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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打伤 大哥别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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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鹤自那次离开之后,再也没有来过极夜,也不曾出现过在他眼前,仿佛是消失了般。
谈记的生活又恢复到了往常,只不过常客许敏好像不怎么见到了,多半是想通了,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给谈记少了很多麻烦。
距离回家结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生活上也开始有点风吹草动了。
在一天晚上,谈记家的门被疯狂敲响,他最烦就是别人噼里啪啦地拍门。
谈记不耐烦地开门,看到了着急的盛情初正四处张望。
盛情初脸色阴沉的可怕:“别傻站着了,快点让我进去。”
谈记第一次见到她这幅模样,平时她都是不急不躁,还有心情调戏。
盛情初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拉好窗帘,确保严严实实。
谈记给她倒了杯水,“喝点水。”
“谢谢。”盛情初缓了缓自己的情绪。
“你半夜找我有什么事么?”谈记其实已经猜到了。
“许敏她跟我说,每次晚上下班的时候,总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她,一回头又没有了。”盛情初脸色阴沉得要滴水,“本来这种感觉只有晚上有,现在白天也有了,总觉得有人在跟着她!”
谈记得出结论:“我们……好像被找到并且盯上了。”
“没错!”
“具体第一次有感觉是什么时候?”
“许敏说大概是一周前,她最近加班,本来以为是压力大导致的,但是感觉越来越强烈。”
“一周前?”谈记难以置信地重复,“不是还有半个月么?”
“对啊,但是为了防止我们逃走,他们已经开始提前布置眼线了。”
“本来是想说,还剩半个月的时候,我俩拿着二十万逃走,等时辰,他们也拿我们没办法。”盛情初头疼地捂了捂脸,“但是现在……”
谈记补上他没说完的话:“逃不掉了。”
盛情初一开始想的是谈记和他一块逃走,等时辰过后,再回来,那样就拿他们没办法了,但是族群的人已经开始盯上他们身边的人了,拿他们作威胁,那时候是真的没办法了。
“对了,陆鹤那边有什么情况么?”
等等,陆鹤?
谈记突然想起陆鹤那边的情况还没有问,不知道有没有被盯上。
“我没有问。”
“你说什么?”盛情初猛地抓住他的手腕,身后突然冒出黑灰色的尾巴,毛绒绒的。
谈记提醒道:“你尾巴露出来了。”
“什么?”盛情初往后一摸还真是!
她尽量平复心情:“不好意思,我一激动容易露出“马脚”。”
谈记摇摇头,有时候属于动物的特征也很难控制。
“我和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谈记挣脱开,“有什么问题么?”
盛情初抱着胳膊,没好气地说:“还有什么问题?你就不怕他突然的消失因为谋杀?”
谈记愣了一瞬:“什么?”随后又低头看着发红的手腕,摇头,“我跟他闹了点矛盾,他不愿意见我。”
“放在那些人没来临之前你可以这样解释,但是那些人来了,就不能这样解释了!”盛情初严肃道。
“难道不记得小时候那只狮子是怎么死的了?”
“被淹死。”
盛情初呵呵一笑:“你当然觉得是被淹死,毕竟大家都这么说,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不是!”
“他是被族群里的人杀死,也就是现在追踪我们的人。”
盛情初回忆道:“当年那只狮子情窦初开,跟我说喜欢我,能和他在一起么,我说等我想想,明天给他答复,一夜过去,他被发现死在河里,当我看向长老时,他嘴角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所有的狼族都知道是那几个人所杀,可他们太权威,威望高,没有人敢吭声。”
“觊觎选中者,命运只有一个——死!”
谈记不禁心头一惊。盛情初所说的事,他一概不知,因为当时他不在,大家又说是淹死,母亲让他少打听这些,所以他才没太注意。
她说的是祖训,谈记是知道的,这是他生人勿近的重要原因,他没被桑折说动容也是这个原因。
盛情初扶着额头,喃喃道:“都怪我,我不该撺掇他大胆去追你的。”
谈记猛地抬起头,慢慢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盛情初苦笑一声,脸色难看的给他讲了她是如何撺掇陆鹤去追他的。
“就算没有,陆鹤也逃不掉,从他喜欢上你开始就已经逃不掉了。”
谈记陷入久久沉默。
她说的对,陆鹤从喜欢他的第一眼开始,就注定了命运。
狼群有一帮很极端,恰恰那帮刚好是主持仪式的巫师,活了很久,看到有对未来首领青睐的人都会杀掉,一个不留。
陆鹤喜欢上谈记,注定逃不掉。
“我去问问他最近有没有遇上什么倒霉的事。”谈记打电话。
谈记很庆幸自己但是没有赌气删掉他的联系方式,不然真不好找他。
响了很久,声音才从里面传来——
“喂?”
