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下课 这哪里是去 ...
-
虞元嘟囔了句，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什么？”祁枫没听太清，追着虞元往前跑了几步，拔高声音想喊住他，“哎，好学生，你不管我了吗？”
祁枫话音刚落，原本鸡飞狗跳的班级顿时安静下来了。
“呦呵，咱班男的凤毛麟角……beauty，这是从哪儿拐来的？”
“咱学校啥时候有这种小哥哥，我居然不知道？”
“磊哥不是说会来个转校生吗——”
beauty？祁枫眯了眯上挑的桃花眼。这是什么奇怪的外号？
坐在讲桌旁的张帆越离祁枫最近，拍拍他的胳膊问：“大兄弟，为啥转到咱立华呀？”
祁枫感觉心脏沉缓地钝痛了下，刚想说离家近搪塞一下。
他模模糊糊地偷看了眼虞元，视线所及，那个人正坐在自己座位上和同桌说着什么，琥珀色的眸子弯着，盛着一捧温柔。那点痛迅速钝化，消失不见了。
靠，刚才对他可不是这样。
祁枫感觉自己脑子可能短路了，发不清楚信号。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将答案脱口而出。
“大兄弟，那当然是——”祁枫听到自己拖得极长的夸张腔调。
“为了我们学校的光辉。”
一语惊起千层浪，班里爆发了此起彼伏的笑闹声。
“啥？”挨最近的张帆越受的冲击最大，他瞪圆了一双猫眼，白净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连虞元都停下了和明杭的对话，好整以暇地望了过来。
祁枫本还在为自己的秃露瓢的嘴皮子懊恼，感受到那若隐若现的视线，他心里那点空虚的小九九立马飞到了九霄云外。
祁枫意气飞扬地开始了他的演讲。
“听闻咱学校仅仅凭十几年便跻身省重点，还有考入全国top1的先例，这让我对咱学校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漫流不息。‘敬学宏知，渊志笃行。’校规溢满的情怀熏陶了学校的文学气场。哦……”
祁枫正想在一片起哄声中突出自己的真挚，所以预备着声情并茂地高喊一句“我伟大的校园”，来为自己这篇感天动地的演讲画上完美的句号。
但班里又一次静了。
这次静不同往日“狼来了”的谨慎，而是奇异地透出了几分肃穆，连空气都凝滞不通。在一群人的静立中，祁枫猜想：如果现在有口棺材，他躺进去会非常的合适。
直到有人敲了敲讲台，沉闷的“咚咚”声才打破了沉寂。
祁枫为了更好地捕捉到观众的反响，是背对着黑板的。但他不用脑子就知道上面站了不得了的人。又对上虞元带着怜悯的眼神，祁枫产生了一种即将被挫骨扬灰的凉凉感。
祁枫迟缓地转过身。
电光火石间，他的脑子里闪过许多思量，想要找寻应对的办法。
教导主任？不对，那个陈主任刚目送了他和好学生，如果他要来教学楼，肯定会送他到班级。而不会现在大动干戈地过来。
年级主任？这摄人的威力不像是陌生老师能带来的，即便是个厉害的老师，也不会轻轻松松让班里安静的……跟个坟场似的。
班主任？嗯嗯，就是这熟悉的感觉！
祁枫赞叹了自己堪比福尔摩斯的敏锐，他回忆下女人电话里的称呼……班主任姓张，似乎是个说话轻柔的中年女士。
祁枫深吸了一口气，用刚才朗诵的力量诚恳地说：“张老师好！我是新来的转班生，刚才同学们在欢迎我呢，所以有一点点小吵……”
为了凸显自己的诚意，祁枫还弯腰鞠了45度的躬，才直起身来。
不是祁枫意想之中的的瘦弱女人。他面前是个微胖的男人，光溜溜的地中海在吊灯的照耀下格外引人瞩目，灰色短袖衫衬出他几分沉稳，显得他居家又务实。
祁枫行走江湖多年，自诩能应对大大小小的场面，但还是被这秃顶震撼了。
他满嘴的巧言卡了壳。
祁枫偷偷向张帆越对口型：“不是班主任？”
张帆越像个鸵鸟缩在自己的座位上，没写的数学作业和磊哥强大的气场扼住了他命运的喉咙。
他不敢发声。
张帆越秉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理念艰难地抬起了左手，用尽全力地挥了挥。
当然不是！
“不好意思，小同学。免贵姓杜，不是什么张老师。”讲台上的男人开了口，声音是低沉的磁性，还挺好听。
这不挺平易近人的吗？祁枫暗搓搓地想了想，对同学们的大惊小怪产生了质疑。
“砰！”
结果下一秒讲台就被人大力地敲了下，打消了祁枫对“磊哥”真理的怀疑。
“都挺能闹腾的，是吧？”杜磊子踏着步子在讲台上走了几圈，“全体给我起立！写完作业的坐下。”
