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醉误云阶 宴会散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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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鎏金宴会厅的喧嚣轻轻晕染开来。
宴至尾声，衣香鬓影渐渐散去，水晶灯的柔光落在赵池宴微醺的眼尾，添了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散漫。他应酬半晚，杯盏交错间，清冽的酒意早已漫过理智，连脚步都带上了几分虚浮。
助理早已被他遣走，长廊两侧房间排布相似，暖黄灯光朦胧得让人辨不清方向。他眉心微蹙，只觉头晕目眩，指尖随意按开最近一扇房门，连门牌都未曾细看。
门轴轻响，室内一片安静。
他以为是预定好的休息室，反手带上门，便凭着本能往床的方向走去。酒意上涌，他懒得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踉跄着靠近柔软的床榻。
直到指尖堪堪触到一片温热的布料，空气中骤然漫开一缕清浅、却不属于他的气息时，赵池宴才猛地顿住动作。
混沌的脑子有刹那空白。
下一秒，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走错房间了。
“谁？”
一道低沉喑哑的男声骤然响起，带着沙哑与不容置疑的威压。床畔的感应灯随之亮起，昏黄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
赵池宴下意识眯了眯眼，待适应光线，才看清眼前的情形。
床边站着一个男人。他身着宽松的白色浴袍，衣襟规整，发梢还挂着未干的水珠，显然是刚沐浴完毕。那张脸俊美凌厉，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此刻正微微蹙眉，眼神冷冽地落在这位不速之客身上。
“沈厌！！！”
赵池宴的心猛地一跳。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抱歉，走错了。”赵池宴立刻转身欲走。他不愿在这般私密场合与沈厌纠缠，更不愿以这副酒后失态的模样面对他。
“站住。”
沈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玩味。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毛巾擦拭湿发，目光却像猎鹰一般，牢牢锁住赵池宴的背影，“赵总深夜闯入我的房间，一句‘走错’，就想这么算了？”
赵池宴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恢复惯有的清冷：“沈总想如何？报警说我擅闯民宅？”
“报警多没意思。”沈厌轻笑一声，随手将毛巾丢在一旁，朝他走近几步。随着距离拉近，一股沐浴后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淡酒气扑面而来，极具压迫感。
两人之间的空隙骤然缩小，气氛紧绷。
“赵总刚才碰了我的东西，这笔账，怎么算？”沈厌声音低沉，笑意浅浅，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赵池宴被他这无赖逻辑气笑，微微仰头，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视线：“那沈总想让我怎么赔？”
沈厌停下脚步，两人之间仅剩一拳之隔。他垂眸，目光在赵池宴泛红的眼尾与微乱的领口上缓缓扫过，喉间漫出一声极轻的笑。
他刚回国，本打算慢慢靠近，等赵池宴彻底松懈再出手。可他万万没料到，这人竟自己送上门来——还醉得这般让人心绪难平。
“听说赵总酒量不佳，今晚看来，果然如此。”他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赵池宴的领带，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靠近，“这么晚了，赵总确定要独自醉醺醺地离开？万一再走错别处，可就麻烦了。”
空气里，酒气与冷香缠缠绕绕，暧昧得几乎要凝成实质。赵池宴没有接他调侃的话，声音带着酒后不自知的沙哑：“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出国了吗？”
“为什么会在这儿？”沈厌低笑一声，目光沉沉锁住他泛红的眼尾，“当然是来看你啊～。”
赵池宴正要开口，呼吸忽然一滞，领带被他轻轻牵住，带来一丝细微的紧绷感。沈厌微微俯身，气息落在他发烫的脸颊上：“我刚回国，本想着要慢慢来的。结果你倒好，一身酒气，直接撞进我房间里来。”
沈厌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将他缓缓带至墙边，嘴唇靠近他耳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哑意：“赵池宴，你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很想我？故意来勾引我的？”
话音未落，沈厌微凉的唇便轻轻落在他的唇上，带着久别重逢的急切，与克制不住的贪恋。
这个吻并不强势，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将他未说出口的惊呼尽数吞入腹中。赵池宴微微挣动，酒气与雪松气息交织在一起，缠得他头晕目眩。
沈厌的动作很轻，只是安静地贴着他的唇，辗转片刻便轻轻松开，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滚烫而压抑。
意乱神迷间，赵池宴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将沈厌推开：“沈厌！你疯了吧！”
沈厌收回手，目光沉沉凝着他水汽氤氲的眼，指腹轻轻碰了碰他发烫的唇角，语气带着克制，声音低沉：“对不起啊，我有点冲动了。但池宴，我真的一点也不想离开你，这么多年，你还看不出我的真心吗？”
赵池宴不愿再提从前，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喉结滚动，声音仍带着未平的颤抖，又硬又涩：“真心不真心，早就不重要了。”
他抬手抹了下唇角，指腹蹭过那点细微的触感，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慌乱，有难堪，还有一层被强行压下、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沈厌的手僵在半空，沉沉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方才的强势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压抑多年的狼狈与急切。
“不重要？”他低声重复，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赵池宴，我为你回来，为你停下，你一句不重要，就想把这么多年全都抹掉？”
赵池宴猛地抬眼，水汽未散的眸子里掺了冷意，却异常坚定：“那你要我怎么样？沈厌，我们早就结束了。”他抬手用力擦过嘴唇，像是要抹去什么痕迹，“过去的事早就翻篇了，你的真心，我消受不起。”
沈厌眼底的情绪瞬间被痛苦覆盖，他苦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翻篇？池宴，你告诉我，要怎么翻篇？”
“那是你的事。”赵池宴用尽力气推开沈厌，站直身体，后退一步，彻底拉开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眼神重新覆上惯有的清冷，“当初是你选择了家族与利益，现在又何必演深情？沈厌，别把自己说得像受害者。你以为几句离不开，就能当作一切从未发生？你当年不告而别，难道就可以一笔勾销？”赵池宴胸口微微起伏，呼吸依旧不稳。
“沈厌，别再用这种方式逼我。”他别开脸，声音轻了几分，却更加决绝，“我不想提从前，也不想再回头。”
沈厌盯着他紧绷的侧脸，指节缓缓攥紧，又在良久之后轻轻松开，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
“我没有逼你……我只是怕，再慢一步，你就再也不属于我了。”赵池宴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沈厌，眼中满是惊讶。惊讶他这样风流薄情的人竟然会说出这种怕你再也不属于我了的话，一时竟让他有些哑口无言。
曾经那些热情或许再也回不来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晨光微亮，却始终照不进两人之间，那道横亘多年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