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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双城记 ...


  •   上海,十一月八日,阴雨。

      陆沉站在黄浦区一栋老式石库门建筑的屋檐下,看着雨水顺着青瓦滴落,在石板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手机上的GPS定位显示,林文渊提到的坐标就在这条弄堂深处,但门牌号模糊不清——37号、39号、41号三个相邻的建筑都可能是目标。

      三天前,他们从省城来到上海,分头行动。沈郁和林枫去了上海博物馆,以学术交流的名义接触当地文物专家,同时核实“新镜基金会”的背景。陆沉则带着两名便衣队员,开始实地勘查这个可能隐藏着林文渊实验室的地点。

      “陆队,37号和39号都有人居住,41号空置,但门锁着。”队员小周低声报告,他伪装成快递员,已经在这条弄堂走了三趟。

      陆沉看了看手表,下午两点。雨没有停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弄堂里行人稀少,只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用吴语闲聊。

      “等天黑。”他决定。

      六年的文物保护工作教会他耐心——文物犯罪不像暴力犯罪那样冲动,它们需要精心的策划、缓慢的执行,往往在时间的长河中悄然发生。林文渊这样的人,如果真在这里建立了实验室,必然有严密的防护和监控。白天贸然行动,可能打草惊蛇。

      他回到街角的咖啡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不加糖的美式咖啡。窗外雨幕朦胧,老上海的石库门建筑在雨中显得格外静谧,像时间胶囊,封存着民国时期的记忆。

      手机震动,沈郁发来信息:“博物馆这边有发现。馆藏的一件明代铜镜在最近一次检测中发现了异常能量读数,与‘镜瞳’特征相似。负责检测的技术员三个月前辞职,去向不明。”

      又是三个月——和林枫接到父亲录音的时间吻合。

      陆沉回复:“继续查那个技术员。我这边等天黑行动。”

      “小心。林枫的表现有点奇怪,他过于关注技术细节,好像在寻找什么特定的信息。”

      “收到。”

      陆沉放下手机,看着咖啡杯中深褐色的液体。六年前,他以为解决了“镜面会”就结束了一场噩梦。现在看来,那可能只是一个序幕——一场关于记忆、技术和人性的更大戏剧的序幕。

      雨持续下着。咖啡馆里播放着老上海的爵士乐,慵懒的萨克斯风与窗外的雨声交织。陆沉想起六年前在镜园的最后一夜,那面唐代镜子爆发出的光芒,那些在意识中流淌的记忆...

      如果林文渊真的掌握了更大规模的“镜瞳”网络技术,后果不堪设想。不是简单的文物走私或洗钱,而是可能触及人类意识本质的危险实验。

      傍晚六点,天色完全暗下来。雨小了,变成蒙蒙细雨。陆沉和小周、另一名队员小李在弄堂口汇合。三人都穿着深色便服,带着必要的装备:手电、开锁工具、微型摄像头、还有非致命武器。

      “41号后门有个气窗,可以进入。”小李低声说,“我下午假装找猫,在周围转了一圈。建筑内部是空的,但有近期活动的痕迹——灰尘上有脚印,电表在缓慢走字。”

      “监控呢?”

      “没有发现摄像头,但不确定有没有隐藏设备。”

      陆沉点头:“按计划。小周前门警戒,小李和我从后门进入。保持通讯。”

      三人分开行动。弄堂深处很安静,只有雨滴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陆沉和小李悄无声息地来到41号后门,那是一扇老旧的木门,油漆剥落,门锁是旧式的挂锁。

      小李用工具轻松撬开锁,两人侧身进入。里面是一个小天井,堆放着杂物,散发着霉味。建筑内部比想象中更大,是典型的三进石库门,中间有天井,两侧有厢房。

      陆沉打开手电,光束切割黑暗。地面上的灰尘确实有凌乱的脚印,大小不一,至少有三四个人活动过。他们沿着走廊前进,手电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没有家具,只有脱落的墙纸和斑驳的墙面。

      但在第二进的天井旁,陆沉发现了一扇不寻常的门。不是木门,而是金属门,新安装的,与周围的老旧环境格格不入。门上有电子锁,需要密码或刷卡。

      “实验室应该在里面。”小李检查门锁,“需要破解,或者暴力打开。”

      陆沉摇头:“先检查其他地方。如果这里是林文渊的藏身处,他可能还有别的出口或隐藏空间。”

      他们继续搜索,在第三进的厢房里有了发现——墙壁上有一幅壁画,画的是星空图,但星座的位置很奇怪。陆沉仔细观察,发现某些星星的位置有细微的凸起,像是按钮。

      他戴上手套,尝试按压。第一个按钮按下时,壁画下方的地板发出轻微的震动,一块地砖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地下室。”小李惊讶,“这种老建筑很少有地下室。”

