杯红酒——他其实不爱喝,但这身子的原主喜欢,家里酒柜里全是这种贵但涩得要命的玩意儿。
系统光幕悬在窗前,显示着桂穆的实时状态:
【位置:便利店(打工中)】
【魂质波动:稳】
【周围威胁:检测到两个冥契会成员在附近晃悠】
司夜旭抿了口酒。
涩味在舌尖化开,像吞了口锈。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想那个问题:怎么办?
选项一:清掉冥契会。可杀了这一批,还会有下一批。只要桂穆还是优质魂透者,只要他还活着,冥契会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
选项二:抢先蜕化。
司夜旭握紧酒杯。
把桂穆变成鬼。变成他的鬼。用契约束缚,烙上主仆印记,让他恨自己,但至少……活着。
选项三:转移。可往哪儿转?整个城市,不,整个世界,冥契会的眼线到处都是。除非把桂穆藏进某个与世隔绝的结界,但那需要的魂力他现在根本付不起。
【宿主已犹豫超过十二小时】
【根据计算,继续拖延会导致任务风险上升到47%】
“闭嘴,”司夜旭说。
系统安静了。
但光幕上的数字还在跳——风险概率从47%跳到48%,又跳到49%。
司夜旭一口喝干剩下的酒,把杯子搁窗台上。玻璃杯底和台面碰出清脆的响声。
他走回书房,打开那间从不让人进的密室。
里头空间不大,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古书卷轴。正中是个陈列柜,里头放着各种武器——长剑、短刀、匕首,都泛着淡淡的魂力光泽。
这些是原主留下的。
司夜旭打开陈列柜,取出一把银色匕首。刀刃很薄,映出他自己的脸——金色瞳孔,精致的五官,一张属于十八岁少年的脸。
但眼睛里的东西,不属于十八岁。
“如果我选二,”他对着匕首说,也对着空气说,“如果我把他变成鬼……之后呢?”
没人回答。
只有系统光幕在旁边闪:
【之后的事儿,之后再说】
【当前首要目标:确保目标活着】
司夜旭笑了。
又是这种回答。永远只看眼前,永远不问将来。就好像他们这些“宿主”也只是耗材,用完就扔,不需要考虑“之后”。
他放下匕首,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个铁盒。
打开,里头是原主留的一些零碎:几枚古钱币,一把生锈的钥匙,还有……一叠用丝带捆着的信。
司夜旭解开丝带。
信纸已经发黄发脆,字迹也褪色了,但他还能认出来——都是原主写给某个人的信,从来没寄出去。
其中一封末尾写着:
“……晚晴,我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不管要花多少年,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你的孩子,我会保护好。这是我欠你的,也是我欠我自己的。”
落款是:司夜旭。
日期是:三百一十七年前。
司夜旭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铁盒,放回原处。
走出密室时,他已经有了决定。
“系统,”他说,“准备蜕化仪式要的材料。我要最温和的那种——把痛苦减到最低,记忆尽量保留,契约条款里加上……自主意识保护条款。”
【收到】
【材料清单已生成】
【预计准备时间:四十八小时】
【提醒:最温和的仪式需要宿主提供双倍魂力作引导】
“我知道,”司夜旭说。
【提醒二:就算是最温和的仪式,目标转化后仍有较高概率产生排斥反应,或对宿主产生强烈恨意】
“我知道。”
【提醒三:一旦开始,没法回头】
司夜旭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哗哗的大雨。
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痕,像眼泪,但比眼泪更冷。
“我知道,”他第三遍说,声音轻得像叹气。
但他没得选。
或者说,从他成为“司夜旭”那一刻起,他就没得选了。
他只能沿着这条被设定好的路走下去,完成别人的承诺,背着别人的债,然后在某个终点,等系统告诉他:恭喜,任务完成,你可以回去了。
回哪儿去?
回那个他已经死了的世界?
司夜旭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时此刻,在贫民窟的某个便利店里,有个少年正在值夜班。那少年不知道七天后自己会死,不知道会有人把他变成鬼,不知道这一切始于三百年前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的承诺。
他什么都不知道。
而司夜旭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改不了。
除了……让结局稍微不那么残忍点儿。
“再加一条契约条款,”司夜旭突然说,“加上‘要是主人死了,契约自动解除,契约鬼恢复自由’。”
【此条款会大幅降低宿主对契约鬼的控制力】
【是否确认?】
“确认。”
光幕一闪,条款加上了。
司夜旭看着那条新加的条款,突然觉得挺讽刺。
他在为一个可能恨不得杀了自己的人,留一条后路。
而他自己,没有后路。
永远没有。
开篇第一章,主要是铺设世界观和人物关系。
司夜旭的视角让大家提前知道他的挣扎和无奈,也为后续“杀妻转鬼”的情节做心理铺垫——他不是单纯的恶,而是在系统压迫和承诺束缚下的不得已。
桂穆这边则是典型的“美强惨”开局,但注意,他是1!外冷内软但骨子里很倔,后期觉醒后会非常护着司夜旭。
下一章开始会有更多互动,包括司夜旭的“故意接近”和桂穆的逐渐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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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说怎么有故人之姿呢?原来是故人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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