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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至亲化诡·不忍挥刃·人间炼狱·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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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崩塌的轰鸣持续不断，那道横贯苍穹的漆黑空间裂缝如同一张被撕裂的巨大伤口，横亘在人间与域外混沌的边界之上，源源不断地向外喷涌着漆黑的诡异浓雾。红月的血色光芒穿透云层，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片令人作呕的暗红，光线所及之处，生机被强行抽离，草木瞬间枯萎成灰，砖石腐朽成沙，连流动的风都带着刺骨的恶意与死亡的腥气。
白无妄早已湮灭无痕，七层鬼域彻底崩塌消散，原本被镇压在禁区深处的、从太古时期至今的所有诡异存在，此刻如同挣脱枷锁的恶鬼，疯狂涌入人间。它们形态各异，恶念滔天，有的身躯庞大如山岳，每一步落下都能让大地塌陷、城市崩毁；有的细小如尘埃，随风飘散，钻入人类的口鼻、毛孔、灵魂深处，瞬间将无辜者同化、扭曲、吞噬；有的拥有智慧与规则之力，抬手便能撕裂空间，吐息便能污染河流，它们不再被任何规则束缚，不再被任何力量压制，唯一的使命，就是毁灭、杀戮、污染，将人间彻底改造成属于红月的永恒炼狱。
高楼大厦在诡异的利爪下如同纸糊般轰然倒塌，钢筋水泥扭曲成狰狞的形状；繁华的街道被鲜血与碎骨铺满，人类的哭喊、尖叫、绝望的求救声此起彼伏，却在下一秒便被诡异的咆哮与咀嚼声彻底吞没；曾经灯火通明的城市，在短短几分钟内便沦为一片死寂的废墟，只剩下诡异穿梭的黑影与弥漫天地的血色雾气；乡村、城镇、山林、河流……人间的每一寸土地，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沦陷、腐朽、堕落。
这不是灾难。
这是世界的终焉。
林野悬在半空之中，周身红月之力狂暴翻涌，形成一道巨大的血色屏障，试图阻挡诡异潮群的推进。可诡异的数量实在太多，多到无边无际，多到如同汪洋大海，他的屏障仅仅支撑了数息，便被无穷无尽的恶意与力量狠狠砸中，轰然碎裂。血色碎片四散飞溅，他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一股源自本源的压制力从虚空深处落下——那是红月本体的意志，是凌驾于所有诡异、所有规则、所有生命之上的终极恶意，它在压制他的力量，在撕裂他的防御，在逼迫他臣服。
“凡人，你终究只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
红月意志的精神轰鸣如同雷霆般砸在林野的灵魂之上，冰冷、残忍、带着至高无上的嘲讽，“你以为你打败了白无妄，复活了同伴，就能守护人间？太天真了。我创造红月，创造禁区，创造诡异，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将人间变成我的后花园。”
“你身上流淌着我的力量，你的灵魂刻着我的印记，你是红月主宰，你天生就该与我为伍，与黑暗同行，与诡异共生。”
“现在，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着——你最珍惜的人，你最在意的羁绊，你拼了命想要守护的一切，都将变成你最厌恶的怪物。”
“这是你反抗我的代价。”
“这是人间应得的归宿。”
话音落下的刹那。
十道更加凝练、更加恐怖的血色光柱，从红月本体之中轰然落下，精准地穿透诡异潮群，直直笼罩在铁山、苏哲、江若彤、凌霜四人的身上。
这不是普通的诡异污染。
这是红月本源同化。
是连时光规则都无法逆转、连净化之力都无法清除的终极堕落。
最先崩溃的是铁山。
这位身材粗壮、永远冲在最前方、用肉身守护同伴的战士，此刻正痛苦地跪在废墟之上，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骨几乎碎裂。漆黑的诡异纹路从他的脚底疯狂向上蔓延，如同毒蛇般缠绕他的四肢、胸膛、脖颈，原本古铜色的肌肤渐渐变得灰黑、僵硬、狰狞，肌肉夸张地扭曲隆起，不再是充满力量的线条，而是诡异而畸形的凸起。他的双眼被猩红彻底占据，原本憨厚忠诚的眼神消失不见，只剩下残暴、贪婪、嗜血的本能，喉咙里发出不属于人类的、低沉而恐怖的嘶吼。
“大哥……救……我……”
这是铁山在彻底异化前，挤出的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声音颤抖、痛苦、充满绝望。
下一秒，意识彻底被诡异吞噬。
他的身躯猛地暴涨至五米多高，皮肤裂开漆黑的缝隙，溢出腐蚀性的黑雾，双臂化作锋利无比的漆黑巨爪，轻易便能撕裂钢铁与岩石。曾经守护人间的最强战体，此刻变成了毁灭人间的诡异兵器。他不再认识林野，不再记得并肩作战的过往，不再记得母亲的期盼，只剩下红月意志下达的指令——杀戮、破坏、吞噬。