      “除非是特别建造的。”陆沉用手电照向阶梯深处,下面有微弱的光源,“你在上面守着,我下去。”

      “陆队,太危险了,我们一起。”

      “不,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如果半小时后我没上来,或者听到异常,立即呼叫支援,不要下来。”

      小李还想争辩,但看到陆沉坚定的眼神,只好点头:“小心。”

      陆沉深吸一口气,走下阶梯。阶梯很陡,大约二十级,通往一个不大的地下室。这里与上面的破败完全不同——整洁、明亮,像专业的实验室。

      墙面是白色的隔音材料,地面铺着防静电地板。工作台上摆满了各种仪器:光谱分析仪、显微镜、3D扫描设备、还有几台高性能电脑。墙上挂着白板,上面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和图表,与郑明教授展示的“镜瞳”研究高度相似。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的一个玻璃柜,里面陈列着几十件小型文物:玉璧、铜镜、印章、玉佩...每件下面都有标签,标注着名称、年代,还有一个六位数的代码。

      陆沉走近细看。这些文物都很小,可以握在手中,但做工精美,显然是精心挑选的。标签上的代码像是某种分类系统,前两位是年代,中间两位是材质,最后两位是序号。

      他拿出手机拍照,同时注意不触碰任何东西。实验室很安静,只有电脑散热风扇的低鸣。看起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来了——仪器关机,工作台整洁,但也没有积灰,说明定期清洁。

      检查电脑,需要密码。陆沉尝试了几个可能的组合——林文渊的生日、林枫的生日、“镜瞳”的拼音...都不对。他放弃了破解,转向纸质文件。

      工作台抽屉里有一本实验日志,翻到最新一页:

      “2029年10月15日,第312次共振测试。节点17、23、29成功响应,频率稳定在17.4Hz。但相位同步仍然困难,可能是空间距离导致的延迟。需要更多中继节点。”

      “原始种子已激活34个,剩余2个位置不明。守护者方面,A已确认合作,B态度不明,C可能已暴露。时间紧迫,月相窗口仅剩三周。”

      “枫今天发来消息,说陆和沈已介入。意料之中,但时机不好。必须加快进度,在博览会前完成网络构建。风险极高,但别无选择。镜子一旦开始觉醒,就无法停止。”

      日志到此为止,没有签名,但笔迹与六年前林文渊在“镜面会”文件中的笔记一致。陆沉继续往前翻,日志记录了过去一年的实验进展:从单个“种子”的激活测试,到多个节点的连接尝试,再到网络同步的困难...

      很显然,林文渊在逃亡期间没有停止研究,反而取得了突破。他不仅复制了“镜瞳”技术,还试图构建一个全球性的网络。而“影子画廊”的那些拍品,可能就是为这个网络筹集资金,或者测试节点。

      陆沉正要继续查看,突然听到上方传来轻微的声响——不是小李,是另一个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迅速关掉手电,躲到工作台后。脚步声沿着阶梯下来,伴随着手电光晃动。不是一个人,至少两个。

      “确认安全?”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点口音,不是林文渊。

      “外面只有一个,解决了。”另一个声音,年轻一些,“里面呢?”

      手电光扫过房间,陆沉屏住呼吸。两人的脚步声在房间里移动,检查仪器和文件。

      “日志还在,他没有动。”年轻的声音说。

      “但有人来过。看这里,灰尘的痕迹。”低沉的声音停在工作台前,陆沉能看见他的鞋尖——黑色的皮鞋,一尘不染。

      “可能是老鼠,或者...”

      “或者警察。”低沉的声音突然转向陆沉藏身的方向,“出来吧,陆队长。我们知道你在。”

      陆沉的心沉了下去。他慢慢站起身,手放在腰间的非致命电击器上。对方有两个人,都穿着深色西装,戴着墨镜,看不清面容。但他们的姿势专业,像训练有素的安保或雇佣兵。

      “林文渊在哪里?”陆沉问,同时评估形势。对方可能携带武器,硬拼不利。

      “林先生很忙,没时间见你。”年轻的那个说,“但他让我们转告你:回家去,这件事不是警察能处理的。”

      “死了三个人,失踪了两个,涉及价值数亿的文物。这绝对是警察的事。”

      低沉声音的男人笑了:“警察处理罪犯。但我们不是罪犯,林先生也不是。我们在进行重要的科学研究,关乎人类记忆和意识的未来。”

      “用非法文物?用未经批准的人体实验?”陆沉想起日志里提到的“测试”,想起那些异常能量读数,“那些‘种子’对接触者有什么影响?你们测试过吗?”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年轻的那个似乎有些动摇,但年长的依然冷静:“必要的牺牲,为了更大的进步。历史总是这样,陆队长。每一个重大突破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代价。”

      “代价应该由自愿者承担,而不是不知情的人。”陆沉缓缓移动位置,试图靠近出口,“林文渊六年前就犯了同样的错误,现在还要重复吗?”