谈记一听声音就不是陆鹤,冷声问:“你是谁?”
女孩慌忙地解释:“你不要误会,就是这台手机的主人在我们酒吧喝多了,身边没熟人,刚好接到你的来电,麻烦能来接他么?”
谈记瞥一眼盛情初,她正在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他,“那个酒吧?”
女孩回道:“畅想酒吧。”
“好。”
挂掉电话,谈记立马说:“你去接。”
“行啊,”盛情初痛快答应,“我去就我去,反正带他出来的时候,被那些人误会了,死在他们手下,那可就不关我事了。”
“……”
盛情初是懂怎么拿捏他的。
谈记说:“算了,我去就我去。”
谈记按照地址开车过去,看到趴在人家桌下上的陆鹤,店里的人都走光了,还剩个服务员。
谈记真的想不通,为啥陆鹤醉了总是他来接?
女孩瞧见他:“你是谈先生吧?”
“你怎么知道?”
女孩只是简单的解释:“备注。”
“嗯。”
谈记扶着陆鹤往外走,和之前一样,只不过这次陆鹤的腿似乎便利索了,能跟着走几步了。
谈记不打算把他往家里带了,特地带身份证出来,去旁边的酒店开了间大床房。
听到大床房,柜台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好了,你的房卡。”
“谢谢。”谈记接下。
谈记一路过来能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一回头,又消失不见。
谈记确定了。
他扶着陆鹤进房间,锁好门。
他来到床边刚想把陆鹤丢下,陆鹤反手把他压在身下,困在他的两臂之间,谈记手上的房卡掉落,顺着床不知掉到了何处。
谈记错愕地说:“你干什么?!”
陆鹤没有回应,几秒后,昏昏沉沉地倒下,温热的薄唇划过脸庞,吓得谈记一激灵。
陆鹤倒在他的怀里,俩人贴的很近,房间里安静的落针可闻,他甚至能感受到陆鹤炽热的心跳声,陆鹤滚烫的脸靠在他颈窝,陆鹤的呼吸他也能清楚的感受到。
谈记瞳孔地震,呼吸都轻了下来。
片刻后,他试图推了推压在身上的陆鹤,怎么都推不动。
谈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喊了声:“陆鹤!”
无人回应。
他是全身力气,好不容易推开陆鹤,站起来,转身想走,手腕突然被人抓住,谈记一回头,那人一用力,他撞了个满怀,吃痛地闭眼。
谈记挣扎地想要离开,陆鹤搭在身后的手却牢牢搂着。
谈记牙齿磨的咯吱咯吱响,一拳捶在床上,咬牙切齿道:“别装了!”
“你根本就没醉!”
陆鹤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
谈记气得要咆哮,忍不住用腿踹了踹他。
这王八蛋,上次说的那么好听,不再打扰他,结果现在装醉酒抱他?
谈记加重语气,警告道:“陆鹤,你再不放手,我要生气了!”
自己在担心他的安全,他却装醉?
兴许察觉到了谈记真的不开心了,陆鹤真的松了手。
谈记立马站起来,想要离开。
“谈记,”陆鹤睁开眼,坐起来,感觉头晕晕的,“能陪我一夜么?”
谈记冷哼一声:“我又不是下海的,没理由陪你一夜。”
他不想再听陆鹤说别的,他现在一肚子火起。
“陆鹤,我说过了,如果我们要想有一段关系,那只能是朋友!”临走前,他瞥了一眼陆鹤,“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我会来退房,你最好在这之前离开。”
陆鹤想再说什么,留给他的只有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他垂下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日子越来越近,快到谈记谈记看到日子时,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谈记不知道后来陆鹤怎么样了,又做了什么,或许这次陆鹤是真的死心了,这次的离开,也是真的离开。
他没有再见到陆鹤。
那天下班晚,城市的高楼大厦都亮着灯火,小吃街人满为患,热闹得不行,仿佛死寂的只有黑夜。
谈记像往常一样回到家,刚躺下,一通电话急匆匆打过来,吵得他头疼,一看电话,未知来电。谈记想也没想直接挂掉。
谨防诈骗,你我做起。
可对方不罢休,接二连三的打过来,他烦躁地抓了抓凌乱的头发。
“喂,谁?”他语气不善,火大得厉害。
对方的语气很着急,“是谈记吗?”
