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金属盒内的羊皮卷与永乐年间的疑云 ...
-
胡老爷子指向内室最深处的墙壁，那里看似与周围无异，但仔细看，墙根处有一道极其隐蔽的、被灰尘和碎屑掩盖的缝隙！“当年陆詝预留的逃生密道，只能从里面开，机关在……”
他话没说完，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体摇摇欲坠！维持阴兵显然到了极限！
林薇眼疾手快，扶住胡老爷子，同时目光扫向胡老爷子所指的墙壁。她将手中的金属盒塞给我，然后冲到墙边，用手快速摸索。
“找到了！”她低呼一声，用力按下一块看似普通的墙砖。
“咔哒……轰……”
墙壁内部传来机括转动声，紧接着，一大块墙壁向内翻转，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向上倾斜的狭窄孔洞！有极其微弱的气流从孔洞中吹出！
“走！”林薇架起几乎昏迷的胡老爷子，率先钻入孔洞。
苏棠紧跟其后。
我拿着那冰冷的金属盒，最后看了一眼石函中迅速腐败、渗出黑气的“金身”，以及门外那即将突破纸人防线的恐怖黑影，一咬牙，也钻进了密道。
密道极其狭窄陡峭，几乎要手脚并用才能向上爬。身后，石室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以及那“孽障”愤怒不甘的、逐渐远去的嘶吼，它似乎被塌落的石块或某种残留禁制暂时困住了。
我们不敢停歇，在黑暗中拼命向上攀爬。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点微弱的天光！
出口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掩。我们用力推开障碍，狼狈不堪地滚了出来。
阳光刺眼。
我们正处在老鸦岭另一侧的山坡上，下方能看到我们来时的那条土路，陈锋的越野车还停在远处。
安全了，暂时。
胡老爷子已经彻底昏迷，脸色黑灰，气息微弱。林薇简单检查了一下，眉头紧锁：“消耗过度，伤了元气，需要立刻送医院。”
苏棠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又是后怕又是兴奋：“我们，我们真的出来了？还拿到了那个盒子？”
我靠着树干坐下，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冰冷的金属盒。心口的“凉意”在离开石函后，重新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温顺”了一些？仿佛那块小小的镜片碎片，对它有着某种安抚作用。
但我知道，事情远未结束。
石函里的秘密，幽与“金身”的关系，吕轻侯的死亡，胡家的使命，还有我身上这越来越诡异的“共生”状态，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因这个金属盒的出现，被拧成了一团更复杂的乱麻。
而那个金属盒里，除了那块镜片碎片，还有什么？
陆詝绝笔信中提到的“尊者所遗《大手印精要》”正本？还是别的什么？
林薇拿出手机，尝试拨号。“有信号了。”她简短地说，开始联系陈锋和安排医院。
阳光炙烤着山林，驱散着来自地底的阴寒。但我们都知道，有些阴寒，已经烙印在骨子里，带出了地面。
我低头，看着手中那个沉默的金属盒。
它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像一只闭合的、等待着被再次开启的眼睛。
市三院，熟悉的消毒水味再次充斥鼻腔。胡老爷子被紧急送进了ICU，医生初步诊断是严重的心力衰竭和不明原因的中毒性休克，情况很不乐观。林薇动用了关系，安排了最好的监护和治疗，但医生私下说，老爷子年纪太大，这次损耗像是抽干了最后的生命元气，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天意。
我们三个坐在ICU外的长椅上，浑身狼狈还未完全清洗，引来不少侧目。但谁也没心思在意这些。
林薇手里拿着那个从胡老爷子身上找到的、沾了点黑血的老年手机，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胡三”，应该是老爷子自己。她尝试联系胡家其他人，但手机关机，座机无人接听。胡老爷子孑然一身，“古韵轩”白天也店门紧闭。这条关键的线索，暂时断了。
