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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意外的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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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意外的温暖
一、灾难降临的清晨
早晨六点，林未夏的笔记本电脑蓝屏了。
前一秒她还在检查最后一遍PPT，下一秒屏幕就变成了一片刺眼的蓝色，上面密密麻麻的白色英文代码像咒语一样铺满整个画面。她按键盘，没反应；重启，还是蓝屏；强制关机再开机，电脑发出一声绝望的嗡鸣，然后彻底黑屏。
“未夏？怎么了？”苏晴被惊醒，迷迷糊糊地问。
“电脑……坏了。”林未夏的声音在颤抖，“所有资料……都在里面。”
没有备份。她昨晚本来要备份到U盘，但演练结束后太累，想着今早再做。然后今早忙着最后调整，忘了。
而现在，距离展示开始还有三小时。
苏晴彻底醒了，跳下床冲过来：“怎么会这样？你昨天不是还用过吗？”
“我不知道……昨晚还好好的……”林未夏的手指在冰冷的键盘上敲打，但屏幕一片死寂。她试了所有知道的方法：强制重启，安全模式，系统还原……没用。电脑就像一块黑色的砖头，沉默地宣告着死刑。
恐慌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六十八页讲稿，二十页PPT，一个月的努力，无数个深夜的修改，所有数据、分析、图表、参考文献……全都没了。
而三小时后，她就要站在台上，面对秦教授，面对全班同学，面对……顾北辰的父亲。
“给顾北辰打电话！”苏晴急得团团转，“他肯定有办法！”
林未夏的手在抖。她拿起手机，找到顾北辰的号码，按下拨号键。等待音每响一声，她的心跳就加速一分。
五声后，电话接通了。
“林未夏？”顾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醒，“怎么了？”
“我……”她开口，声音哽咽，“电脑坏了。所有资料……都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现在在哪？”顾北辰的声音瞬间变得清晰而冷静。
“宿舍。”
“带上电脑，十分钟后楼下见。我们去网咖。”
“网咖？”
“那里有工具。”顾北辰说，“别急，有办法。”
挂断电话后，林未夏的腿还在抖，但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安定了下来。顾北辰说“有办法”，她就相信一定有办法。这种信任不是盲目的，是基于这些天来的每一个细节——他修好过她的打印问题，他恢复过她误删的文件，他总能在技术问题上找到解决方案。
“快换衣服！”苏晴催促，“我陪你去！”
“不用，你上午有课。”
“我请假！”
“真的不用。”林未夏抓起外套，把死机的电脑塞进背包，“顾北辰在就够了。”
她说得很自然，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有多大的分量。顾北辰在就够了。这意味着在她心里，他已经成为可以依靠、可以托付危机的人。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那我不当电灯泡。快去！”
二、黎明前的网咖
清晨六点半的校园，天色还是深蓝色，只有东边天空泛着浅浅的鱼肚白。梧桐道上空无一人，路灯还亮着，在冷清的空气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林未夏跑到女生宿舍楼下时，顾北辰已经到了。他穿着深色的运动外套，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清醒而专注。看见她，他快步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电脑包。
“具体什么情况？”
“突然蓝屏，然后彻底黑屏。我试了重启、安全模式，都没用。”
“有异常声音吗？”
“最后关机前有一声很大的嗡鸣。”
顾北辰点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就走：“跟我来。”
他们穿过还在沉睡的校园，从侧门出去，拐进一条小巷。那里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网咖，招牌在晨雾中闪烁着蓝色的霓虹光。
网管是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人，正趴在柜台后打瞌睡。顾北辰敲了敲柜台：“开个包间，要最快的机器。”
“包夜吗？”网管睡眼惺忪地问。
“不包夜，急用。”顾北辰递过去学生证和钱，“麻烦了。”
包间很小，只有两张椅子，两台电脑。顾北辰让林未夏坐在旁边，自己打开她的笔记本电脑，连接电源，按下开机键。
屏幕还是黑的。但顾北辰没有放弃，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U盘——不是普通的U盘，是专业的系统修复工具盘。插上，重启，按下一系列复杂的组合键。
“这是Linux系统修复工具。”他一边操作一边解释，“可以绕过Windows的系统损坏，直接读取硬盘数据。”
屏幕上出现了一串串滚动的代码。林未夏看不懂，但她紧紧盯着那些跳动的字符，像是在祈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天色渐渐亮起来，深蓝变成浅蓝，浅蓝透出金色。马路上开始有车驶过，远处传来早餐摊开张的声音。
顾北辰的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林未夏忍不住问。
“硬盘可能物理损坏了。”顾北辰的声音很沉，“修复工具读取不到分区信息。”
物理损坏。林未夏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意味着数据可能永久丢失，无法恢复。
“还有……别的办法吗？”她的声音在颤抖。
顾北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屏幕上那些错误提示，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尝试不同的命令。一次，两次，三次……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两人的呼吸声。林未夏看着顾北辰的侧脸，他紧抿着嘴唇，眼底有熬夜的血丝，但眼神依然专注。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流下，他随手擦去，继续尝试。
“如果……”林未夏轻声说，“如果修不好，我就……空手上台。把记得的内容讲出来。”
“不行。”顾北辰头也不抬，“PPT里有数据图表和文献引用，这些你不可能全记住。”
“可是——”
“等一下。”顾北辰突然停下动作，“我有一个想法。”
他拔出U盘，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你昨晚最后一次用电脑是什么时候？”
“十一点左右。演练结束后回宿舍，又检查了一遍。”
“然后电脑一直开着？”
“没有，我关掉了。”
顾北辰点点头，手指在自己的电脑上飞快操作：“云端可能自动备份了。”
“云端？”
“你的电脑系统如果有自动备份到云端的设置，可能会在上次关机前同步一部分数据。”顾北辰解释，“不一定完整，但至少能恢复一些。”
林未夏几乎不抱希望。她从来没用过云端备份功能。
但顾北辰在尝试。他登录了她的学校邮箱账号，进入云端存储服务，输入密码……屏幕弹出一个进度条：正在恢复文件。
“有！”顾北辰的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激动，“昨晚十点五十八分有一次自动备份！”
林未夏的心跳几乎停止。她屏住呼吸，盯着那个缓慢移动的进度条：1%...5%...10%...