祁枫估摸着怎么也得坐下几个人吧。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人都只是安静站在原地，空气中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种叫做团结的因素。
祁枫心里“咯噔”一下，涌上不好的预感，这是要挨大吵的节奏啊。好学生呢？怎么也没有写？看着不像不完成作业的人呐……
祁枫抓心挠肺地想回头看一看。
可惜的是，他，不敢。
不远处的虞元和同桌明杭对视一眼，默契地将写得满满的作业本塞进了桌斗。
于是乎，刚转来的祁枫在最后一排自己的新座位，陪着大家默默地站了三节课。
祁枫清清楚楚感到了磊哥的恐怖。
一个人、一张嘴，毫不费力地“叭叭”讲了三节课，下课还只给两分钟的时间上厕所。还专门拖堂到上课，美其名曰不浪费他们的时间。
三班的人本来是双数，祁枫自然而然没有同桌，在最后一排的有利地势上，他选择观察下自己的新同学。
好家伙，不愧是文科班，加上他，班里就8个男生。
也就是说，以后搬书什么的杂活他们都得全体出动。
beauty……
也不知道好学生那瘦小的身板撑不撑得住。
祁枫悄悄看着第二排的虞元，认真的少年在纸上演算着，时不时会停一停来寻找思路。今天天很晴，虞元的轮廓似乎被蒙上了一层光晕。
真漂亮。
祁枫艰难地依靠睹人挺过了没书、没进度、完全不知道在干啥的数学题海。没题直接给答案真没意思，而且看起来没什么难度。
等到第四节上课铃响了，杜磊子才心满意足地迈着步子走了。
他走到门口，便碰上了英语老师张文娟。年轻的女人心情十分欢快，低声哼着小调。
两位老师眼神碰撞，相视笑了笑。
班里顿时一片哀鸿遍野。
祁枫的嘴角抽了抽，现在的普高都这么猛的吗？
张文娟没有疯狂拖堂的习惯。在暗度陈仓用手机加了一堆人的微信后，祁枫如愿以偿地和虞元说上了话。
“好学生，加个好友。”
“我没有手机。”
“那中午带我去下食堂呗。我新来的没饭卡。”
“我中午有事要出去，卡先借给你，记得还我。”
一番软磨硬泡下，祁枫满意地获得了战利品——
好学生的饭卡。
其实脾气还挺好的，祁枫勾了勾唇角。
立华补课的时候是可以出校吃饭的。
放学后一堆乌泱泱的人头挤出校门，那速度堪称一绝。祁枫视力挺好的，却连虞元的一片影子都没看到。
他晃晃悠悠去了食堂。
当他看到仅有的两个窗口和餐盘里的白菜豆腐时，他终于明白了大家奔赴外面的意义。
这哪里是去吃饭？分明是在逃亡！
揣着浪费粮食可耻的想法，祁枫艰难地吃完了午饭。
回想着刚才炒的细碎豆腐渣和一股糊味的白菜，他仍存在不真实的感觉。
但想想其他的菜：酱黑色的糖醋里脊，一片红的番茄炒蛋，炒成泥的土豆鸡块……他又坚定了自己只打一个菜的做法。
祁枫现在高二，十七八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菜一汤是根本不够的。他摸了摸自己空落落的肚子，走向食堂门口的小卖铺。
没有想象中琳琅满目的商品，小卖铺花花绿绿却只有面包、牛奶和一些能量饮料。
祁枫随手挑了两样，准备刷卡。
好家伙，就这不够吃的要二十块钱。
祁枫与笑容满面的阿姨对视一眼，默默地拿远了饭卡。
利滚利滚利，差点一顿饭吃了好学生三十，他还是出去买吃的吧。
中午太阳正热，地面温度高的不像话，祁枫懒洋洋地往校门走去，余光突然瞄到了几个身影。
祁枫细致观察了他们班同学的三节数学课，已经记住大部分的同学的样子，尤其是他们班稀少的男生。
可能是男生稀缺的缘故吧，班里的男生格外惺惺相惜，竟然抱团出去吃饭。
祁枫点了个数，好家伙，一个没拉。
祁枫习惯一群人的热热闹闹，不想“孤狼行动”。他思来想去，决定去搭个讪。
张帆越正向明杭他们抱怨磊哥的没事找事。
“别的老师都不收作业，就他检查！咱放学就晚走了几分钟，又被截住私聊，害的咱们晚吃饭！”
张帆越话音刚落，霎时一片义愤填膺。
明杭看着张帆越气鼓鼓的腮帮子，有些好笑。他用手抵住鼻尖，轻咳了一声：“这会儿人少，也挺好的。再说，磊哥都教你一年了，你们还没习惯呐……”
“同学，同学！”一道热情的声音打断了明杭。
祁枫顶住众人X射线般的目光，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说道：“初来乍到，我看哪哪儿都很陌生。你们能不能可怜一下弱小，捎带上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