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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神经痛 顾宴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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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宴泽正站在房门前思考,思考到底要不要主动和朱可和好。
没错,在他眼里自己这些天放宽朱可自由活动时间并且刻意不和朱可说无关紧要的话就是故意想让朱可知道自己生气了。
没想到一向喜欢在自己身边制造机会的朱可也真不怎么往他身边凑了
而且今天厨房的这个意外,他自己下意识凑上去关心朱可。
那一瞬间感觉把他们前些天的疏淡一下子就被吹散了。(呵,某人单方面的认为)
他很犹豫,毕竟自己应该给朱可释放了和好的信号,但是后面却又冷淡的告诉他取消了今天的康复训练。这可能让本来心怀期望的朱可在浇了冷水后失落。
顾宴泽皱了皱眉,他有点不想这样对朱可。
人本来就呆头呆脑,二十四五还像个刚出社会的大学生,不多的心还被自己这样一搅和。
顾宴泽小时候也是看过一些家庭伦理电视剧的,在家的妻子每天患得患失得等待丈夫。哦,虽然不是他有意要看的。
他想象着,朱可看向他,亮亮的眼睛变得忧伤,嘴唇蠕动但什么也没说,反而抿了抿嘴低着头。
顾宴泽想得有点心生不忍,自己对朱可是不是有点坏了?他反思。
正当他想得出神,房间门开了。朱可开门抬头看到一堵人墙吓了一跳。
原来顾宴泽站的是朱可的门前。
那人表情还因刚刚的想象没收回,这落在朱可眼里就好像便秘了一般。
干啥,吃你一碗粥也要来兴师问罪?朱可面无表情想。
顾宴泽显然没想到朱可会打开门,反应过来后开口便是:“你干什么”
瞧瞧瞧瞧,这语气,这问句,这副审视意味的姿态。我干什么?朱可在又长长的头发遮挡下微眯了下眼睛,心道反正不是甘/你。
朱可没说话,顾宴泽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不太对,咳了一声,重新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不出来哪看得到您老在我门前举行神秘仪式呢,朱可想。
“哦,出来拿点肥料,给花施施肥。”
顾宴泽在心里哼了一声,照顾些个什么花草现在倒是比我还上进了。
就在这时,顾宴泽突然感到一股钻心的痛从腿部传来,他猛地弯腰伸手,手按在残端与接受腔交接处,这当然是没用的。
其实这几天他早就感受到那里有些轻微的胀痛,他以为自己能忍过去,没想到居然还加重了。
朱可被他突然的动作又吓了一跳,以为真要开始进行神秘仪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看向他,发现顾宴泽额头竟有汗冒出,强行控制的面部肌肉反而显得扭曲痛苦极了。
手还死死按着下肢。
朱可在心底叹气,自从开始康复训练后,顾宴泽一天比一天练的快且多,甚至到了可以行走自如的阶段了。
太快了也太急了,他完全不理解顾宴泽这种自毁式训练的意义在何处。
直到今天,他看到顾宴泽和云月疏的相处后,他才了然。
原来是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所以急于训练恢复。
不过一直逞能果然还是会反噬的吧,朱可想。
他伸手去扶那人,一边轻声说着什么。顾宴泽疼的眼皮跳脑子突根本听不清。
等到顾宴泽有外界感应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腿上的累赘也早就被卸下。
不过那个部位依旧感觉又胀又痛,就好像变大了,红得出血烫得惊人。
朱可不知道跑哪去了,顾宴泽痛的小声喘息起来,眉头紧锁双眼紧闭,想把自己蜷缩起来但一动就疼。
他恨不得把自己杀了,如果每天要受这种折磨苟活在世上,那还不如死了。
这种阵痛是有频率的,以持续性刺痛为基础,间断性神经抽痛为振幅,折磨着顾宴泽的身心。
现在,它开始跳动了,顾宴泽好像感觉到末端的神经在止不住的抽动、挑拨,他甚至觉得残端顶部也在跳动,好像要突破,要挣开。
他痛得要昏厥了。
此时朱可回来了,他的脸色不是很好,语气着急的问顾宴泽:“你之前放在床柜的药放哪去了?”
但此刻的顾宴泽又听不到,或者说根本听不进朱可说的话
朱可看他躺在床上痛苦的样子,是真的有些慌乱了。
他想打电话给程文,发现自己根本没存他的号码!又想去摸索顾宴泽的,发现他居然没有手机!