时间显示：早晨七点十分。距离展示开始还有两小时二十分钟。
“能恢复多少？”她问。
“要看备份设置。”顾北辰说，“通常文档类会完整备份，但大文件可能不全。”
进度条缓慢爬升。15%...20%...25%...
窗外完全亮了。阳光透过网咖脏兮兮的窗户照进来，在空气中投下光柱，灰尘在里面飞舞。
林未夏的手心全是汗。她看着顾北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指。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这场危机考验的不仅是她的电脑数据，还有他们的合作——顾北辰在用自己的方式，尽全力挽救他们共同的成果。
“顾北辰，”她轻声说，“谢谢你。”
顾北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不用谢。这是我们的事。”
我们的事。不是“你的电脑坏了”，是“我们的课题遇到了技术问题”。这种措辞上的微小差别，却让林未夏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进度条爬到50%时，突然停住了。
三、并肩作战的时刻
“卡住了。”顾北辰皱眉，“可能是网络问题，也可能是云端服务器负载。”
他尝试刷新，重新连接，切换网络。但进度条一动不动，固执地停在50%。
时间：七点二十五分。
林未夏的胃开始抽搐。如果数据只恢复了一半，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PPT只有前一半，讲稿只有后一半，数据图表支离破碎。比完全没有更糟——她会站在台上，面对残缺的资料，不知道哪里会突然断掉。
“我去问问网管能不能换条网线。”顾北辰起身。
他离开包间后，林未夏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盯着那个静止的进度条。50%。一半成功，一半失败。像某种残酷的隐喻——他们准备了这么久，努力了这么多，最后可能因为一次技术故障而功亏一篑。
她想起昨晚顾北辰递给她那个深蓝色盒子时说的话：“那是一个承诺。对你，也是对我自己的承诺。”
是什么承诺？她还没有打开。但如果今天展示失败，那个承诺还有意义吗？
不。林未夏突然坐直身体。不能就这样放弃。就算只有一半资料，就算PPT残缺不全，她也要站在台上，把能讲的部分讲好。就像母亲说的，跳舞不是为了掌声，是为了表达。课题展示也一样——不是为了完美无缺，是为了传递思考和理解。
顾北辰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根新的网线。
“换这个试试。”他弯腰插线，动作很快，但林未夏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在紧张。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顾北辰，也在紧张。
“顾北辰，”她开口，“如果……如果真的只能恢复一半，我们就用一半。你讲前二十分钟，我讲后二十分钟。能讲多少算多少。”
顾北辰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好。”他说，“那就用一半。”
说完，他重新连接网络，进度条突然跳了一下——51%！然后开始缓慢但稳定地继续前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他们并肩坐在狭小的包间里，像等待审判的囚徒，又像即将上阵的战友。进度条每爬升一点，他们的心跳就加快一分。顾北辰一边等待，一边在自己的电脑上整理已经恢复的文件——Word文档基本完整，但PPT只恢复了一半，图片和图表大多丢失。
“没关系，”林未夏说，“图表你记得数据，可以现场画在黑板上。图片……我可以描述。”
“你确定？”
“确定。”林未夏点头，“苏轼画《枯木怪石图》时，也没有PPT。他就是用笔墨，在纸上表达。我们也可以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
顾北辰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很淡，但很真实。
“你说得对。”他说，“最核心的是内容，不是形式。”
进度条爬到95%时，时间已经八点十分。距离展示开始还有五十分钟。
“来不及全部恢复了。”顾北辰当机立断，“我们把已经恢复的部分整理出来，马上去教室。”
他迅速操作，将恢复的文件拷贝到U盘，同时在自己的电脑上打开PPT，用记忆补充缺失的部分。林未夏在旁边帮忙，核对讲稿，确认数据，标记重点。
两人配合默契，没有多余的话，只有必要的交流：
“第三部分的数据表，你记得具体数字吗？”
“记得，我写在笔记本上了。”
“文献引用第17条，是哪个版本的《苏轼全集》？”
“中华书局1986年版，第234页。”
“好。”
阳光完全照进了包间，把两人并肩工作的身影投在墙上。键盘敲击声密集而急促，像战斗前的最后准备。
八点二十五分，顾北辰合上电脑。
“好了。”他说，“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天意。”
四、晨光中的奔赴
他们跑回校园时，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梧桐道上已经有很多学生，抱着书本，端着早餐，匆匆赶往各个教学楼。林未夏和顾北辰穿梭在人群中，背包在肩头晃动，脚步急促但坚定。
“你紧张吗？”林未夏喘着气问。
“紧张。”顾北辰诚实地说，“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
“期待看到我们这一个月努力的成果。”顾北辰说，“不管完整还是残缺，都是我们共同创造的。”
共同创造。这个词让林未夏的心轻轻一颤。是的，共同创造。从最初的冲突到被迫合作，从发现彼此到深度磨合，从银杏大道的散步到琴房的音乐，从深夜的演练到今晨的危机……所有这些经历，共同创造了这个课题，也创造了他们之间这种难以言说的连接。
