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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守着秘密,守着你 沈慕怀接父 ...

  •   日子像流水一样,悄无声息地从指缝间淌过。
      四年间,城市的地铁线从郊区延伸到了市中心,公寓楼下的梧桐树高了一截,便利店换了三家,公寓里那对总吵架的情侣搬走了,又搬来一对养猫的年轻夫妻……
      很多东西都在变,唯独这间公寓,和公寓里的人,始终如一。
      早晨六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沈慕怀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按掉闹钟,然后又缩回被子里,裹紧了自己。
      身边传来一声低笑,沈清宴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睡?今天不是有约稿要交?"
      沈慕怀闷在被子里,嘟囔了一句:"再睡五分钟……"
      "上周你也这么说,结果睡到十点,甲方催了三次。"
      沈慕怀没说话,只是把被子拉过头顶,装死。
      沈清宴又笑了,伸手去捏他的脸,隔着被子捏了个大概,手感软软的。
      "起来,给你买了豆浆。"
      这句话终于起了作用,沈慕怀把被子拉下来,露出半张脸,眼睛还闭着,声音含糊:"甜的还是咸的?"
      "甜的。"
      "……我想喝咸的。"
      "咸的卖完了。"
      沈慕怀睁开眼,瞪了他一眼,然后慢吞吞地坐起来,揉了揉头发。
      四五年过去,他变成熟了不少,从那稚嫩的少年变得稳重了不少,但在沈清宴面前还是一同往日,下巴的轮廓更清晰了一些,五官从少年的清秀变成了青年的俊朗,可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安静、内敛,看人的时候专注又认真。
      沈清宴坐在床边看他,目光落在他睡乱的头发上,心里软了一下。
      "发什么呆?"沈慕怀察觉到他的视线,偏过头看他。
      "想你。"沈清宴说得很自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慕怀的耳朵有点红,别开眼,低声说:"油嘴滑舌。"
      "实话。"
      沈慕怀没理他,掀开被子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人有了几分倦容——昨晚改稿改到凌晨两点,今天又起得早,眼底下有淡淡的青色。他用冷水泼了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手机在台面上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编辑发来的消息:插画稿子收到了,出版社那边很满意,尾款这周打给你。
      他回了一个"好的",放下手机,继续刷牙。
      做自由插画师两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节奏——接稿、改稿、交稿,偶尔有拖延,偶尔有压力,但总体来说,是自由的。不用打卡上班,不用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可以在家工作,可以安排自己的时间。
      唯一的问题是,沈清宴太忙了。
      沈清宴现在已经是京市某三甲医院的主治医师。
      四年前他还是个忙到脚不沾地的实习医师,跟着上级医生跑腿、写病历、拉钩,偶尔能缝几针皮。后来规培结束,拿到规培证,又通过了执业医师考试,正式成了医师。
      再后来,科室主任看中他的手术天赋,开始破格让他参与一些高难度手术。他的手稳、反应快、解剖直觉准,几台难度较大的骨科手术做完,在医院内部有了点名气。
      去年,他升了主治。
      今年年初,他独立主刀了一台复杂的骨盆骨折手术,病人康复得很好,家属送了锦旗,院领导点名表扬,科室里的前辈也开始拿他当"重点培养对象"。
      许锐捷经常调侃他:"清宴,你这晋升速度,我都想喊你一声沈主任了。"
      沈清宴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名声这种东西,他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病人能不能康复,以及——
      回家的时候,沈慕怀是不是还在等他。
      早上七点二十,沈清宴换好衣服,站在玄关处穿鞋。
      "今天几点的班?"沈慕怀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一片吐司。
      "八点,中午有个手术。"沈清宴说,"晚上可能要加班,不一定能准时回来。"
      沈慕怀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垂下眼,咬了一口吐司。
      沈清宴看出了他的情绪,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怎么了?"
