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试戏现场 “Cry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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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迷途选角# 热
不知道哪里泄露了风声，微博大战一触即发。
提名人选的博文评论区更是沦陷。
【拜托，路勉那个木疙瘩能演好吗？制片人导演怕不是都疯完了】
【你们傻吊吧，我家男神手握资源无数，下家别来碰瓷！】
【支持951周程轩】
【951？呵呵，梦里来的吧】
【趁机宣传波，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请多多支持这个黄冉宇吧orz】
【只知道顾屿高学历高颜值，表演更是高上一层楼嘻嘻】
【→宋予珩←认准唯一天选演员体质】
……
事态发展愈发不可控。
黑色保姆车行驶于路上。
Lina安安静静开车，张聪坐在副驾面色严肃，手上不停敲击键盘，回复工作。
他们身后两排各坐两人。
“等会到地方了，都机灵点，该叫人叫人该多展示就多展示自己，听到没？”张聪透过后视镜施舍个眼神。
只见，路勉把领口扯的乱糟糟，估计是大学生年纪轻轻，初出茅庐，不太适应西装革履。
顾屿与之恰恰相反，完美和黑色职业西装融为一体，颇有种白领气质了，还是领班那种。
周程轩么，灰色服装衬得他格外贵，各方面的贵，要是放职场，估计是富二代下来体验生活。
至于宋予珩，和别人都不一样，他只穿了件白色衬衣，外面套了件大衣，仿佛风一吹就倒似的。
当然，服化道都是其次，重要的还是对角色的理解和导演制片人他们的眼缘。
甚至圈内更甚者，一眼定生死，决定你是否还需要继续试下去。
这行业表面光鲜亮丽，实则早就腐朽，全靠勉强撑着罢了。
路勉歪头看手机，独自开朗：“知道了知道了。”
周程轩取耳机戴上，勉强给面子：“了解。”
相比之下，顾屿和宋予珩显得比较寡言，他们都不约而同选择了看向窗外。
张聪叹息着收回视线，暗自心想，现在这帮小年轻真不好管，一个个都跟刺猬一样，刺头！
很久终于抵达目的地，是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
听说这块格外抢手，李恒华导演他们的工作室就在其中。
停好车，Lina和张聪开路，剩下四人戴好口罩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跟上。
电梯不断上升。
宋予珩这几天又有些失眠，眼下泛起黑眼圈，按理来说可以用化妆品遮挡一二，但他压根没想遮。
轻微的眩晕感消失，众人抵达楼层。
门口有专门迎接的工作人员，她负责带领面戏的演员去往大休息室等候，而其他人员则留在大休息室隔壁的房间。
“你们好好加油，公司能不能飞黄腾达就靠你们。”张聪临走前，开始无理取闹地道德绑架。
Lina打趣道：“人家都是望子成龙，你是希望他们成为你的摇钱树。”
张聪立即反驳：“诶，成为摇钱树不也给你涨工资么，而且那个时候他们自己都是摇钱树了，自己也有钱啊。这叫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好了，你俩快去隔壁吧，搞得像中高考送考，怪紧张的。”路勉搓搓手，用下巴点点旁边。
等送走俩人，他们四个才动身。
室内已经有一些人到了，开门进去的瞬间，无数道目光投来，从上到下像红外线扫描，精准挑剔。
无言间，他们挑了角落的位置坐下。
“话说，你们紧不紧张啊？我之前一直演偶像剧配角，也是运气好才火，要不然怎么可能来试李导的戏。”路勉一紧张就喋喋不休，非得叨叨死旁边人。
周程轩昨天刚和男友分手，心中还有不忿，他言辞犀利，丝毫不给面子：“你也知道你是靠运气，那你把嘴闭上吧。”
旁边的顾屿平时礼貌惯了，头次见这么嚣张气焰的主，他微微皱眉：“和气点。”
周程轩嗤笑几声，平时被家里养出来的大少爷毛病发作：“你又算老几，有你说话的份吗？”
眼瞧着唇枪舌战。
路勉夹在中间左右劝，压低声音：“对不起对不起，你俩千万别吵，我就是有点紧张！”