跑到文学院楼下时，林未夏突然停下脚步。
“顾北辰，”她说，“不管今天结果如何，我都很感激。感激这个课题，更感激……你。”
顾北辰也停下，转身看她。晨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惊讶，有温柔，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也是。”他说，“林未夏，我……”
他的话被铃声打断了——上课预备铃响起，尖锐而急促。
“该上去了。”顾北辰说。
“嗯。”
两人跑上楼梯。三楼，阶梯教室，门已经开了。他们走进去时，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秦教授在讲台上调试设备，看见他们，点了点头。
顾北辰的父亲还没到。
林未夏和顾北辰在第二排坐下——那是他们平时坐的位置。顾北辰打开电脑，最后检查一遍PPT。林未夏拿出讲稿，深呼吸，试图让心跳平复。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晴发来的消息：“加油！！！我在精神上支持你！！！”
她回复：“谢谢。”
然后她打开背包，想拿水喝，手指碰到了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顾北辰昨晚给她的承诺。
她拿出来，握在手里。盒子很轻，但此刻感觉重如千钧。
“现在不能打开。”顾北辰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记得吗？”
林未夏抬起头，看见他正看着她，眼神温和而坚定。
“记得。”她说，“展示结束后再打开。”
“嗯。”顾北辰点头，“等这一切结束后。”
这一切。不仅指今天的展示，还指他们这一个月来的所有——冲突、合作、理解、共鸣、危机、互助……所有的一切，都会在今天之后告一段落。
然后呢？然后会怎样？
林未夏不知道。但她握着那个盒子，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安心。不管怎样，有这个承诺在。有一个需要打开的答案在。
教室后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拎着公文包的助理。男人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眼神锐利。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顾北辰身上。
顾北辰的父亲，顾鸿远，来了。
顾北辰站起身。林未夏也跟着站起来。
顾鸿远走过来，在顾北辰面前停下。父子俩对视着，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
“爸。”顾北辰开口，声音平静。
“嗯。”顾鸿远点头，目光转向林未夏，“这位是？”
“我的课题搭档，林未夏。”顾北辰介绍，“林未夏，这是我父亲。”
“顾叔叔好。”林未夏微微鞠躬。
顾鸿远打量着她，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头到脚，细致而冷静。林未夏感觉自己像在接受某种无形的评估。
“听秦教授说，你们的课题很有新意。”顾鸿远开口，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我很期待。”
“谢谢叔叔。”林未夏说，努力保持镇定。
顾鸿远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顾北辰：“展示完后来找我，有事跟你谈。”
“好。”
顾鸿远走向后排的空位，助理为他拉开椅子。他坐下，解开西装扣子，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姿态优雅而威严。
林未夏能感觉到，整个教室的气氛都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变了。同学们小声议论，目光不时瞟向后排。连秦教授都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头。
压力像实质性的重量，压在林未夏的肩膀上。她握紧手中的蓝色盒子，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手背上。
是顾北辰。他的手掌温暖而稳定，覆盖着她的手和那个盒子。
“别怕。”他低声说，“有我在。”
三个字。简单，但有力。
林未夏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坚定，像在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讲台上，秦教授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今天是我们期中课题展示的最后一组。有请顾北辰、林未夏同学。”
掌声响起。
林未夏松开手，蓝色盒子滑回背包深处。她和顾北辰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站起身，走向讲台。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教室染成温暖的金色。
他们的展示，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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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完
第一卷最终章预告：展示现场，顾北辰的父亲会给出怎样的评价？那个深蓝色的盒子里究竟是什么承诺？而当一切尘埃落定，两人的关系又将走向何方？银杏叶落尽的深秋，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