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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日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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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贺朝提早下班。
窗外风吹过梧桐，卷起早春的气息。家里依旧整洁安静，贺朝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刷着手机，小朝小俞在地板上安静地跑来跑去，毛茸茸的尾巴蹭过他的裤脚。
大概是两个人待久了，独自一人的感觉真不好受。
贺朝懒散地抬起眼眸，瞥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了。
厨房里响起锅碗瓢盆的声音。
过不多时，四色精致小菜被装在一个便当盒里。他先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再脑补了一波小朋友收到这份便当时感动得涕泪横流的情形，便驱车前往谢俞所在的医院。
谢医生一直以医术高明而著称。
下手快、准、狠，胆子大又不缺谨慎，凡是他经手的病人手术都很成功。
偏偏今天这例是个例外。
手术室的灯“啪”地灭了，谢俞走出来，眼睑微垂，长而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瞳孔。他一边摘着消毒手套，把那层防护服随手往墙根的钩子上一挂，露出里面一尘不染的白大褂，声音闷在口罩里：“很抱歉……送医不及时，没能抢救过来。”
“什么？！”人群里一个拎着包的中年妇女突然双膝一软，跪坐在地上，。旁边人赶紧去扶，她眼神发直，眼眶唰地就红了，手指直直指着谢俞，指尖因为悲伤与惊吓而微微颤抖。
“不……不是真的！你骗我！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呢……”
中年妇女突然变得歇斯底里。她扑到谢俞面前，双手死死揪住他的白大褂衣领，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医生！你不是治病救人的吗？你不是很擅长这个吗谢医生！那这次怎么就不救了……啊？是不想救还是不会救？你就这么狠心让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就这么没了……我就小凯一个儿子啊！谢俞！你让我怎么办……让他家人怎么办……你们就是庸医害人！”
谢俞拨开她的手，摘下口罩，那张二十四岁清秀的脸上是一片疲惫。皮肤苍白，眼眶下面两抹青黑如同水墨，扎眼。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种事情他听得多了，发生在自己身上倒是第一次。谢俞，曾经的西楼大佬，这会儿也有点手足无措。
谢俞把被揪皱的衣领抚平，顺手理了理凌乱不堪头发，开口劝道：“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职，但凡事总有意外，我们也不能保证……”
话还没说完，对面那女人就跟疯了一样，拎着包就往他身上砸，一边砸还一边喊：“借口！都是借口！”
谢俞偏头躲过，到底还是慢了一步，被她包上的金属扣砸到了肩胛骨。
立马有人喊起来：“打人啦！打人啦！”
他虽然小时候打架受伤了从不喊疼，可多年来都未曾有过的疼痛却让他恍惚了一下。谢俞感觉又回到了黑水街那段打打杀杀的日子。
一只手下意识地伸出去，要给对面的人致命一击。
好在谢俞的理智及时拽住了他，硬生生撤回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攥成拳头抵在身侧，额角青筋跳得厉害。
“不能还手……不能还手……”谢俞咬牙切齿地想，铁青着脸靠在墙上，眼中的戾气满得快要溢出来。那边的中年妇女已经被闻声赶来的保安控制住了。
剑锋一转，就看见楼梯口不知什么时候靠着个他意想不到人，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名字卡在喉咙里，呛了他一下：“贺朝？！”谢俞又咬牙切齿地，眼神一凛：“这煞笔来这儿做什么？”
贺朝知道今天下午小朋友刚接了个出车祸的病人，需要动手术。他刚上二楼，就听见三楼传来的骚乱。