谈记愣了一下,“你是?”
“我是陆鹤他兄弟关恒,陆鹤——陆鹤他……”对方喘着粗气,语气里满是惶恐和不安,话都说不利索。
一种莫大的不安感极具占领脑子,谈记连忙问:“陆鹤怎么了?”
对方许是怕被别人听到,压着声音说:“你知道狼人吗?你相信狼人是真实存在吗?”
两个问题,让谈记的心狠狠被攥了一下。
他很想像之前那样,说出否定答案,可是他逃避不了。
“嗯。”他说完,戴上耳机,快速拿起外套着急忙慌出门。
耳机里是对方惊慌的声音——
“你敢相信吗?好几只狼人,就是我们常说的一半狼一半人的狼人,狼人出现把陆鹤打伤带走了!这是不是很荒唐?!更荒唐的是他们嘴里叫着你的名字!谈记,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对方快速地说着事情经过,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我本来也要被带走,但是我趁机跑掉了,我现在不敢确定他们要把陆鹤带去什么地方,要做什么。”
谈记心凉了一半,“你报警了吗?”
“报警?你开什么玩笑?报警,暂且不说,能不能抓到这种不科学的生物,我就算报警,警察会信吗?作为接受了科学教育者,在我没能亲眼所见之前,我肯定也不相信,但是现在我看到了!”对方不可置信地说。
“你先别报警,找个地方躲好,或者去医院清理一下伤口。”谈记冷静地说,“你发个定位,我去找他。”
“你就自己单枪匹马的去?你怎么就那么相信我说的狼人?你不怕是我骗你的?”对方愣了一下,“你不该不会……”
“就是你想的那样。”谈记直接了当,“发定位吧,保护好自己。”
对面久久不能言语。
谈记得到了定位,立马开车去。
他也想有人能帮他,可是现在情况紧急,没有人能帮他。
他来到事发地,下车闻了闻,晚风带着点血腥味向他飘来,他几乎是边闻边追,直到血腥味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开到了城边区,这些房子都是老人或者家中不富裕的人在住,破破小小,与繁华的金城格格不入。
那辆带有血腥味,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车此刻就停下路边,血腥味持久不散。
他没看到周围有其他人,车里面也没有其他狼人的味道。
他偷偷摸摸地靠近,发现陆鹤赫然躺在里面,昏迷不醒,气得他咬牙切齿。
“碰——”瞬间,车窗化作碎片,谈记把手伸进去,紧急开了车门,他把陆鹤捞起来,转身要走。
却不知何时,前后站了几个人,仔细看放在胯边的手居然是狼爪!
锋利的狼爪沾着鲜血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冷光,他们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谈记顿感不妙,下意识后退几步,刚好往前跑,黑暗中逐渐走出一个人。
面前的人抬起头,乌黑的头发挡住了一半眉眼,嘴角带着渗人的笑:“谈记,该回去完成婚祭了。”
谈记目光渐冷,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你想动手?”领头人眉毛一挑,嗤笑一声:“来啊,你看看你有胜算么?”
这时,远处又冒出几个人,他们的手同样是狼爪。
谈记忌惮地看了眼,收紧了拳头。
他就知道不会只有一个人来抓他回去完成婚祭,可他也没想到居然会有那么多。
能不能打过是一回事,陆鹤还挂在他身上。
领头人嘲弄道:“怎么样?不敢吧?”
“你们早就知道我会来救他了?”
“不不不,是看被我们故意放走的那个人类会不会打电话给你。”
谈记眼眸一沉,“故意?”
“是啊,”领头人指了指陆鹤,“他还有个同伴,以为是自己是趁机逃走的,事实上是我们故意的。我们故意放他走,看看能不能用他把你引出来。”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眼中闪过一丝狡猾,“看来啊,他没让我失望。”
这么看来,关恒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目的是引他出来。
“这么说,绑架陆鹤也是为了帮我引出来?。”谈记用指甲狠狠掐进手掌心,他像感觉不到疼。
“不不不。”领头人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觊觎婚祭之人死!”
