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唱双簧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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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认真听。
文令仪也不得不承认，曾行站在台上时，确实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那种笃定、沉稳、举重若轻的气场，不是装出来的。
会议还在继续。
市场部的数据专员张敏站起来，调出一份分析报告：“根据我们最近做的问卷调查，嘉华地产近两年的住宅项目，主力户型集中在60到90平米之间，主打‘年轻人的第一套房’这个概念。他们的营销策略非常精准，瞄准的就是刚毕业三到五年的年轻白领，首付门槛低，月供压力小，再加上社区配套的共享空间、社交活动，很对年轻人的胃口。”
她切换了一页幻灯片：“这是嘉华去年在城东开发的‘青年里’项目，开盘三个月就售罄了，创下了当时区域内的销售纪录。”
台下有人感叹：“三个月，这也太快了。”
“嘉华确实很会做年轻人的生意。”
“他们的样板间我去看过，确实做得很有感觉，什么电竞房、共享厨房、宠物乐园，年轻人喜欢什么他们就搞什么。”
曾行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面色沉静，看不出情绪。
文令仪听着听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举手。
曾行目光转向她，微微颔首：“文老师，请说。”
他的称呼客客气气，和叫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但文令仪注意到，他看她的那一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温度，快得像是她的错觉。
她站起来，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想提一个问题。”
“请讲。”
“从目前的分析来看，嘉华的强项是做年轻人这一块的住房，他们的产品定位、户型设计、营销策略都紧紧围绕年轻客群。而宏天这边，据我了解，以往的项目偏高端，户型偏大，总价自然也高。”
她顿了顿，继续说：“新城未来的核心产业是AI和IT，这两个行业的从业者以年轻人为主，而且大部分是刚参加工作不久的白领。他们的收入虽然不低，但要在工作的头几年买一套宏天这种定位的房子，恐怕预算会有些吃力。”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郭耀华接话：“文老师说得有道理，这确实是我们目前面临的核心问题。嘉华擅长做年轻人市场，这是他们的优势。但新城这个地块，未来的主要客群恰恰就是年轻人。”
曾行直起身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神情认真：“文老师提出的这个问题，正是我们现在亟需解决的。”
他看向张敏：“市场部最近在做的那个专项调研，数据出来了吗？”
张敏回答：“还在收集中。我们正在分析新城未来三到五年的人口年龄结构预测，包括AI产业园落地后的就业人口构成。不过目前可以看到的趋势是IT、AI行业确实以年轻人为主，而且单身人口占比很高。”
“单身？”曾行若有所思。
“对。”张敏调出一组数据：“根据行业报告，AI相关企业的员工平均年龄在28到32岁之间，其中未婚人群占比超过六成。而且这个行业加班多、社交圈窄，很多人处于‘想找对象找不到，想结婚没时间’的状态。”
文令仪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不就是当代年轻人的真实写照吗…”
曾行看了她一眼，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动：“所以，宏天也需要转向。”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宏天以前的项目，确实以高端大户型为主，目标客群是35到50岁的成熟家庭，三代同堂、改善型需求。但市场在变，客群在变，我们的产品策略也必须跟着变。”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写下“高端低密度宜居社区”，“青年活力智慧社区”。
他在这两行字中间画了一个箭头。
“这两个方向，不矛盾。我们要做的是——把高端品质和青年需求结合起来。既要有宏天一贯的品质感和调性，又要真正读懂年轻人想要什么。”
郭耀华附和道：“曾总说得对。年轻人不是不想要好房子，是买不起好房子。如果能用合理的价格，买到有品质、有设计、有社区氛围的房子，他们的购买力其实不弱。”
文令仪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什么，开口道：“我补充一点，根据我以往关注的一些商业案例，现在的年轻人对住房的偏好和上一代很不一样。”
曾行看向她，眼神里带着鼓励：“说下去。”
“很多人以为年轻人喜欢高层电梯房，但其实不是。近几年在一些一线城市，出现了‘返璞归真’的趋势。年轻人更喜欢低密度的社区，步梯房、多层洋房，甚至有一些项目尝试做‘树屋’概念，绿化很好，建筑掩映在树木中间，有一种住在森林里的感觉。”
她越说越投入，语速也快了些：“我觉得，对于IT和AI行业的从业者来说，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面对屏幕、代码、数据，高强度脑力劳动，回到家最需要的是放松和‘逃离’。一个高密度、高楼层、到处都是混凝土和玻璃的小区，反而会让他们觉得压抑。而低密度、绿化好、能接触自然的社区，可能是更有吸引力的选择。”
文令仪的一个学生在旁边补充：“文老师说得对，我之前做过一个课题，就是研究科技行业从业者的居住偏好。问卷调查显示，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受访者表示，如果有选择，他们更愿意住在低密度社区，哪怕通勤时间稍微长一点。”
曾行认真地听着，目光在文令仪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郭耀华：“老郭，你怎么看？”
郭耀华连连点头：“我觉得文老师这个思路很好。低密度、步梯、树屋概念，这些和宏天一贯的高端调性不冲突，反而能形成差异化。嘉华做的是‘年轻人的第一套房’，我们做的是‘年轻人真正想要的家’。品质感拉满，但户型可以小一些，总价可控，社区体验做足。”
“而且低密度社区还有一个好处——容积率低，绿化率高，在投标的时候也是加分项。现在政府也在提倡绿色建筑、生态社区，这个方向符合政策导向。”
