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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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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姑三太这个人，长河郡没人不知道。她早年嫁过人，嫁到邻镇的齐家。
??嫁过去不到三年，公婆先后病死了，又过一年，丈夫也死了，留下一儿一女。
??儿子叫齐堡垒，那年三岁。女儿叫齐公主，还没断奶。
??婆家人骂她克夫，把她赶出门，她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一住就是十几年。
??街坊的人们都给她起外号，叫“克死鬼”，要是谁家小孩闹腾，大人就说：再哭，再哭让克死鬼把你带走。
??小孩就不哭了，姑三太听见过，她不吭声。
??可她把那些人家都记在心里，谁家大人说过这话，谁家小孩喊过这外号。
??她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记着，并且还一个都不落记着。
??姑三太带故笙回西院那天，院里蹲着个男孩。
??那个小男孩七岁，长得特别瘦，也特别黝黑，衣服洗的花白。
??若要是让外人看到这小孩，都误以为那是，有娘生却没娘养的，一个可怜的孩子。
??那小男孩蹲在墙角，拿根树枝在地上划。
??姑三太舅从他身边走过去，并没有看他一眼。
??男孩也没抬头。他继续划，故笙蹲下来。
??故笙问他:“你画啥呢？”男孩没抬头，回她:“没画啥。”
??小男孩划的是一横，一竖，一个框。框里头两横，最终呈现的就是一个字“齐”。
??这是他爹的姓，他爹死了四年了。
??而他叫齐堡垒，他和故笙同岁，那年都是七岁，但他比故生小两三个月。
??齐堡垒是姑三太的儿子，但姑三太从不正眼看他。
??吃饭，是他自己盛。衣裳，是他自己洗。若是哪天遭了不幸，病了，照样还是自己扛。
??齐堡垒也不往故三太跟前凑，他每天早起劈柴、挑水、扫院子。
??干完活，蹲墙角，写他爹的姓。齐，一笔一划。
??故笙问他：“你娘不理你，你不难受？”
??齐堡垒没抬头，平淡的回:“她不是我娘。”他又说，“我是齐家的人！”
??那年齐堡垒他七岁，故笙也是七岁。一个过继来的，一个没人要的，谁也不比谁好多少！
??齐公主那年五岁，话多，黏人，爱哭。
??她管姑三太叫娘。姑三太不应。她管齐堡垒叫哥。齐堡垒闷闷地“嗯”一声。
??她不知道她爹是谁。也没人告诉她，她只知道她娘不怎么理她，她哥不怎么说话。
??齐公主很黏着故笙，黏到什么程度？就相当于，故笙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
??故笙干活，她蹲在旁边看；故笙认字，她趴在桌边学。
??故笙问齐公主：“你娘不跟你说话，你不难受？”
??齐公主低着头，揪衣角，给她娘找好了借口:“娘忙。”她说，“忙完就理我了。”
??那年她五岁，她等了很多年，她娘一直没理过她。
??姑家又分东西两院，东院住的是姑二太，他是姑三太同母同父的亲哥哥。
??姑二太唯一不好的就是:他脾气不好，动不动就打人骂人。
??如果把姑二太放在现代来说，就是一个动不动，就发疯的家暴男！
??他娶过两房媳妇，大房生了个闺女，叫姑仪态。大房死了。
??二房生了个小子，叫姑离合。二房还活着，后娘并不待见姑仪态。
??姑仪态在东院没处站脚，常常跑到西院来。
??姑三太不管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不赶，也不留。
??姑仪态就自己找个墙角蹲着，一蹲就是半天。
??故笙问她：“你蹲这儿干啥？”姑仪态说：“躲清静。”
??那年姑仪态十岁，亲娘死了四年，后娘进门三年。
??三年里她学会了看眼色，学会了自己洗衣裳，学会了饿肚子也不吭声，学会了蹲墙角躲清静。
??姑仪态的字写得好。是亲娘在世时教的。
??故笙说：“你教我。”姑仪态说：“行。”
??两个人就一起蹲在墙角，拿树枝在地上划。
??一撇一捺。一人，一笔一划一天。姑离合也跟过来。
??花湖貂宠溺着常说他:“离合啊，你都这么大了！今年也快7岁，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皮，坐不住啊，真是让人头痛啊！”
??姑离合管姑仪态叫姐，管故笙也叫姐。
??故笙问他：“你跑啥？”姑离合说：“东院待着难受。”
??故笙没再问，他在地上画一只猪。画得歪歪扭扭，头大身子小。
??他问故笙：“你看我画得像啥？”故笙说：“像你。”
??姑离合咧嘴笑，那年他七岁，跟故笙同岁，跟齐堡垒同岁。
??但姑离合，又管齐堡垒喊一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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