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白雪公主？ ...
-
胃穿孔不是小病，已经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在原地杵了几秒，文令仪很快决定去医院看他。
她心里不安，坐在的士上恍惚望着窗外掠过的剪影般的街景，她注意力涣散，街道上的画面似乎全是模糊的，头脑中的回忆却很清晰。
她记起刚认识曾行那时，他明明吃不了外面的烧烤，却答应陪她去吃，之后自己胃疼了好一段时间也不说。
想到往昔，她放在裙子上的手慢慢收紧，脸上没什么表情，独有一双眼睛是忧愁的。
到了医院，她对这里不熟，找了好几栋楼都不是曾行在的那栋，她焦急地在路上拦下了一个护士才问到住院2楼在哪。
她脚步匆匆走到病房门口，看到容世奥正坐在床边碎碎念。
“曾行，你丫的，怎么两天过去了还不醒？”
“还是不是兄弟？我可警告你，休想比我先脱离苦海啊！”
文令仪：“…”
或许是感受到了背后传来的目光的热度，容世奥回过头看到了她，眼中闪过惊喜。
“文老师，我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盼来了。”
文令仪怕吵扰到曾行，特意将声音压得很小：“他怎么样？”
“医生说命是保住了，体征这两天也正常，但不知道为什么人没醒来。”
文令仪皱起眉：“怎么会弄这么严重？”
容世奥闻言，眼神闪烁一下，不知要不要告诉她实情。他也是打了一圈电话才终于从秘书袁和郭耀华那里拼凑出了一些信息。
他抓了抓自己已经溃不成军的发型：“嗯…其实吧，和你有关。”
闻言，文令仪蓦地偏头看他，那双柔美的眼睛里此时满含惊讶继而很快转为难过，蕴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清清亮亮的，翩翩是能让人一眼看到底的清澈。任谁看了都会生出几分怜惜来。
容世奥忽地就说不下去了，他轻咳一声：“那个…既然你来了，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出去下。”
门关上后，房间里寂静下来，只剩下了他们俩。
文令仪走到床边仔细看他，一月不见，没想到再见会是在医院。病床上的他安静躺着，也不知是不是病了的原因，他的脸廓瘦了一圈，甚至颧骨稍稍凸现出来，显得脸部轮廓更加立体。脸色并不好，是一种暗青色的病容，下巴上覆了一层薄薄的胡茬。
她的目光又移到他指骨分明的手上，上面贴了针头，青色的血管微突，由于长时间扎着针，已经淤紫了一小片，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显得很触目惊心。
将椅子往床上挪了挪，文令仪僵硬地坐下，一目不错看着他，心头的难过翻涌，甚至嘴里泛起苦涩。
她顿了一下，伸手去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了他肌肤传来的温度。
嘴唇嗫嚅一下，她轻声带着哽咽：“虽然这句话的力量很弱，你可能也不在意了，但我还是想和你说声…对不起。”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滴在了曾行的手背上。
“我真诚地希望你以后会遇到一个好人，不像我这样动摇和愚蠢，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无比真诚和热烈地爱你。”
胸腔里像堵了块石头，闷得她生疼，话说不下去了，她伸手拭泪，视线模糊里又呆呆盯了他许久。
或许今生是最后一次见他了。
从她从这个病房里踏出去，他们将来不可能再相见。
体内强烈的情绪涌动，她抑制不住靠近他俯身。
曾行长长的睫毛静静覆在脸上，他看上去像个沉睡的稚子。
心头一痛，她轻颤着在他唇上吻了下去，如蜻蜓点水一般又很快离开。
刚离开他的脸颊，曾行忽然这时候睁开了眼睛，两人距离不过一寸，文令仪甚至能看清楚他沾了几根红血丝的眼中，神色从刚醒来的迷离到清明，再至看到她时的惊怒。
她吓了一大跳，马上弹开站直身子。
啊啊！他怎么这个时候醒来了？容世奥不是说他两天都没醒了么？
难不成他是白雪公主？沉睡许久被吻一下就会醒？
她凌乱了…又惊又怕又羞地看着曾行，整个人像钉在了地上。
曾行挣扎着坐起来，脸色黑得像锅底，眉头低低压着眼睛，颊肌抽动，刚清醒的双眼因为暴怒而变得猩红，十分骇人。
他声音透着沙哑，怒吼出声：“你刚才在做什么？谁叫你来的？给我出去！”
文令仪怔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无法动弹，她嘴唇颤抖，眼里布满惶恐，心像撕开了一道很大的豁口，汩汩往外流血。
曾行表现出来的态度让她心伤，虽然预想过他会讨厌她，但没想到是如此憎恶，看到她像看到了鬼一样。
“我不想看到你，给我滚出去！”曾行绝没想到会再次看到她，而且还让她看见了如此狼狈的自己。
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毫无顾忌地来撩拨他，最后又以玩笑一般收场，让他成了最大的笑柄。但他悲催地发现，他竟也嘲笑自己，即便到了这种境地，他依然忘不了她，忘不记过去，每天喝到断片，连梦里都是她。
他恶狠狠看向她，发现一个月没见，文令仪也瘦削了，也不知是不是被他吓的，脸蛋儿苍白，毫无血色，平日里亮丽的杏眸里此时装满了惊惶无措，手指微蜷放在身侧，整个人像是静止不动的雕像。
不想看她，不想她再来提醒自己忘不掉的无能与可笑，曾行偏过头冷冷道：“没听到是吧？行，你不走，我走。” 说完要去拔针管。
“别动，我走。”文令仪的声音细如蚊呐，她沉沉呼气，抬脚要走。