      "没事。"沈慕怀的声音闷闷的,"就是……这周你已经有四天加班了。"
      沈清宴愣了一下,心里有些愧疚。
      ——他确实太忙了。
      自从升了主治,手术量翻了一倍,还要带规培生、写论文、准备学术会议,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晚饭都来不及吃。
      沈慕怀从来没有抱怨过,只是偶尔会像现在这样,轻轻说一句,然后很快把情绪藏起来。
      "今晚我尽量早点回来。"沈清宴说,"你想吃什么?我回来做。"
      沈慕怀抬起眼看他,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很浅的笑:"不用,你回来就好。"
      沈清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等我。”
      沈慕怀点点头,目送他出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里又安静下来。沈慕怀站在玄关,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转身走回书桌前,打开电脑,继续画昨天没画完的稿子。
      下午三点,沈慕怀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来两个字:"爸爸"。
      他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画笔,接起电话。
      "喂,爸。"
      "慕怀啊。"电话那头传来沈国河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点江南口音,"最近怎么样?工作顺利吗?"
      "挺好的。"沈慕怀握着手机,声音放得很平,"哥也很忙,医院那边事情多。"
      "清宴啊……"沈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他升了主治,我们听说了,挺为他高兴的。你呢?插画那边做得怎么样?"
      "还可以,最近接了几个约稿。"
      "那就好。"沈父顿了顿,话锋一转,"你妈前两天跟我念叨,说你们两个都在京市,离家太远了,问你们有没有想过回江南来。家里这边也有人照应,总归比在外面一个人强。"
      沈慕怀的心紧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
      “爸,我们……暂时没想过回去。"
      "我也知道你们年轻,想在外面闯。"沈父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一丝无奈,"可你妈挂念你们,我也不好说什么。对了——"
      他又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
      "清宴今年二十六了吧?他那边……有没有在谈的对象?"
      沈慕怀的手指僵住了。
      "……没有。"
      "那不行啊。"沈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操心,"二十六了,也该考虑考虑了。你妈前两天还跟我提,说有个老朋友家的女儿,条件不错,问我们要不要让清宴见一见。"
      沈慕怀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哥……哥工作忙,没时间。"
      "忙归忙,终身大事也不能拖着。"沈父叹了口气,"你妈的意思是,要不趁着过年回来,让他跟人家姑娘见个面,吃顿饭,也不一定要成,就当认识个朋友。"
      沈慕怀没有说话,握着手机的手指渐渐泛白。
      "慕怀?"沈父叫了他一声,"你听见没?"
      "……听见了。"他的声音有点哑,"我跟哥说一下。"
      "行,你跟他说说,别让他一天到晚只知道工作。"沈父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让他注意身体,有时间给家里打电话,这才挂了电话。
      沈慕怀放下手机,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上没画完的插画,心里有些乱。
      沈家的父母,一直不知道他和沈清宴的关系。
      在他们眼里,沈清宴和沈慕怀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清宴是大两岁的哥哥,慕怀是懂事的弟弟。
      两人一起读书,一起毕业,一起留在京市工作,每年过年回江南团圆,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可只有沈清宴和沈慕怀自己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就超出了兄弟的界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也许是高三那年,盛夏六月。沈清宴忘带准考证,沈慕怀顶着大雨跑回去拿,在巷口的石阶上摔了一跤,脚踝留下了一道弯弯的、像月牙一样的疤。
      那道疤,沈清宴看了很久。说到这沈慕怀低头看了看脚踝上的疤,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疤痕淡抹了不少,不过这一直都是他永不磨灭的回忆。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没有正式的告白,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是在某个普通的日子,他们俩互相倾诉了情愫,发现两情相悦。
      那就够了。
      可他们从来没有跟父母亲戚说过。
      唯一知道两人谈恋爱的人,还是邢倦和许锐捷,也是目前唯一支持他们的人。
      沈慕怀有时候会想,这样瞒着,对不对。
      可每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说出来,会失去现在的一切——父母的理解、家人的支持、还有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他不是没有犹豫过,不是没有害怕过。
      可每次看到沈清宴,看到他疲惫却依然温柔的眼神,他就觉得,这些犹豫和害怕,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沈清宴在。
      晚上八点,沈清宴终于回到公寓。
      他推开门的时候,沈慕怀正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本速写本,手里拿着铅笔,低着头画画。客厅的灯开着,暖黄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沈清宴站在玄关,看着他,心里紧绷了一整天的弦,忽然松了下来。
      "回来了?"沈慕怀抬起头,声音很轻。
      "嗯。"沈清宴换好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今天怎么样?"