“你没那么大面子。”周程轩冷哼，缄口不言。
还好他们离其他人稍远，没有引起注意。
宋予珩本来打算他们要是还吵吵，就劝，没想到吵着吵着熄火了，于是他不再操心，专心看备忘录。
面戏顺序随机，大屏幕摇到谁，谁就去到会客室开始自我介绍表演，表演结束，自行离去就好，最终结果会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下发。
室内准备的座椅全部坐满，大约百来人。
等工作人员宣布规则，底下七嘴八舌交谈起来。
先前带领众人进这个房间的女人是这场面戏的判官，准确来说，刘娜点击电脑程序的手是。
“王昊，请做准备。”
被叫到的人有些胆怯，但还是跟着女人踏出这道门，去往现场。
“不愧是大导哈，这给我弄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瞧你这点出息。”
“今儿来了好多公司的人，我们这种单干户还有机会吗？”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嘛，别灰心丧气！”
“要不是李导分两部分邀请人，一部分各大娱乐公司的演员，一部分单干的新人，咱还不知道在哪个组跑龙套呢。”
“欸，其实演完没被选上，也是要去跑龙套的哈哈哈哈哈。”
……
听着他们苦中作乐的谈话，感觉时间过得非常快。
一眨眼，就走掉了大半人。
四人之中的顾屿最先上，然后是周程轩，其次路勉。
宋予珩运气一向很差，这不，直接最后一个上。
越到最后，是人，耐性肯定会消耗，更何况那些大拿，哪个不是作品傍身，心里肯定会慎之又慎。
“100号。”
刘娜推开厚重的门，将他带到众人面前，再默默退到角落等待，直到上级再发号施令。
面戏选段同样随机，这极其考验演员事先对剧本的熟悉程度，再是从容的心理素质。
演员对面坐着一共五位评审，他们面前都摆了牌子，总导演、选角导演、制片人、投资方代表、特邀指导老师。
李恒华长相儒雅，说话却大相径庭，带着股强势，那是这么多年带组的磨练：“你好，请介绍一下自己吧。”
第一次面对大导，说不紧张当然是假的。宋予珩眼睛有些痒，他双手自然垂落身体两侧，捏紧手心，掐出了淡淡的月牙。
“各位老师们好，我是宋予珩，要表演的角色是沈鸣。”
选角导演吴菲翻了翻手中新更换的演员简历，随即抬头注视，没说半点废话，直接单刀直入出题：“你的面戏片段是沈鸣刚出社会不久，遭遇父母出车祸抢救无效死亡的变故。”
她话音刚落。
台下上来道具组的几人，搬上一张样板床和一个凳子。
速度快得像开了倍速。
等一切重归安静。
宋予珩几乎马上进入状态，他摒弃掉在场所有人，恍若这里只是个单纯的空间，而他是这个空间的主角，沈鸣。
沈鸣从小到大对于父母的概念，大概是生他、养他、教他的两个大人。沈父优绩主义，沈母严苛，他们的职业都是老师。
在三尺讲台之上，他们是桃李满天下的好老师，而在三尺讲台之下，生活中，他们，算不上好父母。
生病，沈父会说：“你这次数学期中考试错了不该错的题，写完错题本再睡。”
沈母会说：“药等会再吃，免得药效上来你写困了。”
可是爸爸妈妈，我好难受啊，我头好痛，我嗓子好疼，我甚至不能完整说出句话来，只能磕磕绊绊扯着嗓子回答：“好…的。”
家长会永远没人来参加，只有沈鸣自己，因为他的爸爸妈妈是这所学校的老师，同样也是别人的班主任，别人开家长会，他们作为班主任当然需要到场。
那我呢？作为你们的儿子，我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在哪呢？
当然，他们也不是没有好过，那是很遥远的记忆了，得追溯到幼时，在上小学之前，那是沈鸣最快乐的日子。
那个时候，沈父沈母再忙也会抽时间陪陪他们的儿子，会带他去公园玩，会给他买零食，会说“我们家阿鸣，就是全天下最棒的”，诸如此类…
往日记忆乍现，像一块块拼图，拼凑起整个关于沈鸣的人生。
直至沈父死在了手术室，转进病房却奄奄一息的母亲抓住他的手，“阿鸣，要吃蛋糕……爸爸妈妈爱你啊……”她留下在世时最后的话。
沈鸣身体发麻，只能看着眼前洁白的床单，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和言语去表达裸露的所谓的亲情。