最终挣扎了两下,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反正这个应该痛不死人,他神经痛这么剧烈应该不止和平常训练有关跟他本人心理原因肯定也有很大关系。
朱可脸色凝重得看向顾宴泽,得给他做做心理疏导了。
明明这不是他该干的事,明明顾宴泽完全可以请到顶尖的心理医生,但偏偏这宅子,好像只有他一个可用的外来人。
刚才去隔壁房间找药耽搁了些时间,早知道找不到就应该先给他涂上药膏。朱可一边涂一边想。
药膏本质是用来缓解训练后的残肢,对神经痛的效果只能说因人而异。朱可手上按摩着腿,眼睛却是盯着那人表情。
有点舒缓的意思,但眉头还是皱着。朱可叹气,重重的一口气。
他刚卸下假肢时,就发现这残端简直被它主人糟蹋得不像样,红红的,有水泡,还被人挑破了皱巴巴得贴在上面,居然还有一道疤痕。
朱可想到他几天前给顾宴泽但现在找不到的药膏,大概率被他粗暴的用手胡乱抹了几下结果不小心划破了一条口子。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就忍不住瞪人,破小孩,逞强逞强逞什么强?阿?被我摸一下会死?你是哪来的清朝余孽?保守到这种地步?
朱可越想越……等等,他突然想到那晚顾宴泽的反应,他一激灵,手上动作不自觉加重,顾宴泽闷哼了一声,朱可没听到。他还沉浸在自己找到原因的震惊中。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因为……朱可眼神复杂得看了一眼顾宴泽,原来是怕云月疏知道自己居然对毫不相干的人有那种感觉么
这倒是情有可原了,毕竟是个人都会对恋人对别人起反应感到介意吧。
应该不会是介意的程度了吧?
朱可转念一想,可以后怎么办?顾宴泽这情况肯定是要减少训练并且时常按摩缓痛的,朱可感到苦恼,他也不想当他们感情上的阻碍。难不成教云月疏怎么按摩让他亲自按摩?
好像可行
……自己也有病么,朱可想。
想到这,朱可又瞪了人一眼,手上的劲也不自觉加重了,嘴里还念叨着:“都管不好自己下半身还学什么大人谈情说爱?气血那么旺干什么?搞得别人尴不尴尬?麻不麻烦?…….”
“轻点。”
当你沉浸在自言自语时听到一声不属于自己发出的声音时的惊吓不亚于你看恐怖电影突然跳出的女鬼。
朱可现在就是这样,毫无征兆的声音毫不意外的吓到了他,
他惊恐地看向顾宴泽,又一秒整理表情换回出场皮说:“阿对不起少爷,我刚没注意……”
没注意什么?只是按摩这一件事也会分心把心里话说出来,还把人给按清醒了。朱可啊朱可,他在内心骂道,并诚信祈祷自己刚说的话没被顾宴泽听到。
否则可能会被扒一层皮。
结果当然不可能如朱可所愿,顾宴泽不仅听到了,还一字不漏、清清楚楚听完了。
间断性神经痛过去的时候,顾宴泽的感知也开始慢慢恢复,原本觉得自己在一块巨大的烙铁上翻来覆去,突然天降大雨让他在水火中维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后来神经痛彻底的降为微弱的幅度震动,外界刺激逐渐清晰,持续的按摩带来的舒服感慢慢占据大脑。
也就在这时,顾宴泽享受的时候,他遭遇了两次重击,第一次重击时间短暂,他尚能接受,展眉舒颜的继续享受,然后听到了朱可说的话,并且迎来了第二次且持续性重击。
他难以忍耐,本来还想听听朱可还会说些什么,但这下手的力道实在让他有些承受不住了,才开口说了那句“轻点“
显然把朱可吓到了,露出小鹿受惊的表情,又很快掩盖掉低头不敢和他对视。顾宴泽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幅度。
他现在虽然感觉身体上还在作痛,但精神上却很愉悦。因为他知道了这几天他故意疏远朱可,朱可却也不像以往那样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的原因。
一想到这个,他就又有点羞耻又有点嫌弃但大多是雀跃的感觉。
都说男人过了25像60,这人都快25了居然还是个雏,连这种事也害羞。真是、真是,真是男人的败类。
顾宴泽现在觉得刚刚站在朱可门前反复踌躇的自己简直是个傻子,早就知他呆头呆脑,看着就不像是个谈过恋爱的,何必故意捉弄人家?
既然朱可是个害羞鬼,那自己主动一点求和又有何不好?顾宴泽想。
反正自己也不会喜欢上他……
就算真的喜欢了又怎样?难道他还护不住一个朱可吗?顾宴泽越想越觉得理直、气也壮
一如既往,顾宴泽没回应他说的话也没开口问其他什么,那应该是没听到了,朱可庆幸得想。
继而更卖力但又小心的按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