      “六年前他失败了,因为他孤军奋战。”低沉声音的男人说,“但现在不一样。我们有资源,有技术,有...更高的目标。”

      “什么目标?”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向玻璃柜,指着里面的文物:“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吗?不是简单的古董。它们是钥匙,能打开记忆之门的钥匙。当所有钥匙就位,当网络激活,人类将第一次真正理解自己——不是通过书本或教育,而是直接体验彼此的记忆、情感、意识。”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狂热的兴奋:“想象一下,陆队长。没有谎言,没有误解,所有人都能真正理解彼此。战争、仇恨、偏见...都将成为历史。我们将进入一个透明、和谐的新时代。”

      “听起来像乌托邦。”陆沉冷冷地说,“但历史证明,试图强行创造乌托邦的人,往往创造出地狱。”

      “那是因为他们方法错了。”男人转身面对陆沉,“我们不同。我们基于科学,基于‘镜瞳’的真实能力。这不是幻想,是即将实现的未来。”

      陆沉注意到年轻的那个在不安地挪动脚步。也许可以分化他们。

      “你们测试过这个网络吗?对自己?对志愿者?”他问年轻的那个。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被年长的瞪了一眼,才说:“...测试过。初期阶段。”

      “结果呢?”

      “很...强烈。你能看到别人的记忆,感受别人的情感。但有时候,太强烈了,会混淆自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闭嘴!”年长的呵斥,“那些是技术问题,正在解决。”

      “技术问题?”陆沉抓住机会,“还是根本的伦理问题?当一个人的记忆和意识与他人的混合,他还是他自己吗?当所有人的界限模糊,个体性还存在吗?”

      这些问题显然击中了年轻人的软肋。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年长的男人失去了耐心:“够了。陆队长,你有两个选择:一是现在离开,忘记这里的一切;二是我们‘请’你离开,用不那么温和的方式。”

      陆沉知道硬拼没有胜算。但他不能就这样离开,证据就在这里,林文渊的计划就在眼前。

      “我需要见林文渊。”他坚持,“如果他真相信自己的事业是正义的,就不该躲起来,应该公开辩论,接受监督。”

      “公开?”男人笑了,“你以为学术界和政府会理解?他们会把我们关起来,把技术锁在保险柜里,就像他们对陈玄之做的那样。不,真正的进步总是在阴影中发生,在既得利益者的视线之外。”

      他向前一步,手放在腰间,暗示武器:“最后问一次,陆队长。离开,还是被离开?”

      陆沉的大脑飞速运转。小李在外面,可能已经失去意识或被困。直接对抗不利,但也不能放弃。他需要时间,需要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好,我离开。”他说,举起双手,“但请告诉我一件事:林枫知道这一切吗?他知道父亲在做什么吗?”

      这个问题让两个人都愣住了。年长的男人眼神闪烁,而年轻的明显更加不安。

      “林枫...”年轻的那个开口,被年长的一巴掌打在脸上。

      “我说了闭嘴!”

      趁着这个瞬间,陆沉动了。他抓起工作台上的一个金属仪器,砸向年长的男人,同时冲向阶梯。年轻的那个试图阻拦,被陆沉用手肘击中腹部,闷哼一声倒地。

      陆沉冲上阶梯,但年长的男人反应更快,掏出了手枪:“站住!”

      枪口对准陆沉的背影。就在扣动扳机的瞬间,地下室的门突然被撞开,小李冲了进来,手里拿着警棍,直扑持枪者。

      混乱中,枪响了,但子弹打偏,击中墙壁。陆沉转身加入搏斗,三人在地下室入口扭打在一起。年轻的那个也爬起来,试图帮忙,但被小李一脚踢中膝盖,再次倒地。

      年长的男人显然受过专业训练,即使面对两人也不落下风。他一拳击中小李的下巴,又一脚踢向陆沉的腹部。陆沉躲闪不及,被踢中,撞在墙上,旧伤剧痛。

      “陆队!”小李惊呼,分神的瞬间被对手抓住机会,一个过肩摔重重砸在地上。

      现在只剩陆沉一个人站着,面对持枪的对手。男人举着枪,喘息着:“真遗憾,陆队长。我本来不想杀警察的。”

      陆沉背靠着墙,无路可退。他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突然笑了:“你不敢开枪。枪声会引来邻居,引来警察。你们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男人犹豫了。确实,在这个安静的弄堂里,枪声太显眼了。

      就在这个犹豫的瞬间,外面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陆沉的通讯器里传来小周的声音:“陆队,支援到了!三分钟前我呼叫的!”