两个大字浮现在他的脑海：“医闹？！”他全身神经绷了起来，一路冲到三楼楼梯口，就看见他家小朋友面无表情地靠着墙，对面一个披头散发的“不知名生物”被反剪住双手。贺朝在心里疯狂感叹：“立阳二中西楼谢俞大佬，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bushi）。”接到小朋友核善的眼神，他先咧开嘴笑了一下：“老——”，“谢”字还没出口，就被满身戾气的小朋友卡住后脖颈，往后拖：“走，回家。”
车里，贺朝坐在驾驶座上，谢俞窝在后排。膝盖上放着个粉到极致的便当盒，盒身上画满了少女心爆棚的可爱小图案，盒盖正中间用浮夸的烫金大字龙飞凤舞地写着“I Love You”。
谢俞：……
良久无话。窗外风刮过玻璃，掩藏男孩的心事。
“冷了，不好吃。”谢俞率先打破了沉默。
贺朝有点诧异，挑了挑眉，从后视镜瞥到嘴上说着嫌弃的小朋友还是忍不住吃了好几口。
“这样啊——”他故意拖长了声调，“小朋友，暴殄天物是不正确的做法。”
谢俞不吃他这一套，解开衣领检查伤势。
肩胛骨上青紫一片，最中心破了一块皮，向外蔓延开一片红肿，衬得皮肤更接近病态的白。
他捏了捏锁骨，暗叹幸好没伤到骨头。大致判断了一下严重程度，鞭把衣领拉得严严实实，正琢磨着待会要怎么消毒，上哪种药。
他的一切行动都被驾驶座上的某位大帅逼收进眼底。
心疼如同此时早春三月里幼苗的根，不断向下、深入。
回到家，谢俞涂完药，把药膏往桌上一扔，就一头躺倒在沙发上。他双目微阖，眉峰蹙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两根手指轻轻按揉着眉心。
唉，心累。
谢俞在沙发上睡倒过去
与此同时——
“艹。”贺朝在心里发出不止一万次感叹，“我家小朋友真踏马可爱！”
他轻手轻脚地溜进厨房。
等谢俞一觉醒来，已经到了傍晚，客厅里拉上了窗帘，一片漆黑。
谢俞：？
灯啪的一声开了。暖黄色的氛围灯。
贺朝站在灯光里，身上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餐桌上摆着一个简约的奶油蛋糕，顶部用花花绿绿的糖浆写着四个飘逸的大字：生日快乐。二十五根蜡烛跳动着温暖的光芒。
“生日快乐，谢俞。生日快乐，小朋友。”
烛光闪烁，谢俞的嘴角忍不住浅浅上扬，带着点红的耳尖悄悄爬上了一点笑意。
西面的地平线上出现一抹新月。
直到谢俞的手机发出了滴滴的提示音，接着又是接连不断的……数十声？？？
那个名为“不要打打杀杀”的微信群里消息超过了99＋。
谢俞手指往上划了划，几乎都是清一色的“生日快乐，@XY”。
除此之外，还有几条私信。
[梅姨]：祝谢俞在新的一岁里所愿皆所得，开启新的人生篇章，在梦想的征途上继续勇毅前行！
[梅姨]：呕——老娘快要被这些文绉绉的祝福搞吐了，现在年轻人都这么没个性？
[梅姨]：还有，生日快乐，小俞儿。
[雷仔]：生日快乐谢老板！礼物给你寄过去了，记得收一下，不要长大了就忘了哥们！
[顾雪岚]：儿子生日快乐，不开心的地方就跟妈说，不要憋在心里。
……
谢俞一一回复了句“谢谢”。
贺朝发表评论：在黑水街混得这么风生水起。
最令他意外的是是沉寂很久的“三班永不散”群也开始热闹起来。
[刘存浩]：大家排好队！预备，起——
[刘存浩]：俞哥生日快乐！
[万达]：俞哥生日快乐！
[罗文强]：俞哥生日快乐！
[许晴晴]：俞哥生日快乐！
[丁亮华]：俞哥生日快乐！
[I=U／R]：俞哥生日快乐！
大家在群里发了好几个红包，抢得不亦乐乎。
[许晴晴]：停停停这不对吧？今天不是俞哥生日吗？
[罗文强]：俞哥人呢？
[刘存浩]：大家先停火@所有人，稍安勿躁@XY 主角还没到呢
[万达]：@XY 主角也该上场了吧？
谢俞回复了个呲牙的表情包，随手甩了个200块的红包。
然后……然后他就被管理员踢出了群聊。
谢俞：？？？
群里依旧攻势猛烈，三十个红包四秒抢光，他又被重新拉了进去。
结果群里画风突变，全体群成员都在“人身攻击”某个人。
[刘存浩]：自家发的红包自家抢，不要碧莲！
[万达]：抢就算了，还抢个最大的，好意思吗朝哥？
[罗文强]：你们家运气这东西是代代遗传的吗？就不能给我匀点？
[万达]：你就算了吧，看你那抢饭速度，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罗文强]：达达你怎么说话的？你对得起你的兄弟吗？
……
贺朝走过来，从后面搭上他的肩膀，白皙修长的手绕过他的脖颈，将手交叠在一起，完美避开了他的伤处。
“说你呢朝哥，不要碧莲。”
听得出小朋友心情不错。
贺朝没有回答，呼吸声蹭在谢俞耳边，拉开了窗帘。小朝和小俞也顺势蹭了上来。
今晚夜色如墨。
突然传来几声烟花的炸响，一行大字浮上天空：
谢俞小朋友生日快乐
“我家老贺准备的，怎么样？”声音尾调微微上扬。
天空沉寂了一下，又升起四个大字：
朝俞99
“？我没让他放这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