周围的同伙也跟着笑了起来,声音尖锐刺耳,月光照下他们的牙齿是尖利的,像个怪物。
谈记趁其不备,快速上前,用力一脚踹他腹部,领头人装逼装过头了,一下子摔倒在地,谈记不忘补上一击——防狼喷雾,在他脸上一顿乱喷,地上的人开心得直叫唤,手舞足蹈。
别问他一个狼人,为什么会有防狼喷雾这种东西,因为他是狼人,他身边接触的人也会有狼人,得多防备防备他们。
谈记迅速扶着陆鹤跑。
不跑难道打么?还是被群殴?
谈记沉声道:“行了,别装了,知道你没晕。”
肩膀上传来声音:“怎么发现的?”
谈记当即白了他一眼。
陆鹤装多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陆鹤睁开眼,轻轻咳了咳喉咙里的血,笑着纠正道:“晕了,不过只是暂时。”
事情发生太突然,那几个人没反应过来,直到谈记带着陆鹤躲进一个巷子里,才堪堪恍然。
一时间手忙脚乱,不知是先扶地上的人,还是去追。
领头人勃然大怒:“谈记,你给我等着!”
他挣扎着起来,心中陡然被怒火占据,发现他们都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气不打一处来。
他转头冲着那些人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些蠢蛋,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追啊!去追啊,没看到吗,人要跑了,人要跑了?!!”
谈记听着他的咆哮声被警车的声所掩盖,目光沉了沉,带着陆鹤一头扎进黑暗里。
他的耳朵很灵敏,之所以敢踹他,单纯是听到了有警车的声音。
不仅人类怕警察,他们这种精怪也怕,警察正气太大,对于精怪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所以他才有反抗的勇气。
警察一来,他们想得不是先追谈记,而是想办法躲起来。
谈记不可觉察地翘起轻蔑嘴角。
更何况,那些来抓的人,除了领头人,基本全是只用会蛮力的蠢货,而雷厉风行急急忙忙来救陆鹤的他也是。
警察的靠近,谈记才有得以喘息的机会。
他可不想一打多,那只能是五五开。
他们只用个五分力,他就可以被打个半死。
这种被两个楼层夹着的小巷只有微弱的亮光照亮着,月光又照不进来,走着走着便黑漆漆一片。
谈记没有停下脚步,带着陆鹤东窜西窜。
“谈记,能停下来了么?我有点走不动了。”陆鹤难受地说。
谈记才想起他的伤,带着他在一面墙上停下,自己也停下来喘口气。
陆鹤小心翼翼地说:“我能抱着你么?我靠不了墙。”
谈记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
陆鹤抱着他,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贪婪地臭谈记的味道,这样会给他带来一点安心感。
谈记没有挣扎,垂下眸子,摸了摸他血淋淋的后背,一手血,衣服被抓烂,内肉往外翻,后背一整个触目惊心。
谈记没不看就知道伤势厉害。
心脏仿佛被人抓紧,让他不禁呼吸一滞。
陆鹤感到了他的不对劲,吻了吻他的脸庞,安慰他。
“我没事。”
谈记没有反抗,任由他来。
谈记咽喉哽咽了一下,捧起他的脸,他的手上全是血,一时分不清到底是他的还是陆鹤的。
他看着陆鹤狼狈的样子,深呼吸了一下,感觉自己辛苦了那么久,一切全都付之东流。
都是因为陆鹤这家伙!
都是因为陆鹤这家伙。
他轻声道:“陆鹤,我给你叫救护车,你去医院吧。”
陆鹤抓住他的手,眼里满是坚决,“我们一起走。”
“走不掉的。”
走不掉的,被他们盯上注定走不掉,有一点血腥味都能追过来,更何况陆鹤满身伤痕。
他走不掉,陆鹤也走不掉。
“你知道抓伤你的是什么东西么?”
陆鹤不太确定,“我不清楚。”
是人袭击他,但是后面的抓明显不是人。
谈记颤动着身子,尾巴和耳朵陡然冒出来,随带还把手变成狼爪,他举起手掌,“看清楚了么,是这种东西在抓伤你。”
谈记颤抖着声音:“以后,你要记得离他们远一点。”
一点点月光洒下,陆鹤大致看清了谈记的莫样。他的心里非常震撼,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他很快就接受了,死死抱住他,语气坚定:“我不在乎。”
每牵扯一下,后背都撕心裂肺的疼。可他在乎不了那么多,他怕只要他松开一下手,谈记会像受惊的动物一样逃走。
他不怕谈记把他丢在这自生自灭,他怕的是找不到谈记。
“你见到我第一眼就喜欢上我了吧?”