      沈慕怀放下速写本,靠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爸打电话来了。"
      沈清宴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说什么?"
      "让我们回江南。"沈慕怀的声音更低了,"妈想我们了。"
      沈清宴没有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两个人相拥着,谁也没有说话,可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都清晰可闻。
      过了许久,沈清宴开口,声音低沉:"你怎么想的?"
      沈慕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哥,你想回去吗?"

      沈清宴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很深。
      "我想留在京市。"他说,"这里有我的工作,有我的病人在等我。还有——"
      他顿了顿,伸手抚上沈慕怀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有你。"
      沈慕怀的眼眶有点热,他垂下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可是……"他的声音很轻,"爸妈不知道我们的事。"
      沈清宴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那就先不告诉他们。"他的语气很平静,"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万一……万一他们不接受呢?"沈慕怀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万一他们觉得我们……觉得我们……"
      他没有说下去,可沈清宴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就让他们觉得。"沈清宴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慕怀,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在乎你。"
      沈慕怀的眼眶更热了,他把脸埋进沈清宴的怀里,肩膀微微颤抖。
      "哥……"
      "我在。"沈清宴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我不会离开你,也不会让任何人分开我们。"
      沈慕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温度和气息。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公寓里,两个人相拥着,在这个属于他们的小小世界里,守着彼此的秘密和承诺。
      周末,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一档综艺,嘉宾在玩游戏,笑声不断。沈慕怀靠在沈清宴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剥着橘子,橘子皮的清香弥漫在空气里。
      "哥。"他忽然开口。
      "嗯?"
      "下个月,我们回江南一趟吧。"
      沈清宴侧过头看他,目光带着一丝询问。
      "想爸妈了?"
      沈慕怀垂下眼,手指抠着橘子皮,低声说:"嗯……而且,我想见见他们。"
      沈清宴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好。"他说,"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
      沈慕怀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他们看出来。”
      沈清宴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怕。"他坦然承认,"可我更怕你不开心。”
      沈慕怀的嘴角弯了弯,把脸埋进他怀里。
      "那就不怕了。"
      沈清宴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
      "好,不怕。"
      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梧桐叶在风里打着旋儿落下来。公寓楼下有小孩在跑,有人在遛狗,有人在晾衣服,生活热气腾腾地继续着。
      屋内,两个人相拥着,在这个属于他们的小小世界里,守着彼此的秘密、承诺,和不敢言说的爱情。
      四五年过去,很多东西都变了——沈清宴从实习医师变成了主治医师,沈慕怀从大学生变成了插画师;他们有了各自的事业,各自的生活,各自的烦恼和压力。
      可有些东西,从来没有变。
      比如,沈清宴每次加班回来,都会先看看沈慕怀在不在客厅。
      比如,沈慕怀每次听到开门声,都会抬起头,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比如,两个人相拥的时候,心跳总是出奇地一致。
      四年前,沈清宴说:"我会一直陪着你,守护你,这份幸福是我给你的,谁也收不走。"
      四年后,他依然守着这个承诺。
      而沈慕怀,也终于学会了不再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委屈。
      他开始学着在沈清宴回来的时候,说一声"今天有点累"。
      他开始学着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不再一个人憋着,而是开口告诉他。
      他开始学着相信,这份好,真的不会留不住。
      因为沈清宴说过,他会一直守着他。
      而那个人,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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