      男人的脸色变了。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同伴,又看了一眼陆沉,突然转身冲向地下室深处。那里有一扇陆沉之前没注意到的暗门,他拉开门,消失在黑暗中。

      陆沉没有追赶,先去检查小李的情况。小李意识清醒,但手臂可能骨折了。年轻的那个还躺在地上呻吟,没有逃跑的能力。

      “我没事,陆队。”小李咬牙说,“快去追!”

      “支援马上到,他们跑不了。”陆沉扶起小李,同时用对讲机呼叫:“嫌疑人从地下室暗门逃跑,请求封锁周边区域。两人,可能携带武器。”

      警笛声越来越近。陆沉让小李照顾俘虏,自己走向暗门。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相邻的建筑——原来这三栋石库门在地下是连通的。

      通道尽头是另一个房间,比实验室小,布置得像起居室:床、桌子、书架、简单的厨具。书架上有大量书籍,涉及光学、神经科学、心理学、神秘学...还有几本日记。

      林文渊的藏身处。

      但人已经不见了。窗户开着,外面是另一条弄堂,雨还在下,地面上有新鲜的脚印,延伸向远方。

      陆沉检查房间。桌子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还在休眠状态。他唤醒电脑,需要密码,但旁边有一张便条纸,上面写着一串数字:112943。

      尝试输入,密码正确。电脑桌面很简单,只有几个文件夹:“实验数据”、“网络拓扑”、“守护者档案”、“最终计划”。

      陆沉打开“守护者档案”,里面有三个子文件夹,分别标注A、B、C。

      A文件夹里是一个人的资料:郑明,清华大学退休教授,陈玄之的导师。照片、简历、联系方式...还有最近的通讯记录,显示郑明与林文渊有邮件往来,讨论“镜瞳”技术的理论和应用。

      沈郁的怀疑是对的。郑明教授确实与林文渊有联系,可能就是这个网络的第一位“守护者”。

      B文件夹里的人陆沉不认识:周文丽,女,45岁,上海某私立医院神经科主任。资料显示她有海外留学背景,专攻记忆和意识研究。备注:“合作态度犹豫,需进一步争取。”

      C文件夹让陆沉的心沉到了谷底:沈郁。

      照片、简历、学术成果、心理分析报告...甚至包括沈郁父亲车祸的调查记录。备注:“关键人物,拥有必要的心理学背景和公众影响力。但忠诚度不明,可能与警方过从甚密。需谨慎接触。”

      林文渊在监视沈郁,甚至可能试图拉拢他成为“守护者”之一。

      陆沉快速浏览其他文件夹。“网络拓扑”显示了一个全球性的节点分布图,三十六个原始“种子”分散在各大洲,通过卫星和互联网连接。中国有八个节点,上海是中心。

      “最终计划”文件夹需要另一层密码,打不开。但桌面有一个倒计时软件,显示:距离“镜网激活”还有9天14小时27分钟。

      十一月十八日,晚上十一点。正好是超级月亮最圆满的时刻。

      外面传来脚步声,支援的警察到了。陆沉合上电脑,作为证物带走。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想象林文渊在这里生活的样子——一个逃亡者,一个偏执的研究者,一个试图改变世界的疯子。

      走出建筑,雨已经停了。夜空中的云层散开,露出一弯残月。弄堂里停满了警车,红蓝灯光闪烁。小李被送上救护车,年轻俘虏被押上警车。小周跑过来,脸色苍白但松了口气。

      “陆队,你没事吧?”

      “没事。”陆沉看着手中的电脑,“但事情比我们想象的严重。林文渊的计划,可能比六年前的‘镜面会’危险十倍。”

      “沈博士那边...”

      “我马上联系他。”陆沉拿出手机,但想了想又放下,“不,我亲自去。有些事,需要当面说。”

      他坐上车,让司机开往上海博物馆附近的酒店。窗外,上海的夜景璀璨如星海,千万盏灯像千万面镜子,映照着这座不夜城的繁华与秘密。

      而在这无数的镜面中,有一面特殊的镜子正在觉醒,连接着过去与未来,记忆与意识,自我与他者。

      陆沉闭上眼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内心深处,那个六年前在镜园中许下的承诺依然清晰:无论镜子映照出什么,都要直面真相,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东西。

      手机震动,是沈郁的信息:“陆沉,你在哪?林枫不见了。”

      新的变数。

      陆沉睁开眼睛,回复:“马上到。有重要发现。”

      车子驶入夜色,驶向新的未知。而天空中,那弯残月正悄悄走向圆满,等待着九天后,照亮一场可能改变一切的“镜网激活”。

      镜子再次碎裂,而拼凑真相的旅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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