这时，护士还有容世奥听到病房里的吼声进来了。
护士责怨地看了文令仪一眼。
这个病房里的人矜贵着呢，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她可担待不起。
“病人需要静养，说什么了惹人发这么大火，真是！”
即便是小声的，可文令仪与她擦身而过，自然听到了她的抱怨。
她顿了顿，压住眼底即将溃散的情绪，开门出去了。
容世奥见她好像脸上还挂着泪痕，又看曾行一副怒气磅礴要吃人的样子，缓缓叹口气。
算了，谁叫是兄弟呢？为兄弟两肋插刀，值！
该是告诉他真相的时候了！
等护士察看一番确认没事出去了，容世奥闭了闭眼，像是即将要奔赴沙场的将士一般陡然睁眼，神色肃正，豪气万丈，捏紧拳头走到床边。
曾行半躺下，懒懒撩起眼皮看他。
“做什么这副表情？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那什么…你真没必要对文老师这样。其实你们的事吧…我也有责任。”
“？”
“其实可以理解为什么文老师会误会你，那个网站吧…咳，本来就是用来约/炮的。”
曾行陡然抬头盯住他，脸色从青转白再转黑：“你他妈说什么？”
容世奥定住，害怕地吞咽一口，脸皮抽搐，尬笑耸肩：“呵呵呵…你先别生气，我慢慢和你解释…”
出了病房后，文令仪游魂似的没有骨头，低垂着头，眼皮耸拉，几乎是跌跌撞撞走到了电梯里。
站在街边等车，她与世界好像剥离，听不到车水马龙的喧嚣，心像沉浸在冰冷的暗河之下，冷寂阒静。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车，也不知怎么回的寺庙。
进屋后听到手机响动，她接起来，口气绵软无力。
闫静听容世奥说了他们在医院争吵的事，马上打电话给文令仪，果然听出她的状态很不好。
“我听说了你们的事了，曾行也真是，一大男人搞这么计较做什么？竟敢对着我闺蜜这么说话，回头我也要在网上喷他几句。”
“…还是算了，这件事本也不是他的问题。”
“开个玩笑。不过，也不是我要帮他说话哈，有一说一，我听容世奥说曾行后来帮你销毁了那份录音，并且严正警告了董乔乔，把她吓得不轻，难怪她这么快就放弃了，估计是觉得和宏天联姻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文令仪目光轻闪一下，心里似乎有什么暖融融的东西冒出来，但很快所有的苗头都被她用力压了下去。
大概出于道义他也会这样做，和其它的原因，她最在乎的原因无关了。
她不知要说什么，只好保持了沉默。
闫静知道她此刻心里不好受，换了个话题。
“你还在庙里？”
“嗯。”
“还打算住到什么时候？”
“到过年前吧。”
闫静轻叹口气：“嗯。”
文令仪饶是去之前就料到了最坏的结果，可真正发生后，她还是觉得难以承受，整个人如被抽干了力气，四肢软绵，脑袋发懵，干脆随便清洗下就上铺睡觉了。
次日醒来，她觉得稍稍清醒了一点，开始想到昨日去医院，曾行住的病房很冷清，除了容世奥在守着他，看不到他任何的亲人来探望，桌上甚至连个水果篮都没有。
她心下惨然，他一个人孤零零地遭罪，老曾总也不知道是没收到消息不过来看望，还是知道了不愿过来。
不管是哪样，都说明曾行与家里结的梁子够深，到了这步互相不闻不问的田地。
翻了个身，她呆呆看着白冷的墙壁，决定给容世奥打个电话。
她心里有个主意在形成。
容世奥看到是她的电话，又看了看正在睡觉的曾行，悄悄走到病房外面。
“文老师好，有何贵干啊？”
容世奥这殷勤的腻乎声听得文令仪一抖。
“我想请问，你了解曾行在高中发生的那件事么？”
“你说网上那件？”
“嗯。”
电话那头沉默几息，道：“大致了解一点，当年我和曾行在同一所高中，这事传得沸沸扬扬。实际上并不是网上说的那样，他没有推他，是那个学生与他争执时恰好站在楼梯口，由于激动，自己没注意滚下了楼梯。后来曾家也赔了钱，事情很快就了结了。”
文令仪也早猜到曾行不会做这样的事，但是听到实情她还是更放心了些。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那名同学叫什么？”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不会是想去找他吧？”
“没有…就是好奇。”
“我和你说，你千万别去掺和这件事，虽然宏天现在内部出了点事，没有管这件事，但我们会想办法解决。再说，那个人是…”
容世奥话还没说完，听到曾行在喊他。
“我回头和你说啊，千万别去。”
“奥，嗯。”
挂了电话，文令仪嘀咕为什么不能去？宏天的宣传部那么强大，出了这种严重的舆论风波却不闻不问，她已经猜到是内部出状况了。
如今，网上的风向越来越歪曲事实，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当事人出来辟谣。
她听说曾行高中读的是H城一所顶尖的贵族学校，刚好她的一个同学在那所学校教书。
眼睛转了转，她拨通了那名同学的电话。
一日天气晴朗，文令仪坐在一家私密性很强的高级餐厅，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手机屏幕上。
那日她给同学打电话后，费了一番功夫，终于询问到了当年和曾行有过的人是谁。
文令仪壮起胆子和对方联系，约定在了这家餐厅商量事宜，没想到对方很快就答应了。
她看看时间快到点了，抬起头就看到包间的厚重的门被推开。
进来的男人面容俊朗，身材高大，穿了件黑色长外套，风度翩翩，长身玉立。
他主动向文令仪伸手：“您好，很高兴见到您。”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