铁山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半空之中的林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身形一闪，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林野狠狠扑杀而来。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能轻易斩杀万千诡异，能轻易撕裂空间屏障，能轻易对抗红月意志的压制，可面对扑杀而来的铁山，他的手却僵在了半空，根本无法挥出任何一击。
这是铁山。
是跟着他出生入死、挡在他身前承受无数伤害的兄弟。
是在未来之域被他唤醒、在沉沦之域被他救赎、在骗局之域始终信任他的同伴。
是他拼了命也要复活、也要守护的人。
他怎么可能下手？
他怎么忍心挥刃？
“铁山，醒醒！”林野嘶吼出声，红月之力化作温和的光芒，试图冲刷铁山体内的诡异污染，可红月本源的力量太过恐怖，他的净化之光刚刚触及铁山的身体，便被瞬间腐蚀、湮灭，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铁山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漆黑的巨爪带着狂暴的力量，狠狠砸在林野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林野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砸飞，重重撞在崩塌的高楼废墟之上，碎石与钢筋深深嵌入他的脊背，鲜血狂喷而出。他没有防御，没有反击，甚至没有闪避，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
他不能伤他。
他不能杀他。
他只能扛。
可这仅仅是开始。
苏哲的异化，在同一时间彻底完成。
那位永远冷静理智、依靠解析规则破局的智囊，此刻早已失去了所有意识。他的眼镜彻底破碎，双眼变成两片旋转的漆黑漩涡，数据流不再是解析规则的工具，而是化作了缠绕全身的诡异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散发着污染灵魂的恶意。他的身躯变得纤细而扭曲，皮肤透明如纸，能看到皮下跳动的黑色血管，双手化作细长的利爪，指尖流淌着能改写现实的诡异规则之力。
他不再记得自己的哥哥，不再记得守夜人的使命，不再记得对林野的信任，只剩下冰冷的杀戮本能。他双手快速舞动，无数道漆黑的规则锁链凭空出现，如同毒蛇般朝着林野缠绕而去，锁链之上布满了扭曲的符文，一旦被捆住，灵魂便会被彻底同化。
“苏哲！是我！我是林野！”林野嘶吼着，想要唤醒他仅存的理智，可回应他的，只有更加密集、更加恐怖的规则攻击。
锁链狠狠捆住他的四肢，疯狂勒紧，诡异之力顺着锁链涌入他的体内，侵蚀他的意志，污染他的灵魂。林野咬紧牙关，强行压制体内的躁动，依旧没有反击，任由锁链将自己勒得皮开肉绽。
他不能伤他。
这是他的同伴。
是他用生命信任的人。
紧接着，江若彤彻底异化。
那位一生都在治愈、救赎、守护他人的圣光使者，此刻变成了最恐怖的污染之源。她背后的光翼彻底黑化，变成腐烂的漆黑骨翼，扇动间洒落腐蚀性的黑雾，所过之处，一切生机都被吞噬。她的柔光彻底逆转，变成能腐蚀灵魂的漆黑光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而残暴，曾经治愈无数人的力量，此刻变成了毁灭无数人的凶器。
她没有扑杀，只是轻轻抬手，一道漆黑的净化之光朝着林野射去，光芒所过之处，空间都被腐蚀出滋滋的声响。
林野看着她，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
他记得她在沉沦之域的坚守，记得她在骗局之域的信任，记得她拼尽全力治愈每一个人的模样。
可现在，她变成了诡异。
变成了他一生都在斩杀的怪物。
他依旧没有闪避，漆黑的光芒狠狠击中他的肩膀，瞬间腐蚀出一片深可见骨的伤口，黑烟滚滚，剧痛深入灵魂。
最后是凌霜。
那位背负白夜三百年罪业、一心赎罪、誓死追随林野的战士，此刻也彻底被红月本源同化。她的白夜光刃变成漆黑的诡异之刃，身上的作战服被扭曲的黑纹撕裂，肌肤变得惨白如纸，双眼猩红如血，脸上带着残忍而冷漠的笑容，曾经为了赎罪而战的意志，彻底被杀戮与破坏取代。
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漆黑的光刃带着斩断一切的力量，直直刺向林野的心脏。
这是最致命的一击。
这是曾经最信任他的人，刺向他的致命一击。
林野看着凌霜逼近的刀刃，看着她冰冷陌生的眼神，整个人僵在原地，连一丝一毫的防御动作都做不出来。
他能躲。
他能挡。
他能反击。
可他不能。
因为他们是他的同伴。
是他的家人。
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
