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冰山 宁祈安把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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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祈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小安你继续睡昂。”母亲为他掖了掖被角，她语气温柔似水：“今天爸爸妈妈尽量早点回来陪你过生日。”
宁祈安睡得迷糊，乖乖点了点头，小身子缩在被窝里，睡容恬静。
母亲眼里尽是爱意，在祈安软乎乎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小祈安醒来时家里已经空无一人了，桌上摆着早饭。
他将小碗拿好，哒哒哒跑去了厨房，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知已经重复了多少遍。
由于身高原因，他还得垫一点点脚，仰着头才能将微波炉打开。
早餐加热完毕，他随便吃了点。
门被敲响了，小祈安又跑了过去。
“谁呀？”他本想直接开门，但想起母亲的叮嘱后还是先问了一句。
“我。”清冽的少年音响起。
小祈安认得这声音——是清辉哥哥。
他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一见到小祈安就激动地将对方抱了起来。
“安安我可算见到你了。”许清辉在宁祈安出生时就呆在旁边，对这个小弟弟可谓是喜爱的紧。
他们俩的母亲是高中就认识了的闺蜜，俩父亲还是大学室友。
不过最近他的父母忙于公司上的事，他又忙于中考，算起来都有一个月没见到小祈安了。
小祈安露出个甜甜的笑。
喊了声：“许哥哥。”
许清辉很受用，将宁祈安安置在沙发上，掏出手机一连对着他拍了好几张照片，没有一刻犹豫就发了朋友圈。
宁祈安长的很萌，婴儿肥还未消退，眼睛大大的。
许清辉先前就在班群里晒过好几张他的照片，反响很不错，一堆女生找他想让他把人带出来“玩玩”。
而这时期的男生虚荣心又格外强烈，自那以后一有机会他就拿这个手机对着宁祈安拍个不停。
小祈安不懂，但他很配合，睁着圆眼，在被拍时偶尔还会摆几个poss。
许清辉收起手机，捏了捏对方的脸。
“来来来，你许哥今天带你见点世面。”许清辉大手握住了宁祈安的脸小手，带他下楼坐进了自家车里。
“陈叔，去最近的儿童乐园。”许清辉没抬头，揉捏着宁祈安的脸蛋淡声吩咐道。
“好的许少。”司机应了一声。
开车到那大约花了七分钟左右的时间。
许清辉拉着小祈安走进儿童乐园，深怕他走丢。
儿童乐园里就是常规的几个游乐区，海洋球池、蹦床与滑梯等。
宁祈安很少来这种地方，上一次来的时间也早已记不清了。
“你想先玩什么？”许清辉轻声问道。
“我……都行。”宁祈安满脸笑容，游乐区域里的人频频朝他投来视线。
“这是你弟弟吗？”一个阿姨抱着自己两岁大的孩子跟许清辉打招呼道。
“嗯！”许清辉毫不犹豫地应下。
“哎呦，一看也是，都长的那么可爱。”阿姨满是艳羡之色：“肯定一家美人胚子。”
“谢谢阿姨。”宁祈安抬着头仰望着高出自己不知道多少个头的阿姨，甜甜笑了笑，礼貌地道谢：“不过，我不是许哥哥的亲弟弟哦”
“是吗？”阿姨被对方的笑容萌化了，她蹲了下来，空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对方的头：
“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宁祈安。”小祈安眼巴巴地望着滑梯，嘴上还回答着。
“哈哈，玩去吧玩去吧，要天天开心哦。”阿姨自然能看出小朋友的心思，又轻轻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后，笑着道别。
“阿姨拜拜。”小祈安得到了许可一般，飞奔向了滑梯，排起队来。
许清辉年龄也不小了，也就不与小朋友们争滑梯玩。
他站在围栏外面低头回消息，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宁祈安的情况，免得出什么意外。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宁祈安就跟游乐区域的一些小朋友打成一片。
嘻笑打闹。
许清辉看着这一幕也不经笑出声来。
他们大概在游乐场里呆了五十分钟左右就离开了。
许清辉将上午行程安排地满满当当，下午他就得把人交回去了。
他先是带着人去吃了个午饭。
准备一会将莫言接来一起去打游戏——事实上打游戏的只有他一人，因为两个小朋友对此一窍不通。
莫言刚睡完午觉，头发乱蓬蓬的，双眼迷蒙。
他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还没彻底清醒就被带到了一堆游戏机边。
“你们随便玩，没币了找我。”许清辉换了100个硬币，两个小朋友一人10枚，他独享大头。