苏棠抱着她那个几乎空了的背包，大部分黄表纸和“醋”都扔在了石窟，眼神放空，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暗金色泽，非自然氧化还是金属灌注？那镜片碎片是什么材质？和幽的铜镜……”
我的注意力，则完全被放在膝盖上的那个暗银色金属盒吸引。
盒子不大，比巴掌略长，三指宽，一指厚。入手极沉，触感非金非铁，冰凉中带着一丝温润，像是某种特殊的合金。盒盖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锁孔或开关。唯有中心镶嵌的那块拇指甲盖大小的铜镜碎片，边缘与金属完美融合，镜面光洁，清晰地映出我疲惫而苍白的脸。
我尝试去抠那块碎片，纹丝不动。又试着按压、旋转、甚至念了几句从苏棠那里现学的、乱七八糟的“开光咒”，盒子毫无反应。
“可能需要特定的方法，或者钥匙。”林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已经处理完了医院的手续，走过来坐下，目光也落在金属盒上。“胡老爷子昏迷前没来得及说。吕轻侯的笔记里，可能有线索。”
苏棠回过神，连忙翻出她的手机，感谢防水套，里面拍满了吕轻侯笔记的内容，包括那些模糊的符号和潦草的字迹。“我看看，关于盒子没有直接提及。但有几个地方提到了‘镜心’、‘钥孔非形’、‘以血为引，以念为桥’……”她皱紧眉头，“太模糊了，像是某种口诀或者隐喻。”
“血？”我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想起胡老爷子喷在纸人上的那口血。
林薇摇头：“别乱试。胡老爷子用的是他们胡家传承的秘法，未必通用。而且‘以念为桥’，可能和精神力有关。”她看向我，意有所指。
我明白了。幽的碎片在我身上，而这盒子明显与幽，或者说与那种被剥离的灵魂有关。
我深吸一口气，将金属盒平放在掌心，闭上眼，努力摒弃杂念，将全部精神集中，去沟通心口那片冰凉的“幽影”。一开始毫无头绪，那点凉意安安静静。我尝试着，像在墓里感应方向那样，将一丝微弱的意念或者情绪，主要是好奇和探究，缓缓导向手中的金属盒，尤其是中心那块镜片碎片。
起初依旧没有反应。就在我快要放弃时，心口那点凉意，忽然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与此同时，我仿佛感觉到，掌心金属盒中心那块镜片碎片，似乎亮了一下？不是视觉上的光，而是一种微弱的、精神层面的呼应！
有效！
我精神一振，继续集中意念，尝试与那镜片连接。这一次，感觉更清晰了一些。镜片碎片仿佛一个冰冷而脆弱的中枢，通过它，我似乎能隐约触碰到金属盒内部某种极其微弱的、沉睡的结构。
“以念为桥”我默念着，将那股连接感，小心翼翼地、如同用发丝穿过针眼般，导向金属盒盖的缝隙。
“咔。”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脆响，从盒子内部传来。
我睁开眼。
只见金属盒盖中心，那块镜片碎片周围的合金，竟然如同活物般，无声地流动、变形，向四周收缩，露出了下方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无数细密到肉眼难辨的齿轮和符文组成的微型锁芯！锁芯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凹下去的形状，不是常见的钥匙孔，而是一个扭曲的、抽象的莲花图案？
“打开了？！”苏棠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只是露出了锁芯。”林薇仔细观察着那个莲花凹槽，“需要‘钥匙’。这个形状很特别。”她拿出手机，对着凹槽拍了张特写。
莲花，我猛地想起，打开内室石门的，正是那个白玉净瓶的莲台瓶底！难道……
“净瓶！”我和苏棠几乎同时喊出来。
但那个白玉净瓶，被我们用来打开石门后，就留在了内室石门上！现在可能已经被那“孽障”毁掉，或者被塌方掩埋了！
“还有其他莲花形状的东西吗？”苏棠急问，“吕轻侯的遗物里？或者胡老爷子身上？”
我们都看向昏迷不醒的胡老爷子。他身上的东西很简单，除了那个老年手机，就是一个脏兮兮的布钱包，里面有几张零钱和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年轻许多的胡老爷子和一个面容模糊、穿着旧式对襟衫的老太太。
没有莲花。
线索似乎又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