曾行嘴角微扬，很快又压下去：“那就按这个思路往下走。市场部继续做人口结构分析，设计部开始出概念方案，成本部测算一下低密度方案的经济指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这次投标，资金不是问题。宏天不缺钱，嘉华也不缺。关键在于，谁能更精准地读懂市场，谁能拿出更符合未来需求的产品方案。”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又凝重了几分。
大家都知道，曾行说的是实话。宏天和嘉华都是实力雄厚的大集团，拼资金、拼关系，谁也压不倒谁。真正决定胜负的，是对市场的判断、对产品的理解、对趋势的把握。
董乔乔坐在位置上，脸上的笑容已经快挂不住了。
从文令仪站起来发言开始，她的脸色就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她死死盯着对面那个侃侃而谈的女人。
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不过是个大学老师而已，凭什么曾行那么认真地听她说话？
而且，郭耀华这个老好人，怎么也跟着一唱一和的？文令仪说一句，他捧一句，简直像说相声似的。
董乔乔咬紧后槽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想起刚才文令仪说到“树屋”时，曾行眼里那一瞬间的光。那种专注、欣赏、甚至带着一点温柔的眼神，她从来没见过。
她认识曾行也有几年了，在各种场合远远近近见过他很多次。他永远是一副疏离无谓的样子，对谁都客气但保持着距离。要是谁有意和他接近对他谄媚，他也不会让人落了空，但是眼里惯是名利场里练来的本事，一种略带轻佻的笑意。你觉着他对你有兴趣了，实际上离他十万八千里远。
她以为他就是那样的性格——清冷、矜贵、不近人情。
可现在她发现，他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他对文令仪不一样。
董乔乔的手指越掐越紧。
她想说点什么，想在曾行面前也发表一些看法，可脑子转了好几圈，硬是想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
她学的是工商管理，对房地产不能说一窍不通，但确实谈不上专业。让她算算投资回报率还行，让她聊社区规划、年轻人偏好、未来的经济发展，她完全插不上嘴。
这种无力感让她更加烦躁。
她偷偷看了一眼曾行，他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线条冷峻而好看。
董乔乔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她才刚来，有的是机会。她有学历、有家世、有长相，不会输给一个大学老师。
但那只掐着笔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会议结束后，人们陆续散去。
曾行叫住了文令仪等人：“我带你们去看看工位。”
“好。”文令仪站起来，顺手拿起笔记本。
宏天的办公环境确实好，落地窗、开放式工位、随处可见的绿植，还有专门的茶水间和休息区，比学校的研究生工作室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曾行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
文令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宽肩窄腰长腿，西装剪裁得恰到好处，走路的姿态从容而优雅。
“别看了别看了。”她在心里骂自己，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
曾行带他们穿过主办公区，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大办公室前。他推开门：“这里是给你们的。”
文令仪走进去，愣住了。
办公室很大，采光极好，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天际线。里面摆了许多张工位，每张桌上都有全新的电脑和办公用品。角落里还有一张小圆桌和几把椅子，像是一个小型的讨论区。
“这……这也太好了吧。”学生们眼里透着欣喜，忍不住感叹。
文令仪也有些不知所措：“曾总，这个安排非常周到。”
曾行语气平淡：“你们要参与标书的制作，需要经常讨论、画图、打印资料，普通工位不方便。这里离我的办公室也近，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过来找我。”
文令仪似乎觉得他最后一句话的音有些重。
“哦，好，谢谢。”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曾总，我的工位在哪里呀？”
董乔乔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笑盈盈地看着曾行。
曾行转过身，表情淡淡的：“你的工位？董小姐，你过来实习的事，事先并没有通知公司。”
这话说得不算重，但意思很明确——你是自己跑来的，公司没有给你安排。
董乔乔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哦，是我疏忽了，我以为曾伯伯跟公司打过招呼了呢。没关系的，那我找行政部安排一下就好。”
她嘴上说得轻松，眼里却闪过不快。
文令仪站在旁边，也很怔忡。
怎么回事？不是在会议上介绍自己是曾行父亲介绍过来的吗？结果连她的位置也没准备。
气氛正僵时，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哟，都在呢。”
众人回头，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走进来。他的五官端正，带着一种职场精英特有的精明和圆滑。
“周总。”曾行微微点头，语气客气但不算热络。
周铭，宏天集团副总裁，主管行政和对外联络。在公司里算是元老级的人物，据说和老曾总关系很好。
周铭笑呵呵地看了看董乔乔：“这位就是董家的小公主吧？老曾总跟我提过，说你要来公司实习，让我关照一下。”
董乔乔眼睛一亮，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周叔叔好！曾伯伯跟您说过呀？”
“当然说过。”周铭笑得和蔼，“老曾总特意交代了，说你是贵客，要好好安排。工位的事我来处理，你别担心。”
董乔乔笑得甜极了：“谢谢周叔叔！您太好了！”
她得意地瞥了文令仪一眼，下巴微微抬起，像只骄傲的孔雀。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周叔叔您带我去看看吧。”董乔乔说着，踩着高跟鞋噔噔地走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曾行抛了个媚眼：“曾总，有事随时找我哦。”
曾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周铭冲曾行笑了笑：“曾总，人我先带走了，回头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