他随意找了台游戏机，坐在凳子上后就直接投币开始游戏了，熟练得很。
对宁祈安来说，这些东西都十分新奇，他站在原地站了一分钟后才慢吞吞地找了台机器。
一弹珠一次。
这是台弹珠机，他唯一认识的就只有这个。
宁祈安笨拙地将硬币摁了进去。
他一下得到了十颗弹珠。
第一次他随意拉动了下拉杆，没有控制力度，毫无疑问地，他没能将弹珠弹入红色洞内。
他玩了几轮后就找回手感了。
很幸运，最终他获得了25颗弹珠。
玩多了也无聊，宁祈安准备换一个机器玩。
他将目光放在了弹珠机旁边的套牛机。
宁祈安不懂怎么玩，上面的字也看不到。
这个时候就得求助他人了。
宁祈安跑过去拍了拍许清辉。
许清辉操控着游戏里的跑车，被这一拍吓了一跳。
操纵失误。
屏幕上闪起了失败两个红字。
他咬牙转过了头问道：“怎，么，啦？”
“那个怎么玩呀？”宁祈安扑闪扑闪眨着眼，小手指着套牛机，满眼求知欲。
许清辉心里的那丝烦躁消失了，他走了过去，把人教明白了才回到游戏机前。
这一玩就是一个小时。
“清辉，你现在和祈安在哪玩呀？”温柔的女声响起。
“在玩游戏呢。”
“你看看时间呢？”
许清辉闻言低头看了眼屏幕。
三点了都！他猛地一激灵。
“常溪阿姨马上就要回来了，你还不把人带回去？”许清辉母亲处理着手上的工作，手机搁在桌上。
晏常溪在执行今天的最后一个任务，她请了三点半的假。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回。”许清辉将剩余的硬币放到口袋里，挂断了电话。
他先是把莫言送了回去。
“安安，你妈妈马上就回家啦。”许清辉把人背着，有些不舍。
“yeah。”宁祈安比了个耶，满面笑容，双脚乱踢着，这些无一不彰显着他的期待。
许清辉把人送回家后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他坐在了沙发上，打开电视想着再蹭顿饭。
扣扣扣，敲门声响起，宁祈安呆在房间里搭积木，许清辉就起身去开了门。
现在才三点二十啊。
他又确认了一下时间，提前回来了？
他将门打开来。
门外不是晏阿姨。
是一个身着深蓝色制服的高大男人，他带着白手套，面上没有过多的装饰，满脸沉重。
许清辉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是晏常溪烈士的家属吗。”男子沉声道。
烈士……？！
许清辉立刻捕捉到了这个词。
“不……不是，安安才是。”
“我能进来吗。”男子点点头，征求同意道。
“可以。”许清辉脑子炸开了一般，混沌的不行，晏阿姨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偶像，聪明善良，正义勇敢。
因此，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就如晴天霹雳一般，但他更担心的是宁祈安的反应。
他呆呆站在原地。
男子将庄严的外套脱下走进了卧室，蹲在了宁祈安面前。
“小安？”
宁祈安不认识对方，但见到其身上与母亲一般的制服后，减轻了些防备。
“嗯。”
“宝贝，叔叔要跟你说一件关于妈妈的事。今天妈妈在保护大家的时候，像个超级英雄一样冲在最前面，她特别勇敢，救了很多很多人。”男子轻声道，摸着对方的头，看着这么小的孩子，心理沉痛不已。
泪花在他的眼里闪烁。
宁祈安点了点头。
“可是，英雄也会累的。”
“妈妈现在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叫'天堂'，她在那里睡着了，所以……”
宁祈安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他手上的积木砰的一下落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没有流泪。
男子见此情况也于心不忍，但他努力压制了那丝悲伤情绪。
他与宁祈安呆了很久。
许清辉的母亲很快也得知了这件事，她比任何人的反应都要重，手不住的颤抖，笔都握不住。
她往办公椅后一仰，手放在面上。
眼前一黑。
再次醒来时她正在医院病床上，旁边是沉默着不发一言的许清辉。
见她醒来，少年的眼泪就下来了。
“妈妈……安安他父亲也……”他说不下去了。
他父亲这时正操办着宁祈安父母的丧事，没有空来看望自己的妻子——因为宁祈安父母都是孤儿，没有亲戚，唯一有的就只有他们这些朋友和战友了。
“祈安他怎么样。”女人忍着哭腔问。
“他……”许清辉不知该如何形容。
在第一个男人离去不久后就又有一个人上门来，他自称宁阳的战友。
告知了对方因公殉职的悲讯。
“有一个非常悲痛的消息要告诉您，在今天上午执行任务过程中……”
宁祈安在那之后没有出门，一直呆在房间里，许清辉因为担心就进了他的房间。
他没有看到想象中出现的眼泪——宁祈安只是呆呆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那之后，许清辉就再也没见过对方脸上的其他多余表情了——只余麻木。
宁祈安把自己封进了一座难溶的冰山内。
别人进不去，他也出不来。
（小心翼翼）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