他紧紧握住那双手，带着厚厚茧子的一双手。
“妈妈……”
没有回答，没有人回答了。
在这个瞬间，世界静的仿佛只有沈鸣独自一人。
没来得及涌出的悲恸，此刻如一望无际的海水席卷而来。
沈鸣积蓄的泪水滑落眼眶，无知无觉，他慢半拍地摸上很快潮湿一片的脸庞。
指尖充满似水的质感，清楚地告诉他，那是眼泪。
亲人逝去，昔日种种烟消云散，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挽留，没来得及表达的爱意和埋怨……统统不作数。
病房占满了人，亲戚、医护人员。
反而直系血亲的沈鸣拨开冗杂人群，坐到走廊公共座椅上。
以前的沈鸣最抵触来医院，因为他讨厌疼痛，不喜欢打针。
即使现在长大，他还是要说，他讨厌来医院。
手机信息振动。
沈鸣双眸呆滞地点亮屏幕，是乱七八糟的推送。
最上方弹出条微信，是大学好友给他送生日祝福。
今天是他的生日。
接到医院电话的前几秒，沈鸣当时正在工位默默许愿以后再也不要加班。
他回神。怪不得母亲会提到蛋糕，当时自己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没反应过来。
思及至此，沈鸣有了结论。
父母是因为想给他庆生，才会夜晚驱车来市中心，毕竟他们住的地方离沈鸣生活的地方的车程，要几个小时。
但，他们遇到了酒驾发狂的人。
“那个人跟不要命似的开车往前撞！你爸妈，唉，太倒霉了。”据热心拨打120电话的市民说。
脑海不断回放。
［那个人不要命似的开车往前撞。］
［你爸妈太倒霉了。］
［你爸妈，唉。］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不该这样的。
沈鸣哭得眼睛发红，两只胳膊搭在后脑，筑起牢固的防线，他把头深深埋下，泪水沁湿裤子面料，湿意透进皮肤、骨头。
整个人不停发抖。
“Cut——”
李恒华及时叫停。
泪珠断了线，一颗一颗砸在膝盖。
宋予珩坐在凳子上久久回神，他压下心中满满的酸涩，平复好情绪，抽离角色。
其他人为了贴合沈鸣社畜这一标签，纷纷选择西装革履，但宋予珩没有这么做，反倒另辟蹊径，选择穿单薄的衬衣上阵。
原来这一切都是巧妙设计，电影里沈鸣父母出事的日子接近立夏，板正的衬衣既能体现出职场属性，又能体现季节，而宋予珩的大衣早被他放在休息室。
吴菲眉眼含笑，满意的不得了，她和其他几位评审相觑，神色之间似乎在交流什么。
宋予珩没顾得上细看，他只是平视前方，等待发落。
李恒华面色和煦：“你能简单说一下你对于沈鸣这个角色的理解吗？”
宋予珩神情滞了滞，随即添了几分忧伤，开口：“他就和他的名字一样。”
投资方代表讶然：“这未免太短了点。”
制片人接茬道：“一鸣惊人？”
只见众人面前的人儿眼神坚定，直视而来，从容不迫的反驳道：
“不是一鸣惊人的鸣，是不平则鸣的鸣。”
如果是前者，那故事编撰者不会花大量篇幅去写他是如何“蹉跎”日子的，如果是后者，那么一切都说的通了。
不平则鸣，受到委屈、压迫，或者看到不公平的事，就会发出不满的声音、进行反抗或申诉。
敢于向苦难开战，才是沈鸣。
闻言，李恒华眼睛变亮，恨不得现在就和对方高谈阔论关于沈鸣，关于这部电影的所有理解。
最终还是吴菲说：“行，今天试戏圆满结束，刘娜，把他带出去吧。”
走出密闭的会客室，宋予珩整个人恍若劫后余生，心脏重重的跳动。他告别刘娜，自己回到休息室拿衣服。
手机被他调了静音。
【经纪人张聪：他仨都结束了，我们在车里等你哈】
【经纪人张聪：你应该没忘停车位吧】
【rainy.night：好的】
【rainy.night：没忘记】
宋予珩走到电梯间按下键，不疾不徐地回信息。
片刻。
叮。
电梯到了。
宋予珩看手机的双眼才抬起来。
门缓缓打开，站了许多人，他们鱼贯而出，只剩下最后一个。
“试戏顺利。”
男人熟悉的嗓音重重砸进他的耳朵，振聋发聩。
陈曜年嘴角勾起，眼睛紧紧盯住猎物。他走出电梯门，俯身在宋予珩耳畔，形同鬼魅：
“Crybaby.”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试戏现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