噗嗤——！！！
漆黑的光刃，狠狠刺入林野的胸口，穿透了他的心脏，黑色的诡异之力瞬间顺着伤口涌入他的体内，疯狂侵蚀他的灵魂、他的意志、他的红月之力。
鲜血狂喷而出，洒落在崩塌的废墟之上，染红了一片焦黑的大地。
林野低下头，看着刺入自己胸口的光刃，看着眼前四张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脸庞，心脏传来的剧痛，远远比不上灵魂深处的绝望与痛苦。
铁山的巨爪不断砸在他的身上，每一击都让他口吐鲜血；
苏哲的规则锁链死死勒紧他的四肢，几乎要将他撕裂；
江若彤的污染之光不断腐蚀他的身躯，让他的血肉不断溃烂；
凌霜的光刃深深插在他的心脏，不断注入诡异之力。
四位最珍惜的同伴，四位刚刚被他复活、被他守护的家人，此刻全部变成了诡异，全部在对他痛下杀手，全部要将他彻底斩杀。
而他，只能承受。
只能忍受。
只能一动不动。
因为他不忍出手。
不忍伤害他们分毫。
“为什么……”
林野的声音嘶哑破碎，泪水混合着鲜血滑落，他看着眼前的四人，看着他们猩红残暴的眼眸，看着他们失去所有理智的模样，发出绝望到极致的低语，“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明明……已经守住了……”
“我明明……已经复活了你们……”
“我明明……只想守护你们……只想守护人间……”
红月意志的嘲讽声，再次响彻天地，带着极致的残忍与快意：
“看到了吗？林野。
这就是你守护的结局。
你最珍惜的人，变成了杀你的凶手。
你最信任的羁绊，变成了刺向你的利刃。
你拼尽全力守护的人间，变成了炼狱。
你所谓的正义、守护、希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挥刃斩杀他们，亲手杀死自己最珍惜的人，成为孤独的守护者，最终被我同化，变成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第二，被他们杀死，带着无尽的绝望与痛苦死去，看着人间彻底沦陷，看着所有你在意的人永远变成诡异，永世沉沦。”
“选吧，凡人。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的恩赐。”
天地死寂，只剩下诡异的咆哮与同伴的攻击。
林野跪在废墟之中，胸口插着光刃，身上布满伤口，鲜血染红了整片大地。
铁山、苏哲、江若彤、凌霜四人围在他的身边，不断对他发起致命的攻击，眼中没有丝毫情感，只有残暴与杀戮。
他看着他们。
看着这四张他刻入灵魂的脸庞。
看着曾经并肩作战、彼此信任、彼此救赎的同伴。
看着他们变成自己最厌恶的诡异。
他的手，微微颤抖。
红月之力在体内疯狂躁动，只要他愿意，只要他挥出一拳，只要他释放一丝力量，就能轻易将四人彻底击溃、斩杀、湮灭。
可他做不到。
他真的做不到。
他可以面对万千诡异毫不畏惧，可以面对红月意志奋起反抗，可以面对死亡毫无惧色，可他面对不了——亲手杀死自己最珍惜的人。
那比杀了他自己，还要痛苦万倍。
“我不选……”
林野缓缓闭上双眼，泪水无声滑落，声音微弱却坚定，“我不会杀他们……
我不会伤害他们……
就算他们变成诡异……就算他们要杀我……
我也不会……
绝对不会……”
他放弃了抵抗。
放弃了防御。
放弃了所有力量。
任由四人的攻击，不断落在自己的身上，不断撕裂自己的血肉，不断侵蚀自己的灵魂。
他宁愿死。
宁愿被自己最珍惜的人杀死。
也绝对不会对他们挥出一刀一拳。
诡异的潮群依旧在疯狂涌入人间，大地彻底沦陷，天空彻底黑化，生机彻底消失，人间完完全全变成了一片死寂、恐怖、绝望的炼狱。
无数人类被同化、被吞噬、被扭曲，变成诡异的一员，加入毁灭的行列；
山川河流崩塌腐朽，日月星辰失去光芒，天地间只剩下红月的血色与诡异的漆黑。
林野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生命在一点点流逝，灵魂在一点点被侵蚀，意识在一点点模糊。
他跪在炼狱般的大地之上，胸口插着光刃，浑身是血，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最后一眼，他看向扑杀而来的铁山、苏哲、江若彤、凌霜。
眼中没有怨恨，没有愤怒，没有绝望。
只有无尽的温柔与不舍。
“如果……能重来一次……
我还是会选择……
遇见你们……
守护你们……”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身躯缓缓倒下。
红月之力彻底沉寂。
一代红月主宰，最终死在了自己最珍惜的同伴手中。
死在了这片，他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炼狱般的人间。
而红月意志的狂笑，响彻了整个终焉的世界。
“完美！
这就是最完美的结局！
林野已死，人间沦陷，万诡降临，至亲化诡！
从今天起，人间，就是我红月的永恒炼狱！”
天地崩塌，万诡咆哮，至亲化诡，主宰陨落。
人间，彻底万劫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