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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雪夜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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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棠溪县的雪下得很大。
林野在桥洞下卖烤红薯，风很冷，他的手冻得通红。他想收摊回去，但还有两个红薯没卖完。他等着，但没人来。
一辆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是王磊，他穿着夹克，看起来还是老样子。
"红薯，多少钱一个？" 王磊问。
林野抬头，看见王磊，没说话。
"你……你是林野？" 王磊问。
林野点头。
"你怎么在这里？" 王磊问。
"卖红薯。" 林野说。
王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在卖红薯啊？"
林野没说话。
"我接手了我爸的洗浴中心。" 王磊说："生意还不错。"
林野点头。
"你……" 王磊不知道说什么："你腿怎么了？"
"跳楼摔的。" 林野说。
王磊愣住了。他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哦。"
他掏出一张二十块钱，扔到地上："不用找了。"
然后他摇上车窗，车开走了。
林野看着那张钱，想：这是二十块钱，能买什么？
他没捡。他把红薯翻了个面，继续烤。
晚上，他回到出租屋。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母亲的照片。
林野把相框擦了擦，说："妈，今天赚了二十块钱。"
但没人回答。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像一只眼睛，盯着他。
他想：我是被删除的人。
然后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窗外，雪还在下，盖住了整个棠溪县。
第二天早上，林野没有醒来。
他死在出租屋里，手里还攥着那块水渍——他把它撕下来了，贴在枕头上。
房东发现他时，他已经僵硬了。房东报了警，警察来了，看了看，说："心脏病，自然死亡。"
没人来认尸。父亲三年前就死了，酒精中毒。母亲早就死了，服毒自杀。林野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亲戚朋友。
最后，警察把他送到了殡仪馆。
火化那天，没有葬礼，没有墓碑。林野的骨灰被撒在河里，冲走了。
棠溪县的人很快就忘了他。
陈浩升职了，当了县教育局的副局长。王磊的洗浴中心生意越来越好，开了三家分店。张旭成了抖音网红，有十万粉丝。苏苏考上了大学，去了外地，结婚生子。
棠溪县变了，又没变。
冬天过去，春天来了，雪化了，河水流走了。
林野，被删除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