陆鹤闭了闭眼,感受着他的呼吸。“嗯。”
“陆鹤。”谈记说,“你抬起头看我。”
陆鹤抬起头,谈记在他唇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吻。
陆鹤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想要反吻回去,谈记乘机捂住他的唇,带着一点点花香,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到。
谈记深呼吸一下:“走吧,我带你离开这。”说罢,又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陆鹤被谈记扶着站起身,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谈记残留的余温,嘴角上扬。
陆鹤每走一步,都有鲜红的血顺着衣角落下,像一朵玫瑰。
一开始谈记还能听到呼吸声,可能是太痛了,他的呼吸声很重,不过,没走几步之后,几乎听不到,谈记知道,他多半昏过去了。
他们在一扇黑色的门面前停在。
谈记调整好情绪,敲了敲铁门,“碰碰”的敲门声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只敲了几下,门就打开了,里面的人一脸不耐烦,抱怨的话到嘴边,看到是谈记,又咽了回去。
他抱着胳膊,冷冷道:“有事?”
“常九玄,能帮我把他送进医院么?”谈记声音很轻,面露担忧之色。
他跟常九玄在以前有点小故事,现在关系处于尴尬时期。
他不确定常九玄会不会帮他,为了陆鹤,他一咬牙,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常九玄看了眼陆鹤,眸子暗下来,冷笑一声:“有事的时候想起我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乐于助人的好公民?”
“不是,我没有那么想。”谈记垂下眸子,说,“事情有点着急,你帮我把他送进医院,我可以给你钱。”
“钱?”常九玄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谈记,“我不缺钱,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常九玄当然不缺钱,住在这破地方单纯是不想被人找到,只要他想,住市中心都行。
“抱歉,我不能答应你。”谈记扶着陆鹤转身要走。
“等等——”常九玄叫住他,烦躁地说,“我没说不帮你。”
“谢谢。”
谈记和常九玄一起把陆鹤搬进车后座,常九玄入座,丢出一包湿巾,“你自己擦擦吧。”
谈记一抹脸庞,一手血,他没在意:“你快送他去医院吧,后续的一切费用我承担,洗车费我也给。”
“那点钱,你自己留着吧!老子还没那么穷!”常九玄丢下一句话,开车冲了出去,消失在黑夜里。
谈记捡起湿巾擦干净脸上的血,又去清理血迹,防止早晨居民看到,免得报警。
一包湿巾很快用完,谈记把沾有血迹的湿巾一齐扔在了马路边的垃圾桶。
他站在路灯下,远远地望见黑暗中站着几个人,正气势汹汹地向他走来。
不用想他都知道是谁。
谈记没走也没动,他走了,那些人该去找陆鹤了。
现在的陆鹤经不起折腾。
一旁的人,扯着嘶哑的声音问道:“那小子跑哪去了?”
谈记没有说话。
这么弱智的问题他都懒得回。
“喂——问你话呢?”那人不爽的上前一步,领头人伸手挡住。
“谈记,婚祭要到了,乖乖回去吧。”
谈记很平静的说:“嗯。你们带路。”
“这么无所谓?”有人嘲笑说,“你们之前不是说要逃掉么?”
“哈哈哈哈——”
领头的人警惕性很强,一脸狐疑地打量谈记。
谈记不敢挣扎,他要是现在就跑,躲得远远的,遭殃的就是陆鹤了。
领头人跟其中一个人耳语两句。
谈记瞥了一眼,说:“我劝你们不要动他。”
领头人嘲弄道:“谈记,你拿什么警告我们?”
“今年的婚祭完成不了,你们也逃不掉。”
领头人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少废话,快上车!”
谈记坐在后座愣愣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变换成记忆里的样子。
他坐在两人中间,其中一个凶神恶煞地对他说:“别想着逃跑。”
谈记懒得理他,仰着头,闭目养神起来。
他没想逃,想得只有一换一。
用他来换取陆鹤的安全。
他并不担心他们派人去追杀陆鹤,毕竟自己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他们会加多人手,不会让他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