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红线 黑色铁栅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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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唯一的好处就是过得挺快。
祁枫感觉去食堂吃了几次难吃的饭，“师一”便只剩一个小尾巴了。
最后一场英语。
自从306团被杜磊子逮住后，现在三班都是在班里午休，也不允许回寝室。
祁枫完全没有复习的想法，他吃饱饭，懒洋洋地在小花园溜达一圈消了食，直接趴桌上睡了。
九月初天是暖的，夹杂几阵冰凉的气流，吹得人昏睡。祁枫模模糊糊进入了梦境：
虞元拿着他20分的卷子面露嫌弃。
有人敲了敲他的桌子。祁枫嘟囔一句，有些恼地抬起头。结果他对上了和梦里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睛。
“下午的英语好好考，不要划水。”虞元扔给祁枫一只新笔芯，“你的笔快没水了，别推到它身上。”
正有此意的祁枫：……
很了解我哦。但我真的不会哎。
祁枫虫爬似的扒过笔芯，敷衍道：“好哦。”
“请高二的考生开始答题。”广播极具穿透性的声音四面八方，“现在开始播放听力——”
两个监考老师一前一后地在教室巡逻，负责前门的是陈保国。
祁枫揉了揉透凉的眉心，刚才虞元在这里涂了一大片风油精。
他现在处在困倦和清醒的交战中。
祁枫百无聊赖翻起文具盒，里面全是虞元送的东西，今天多了两颗薄荷糖。他犹豫了一下，取过来放进手里。
哪知被眼尖的陈主任看见了。
因为在放听力，他不敢动静太大，小步小步地走过来，站到祁枫旁边。
他知道这个转来的小崽子虽然是文科年级第一，却是个英语20分的偏科生。看吧，果然逮到小动作了。
听力刚结束，陈保国就对着口型让祁枫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祁枫攥紧掌心的薄荷糖，下一秒毫不犹豫地撕开包装，把青色的透明固体塞进嘴里，然后恭恭敬敬把两张糖纸递给陈保国：“谢谢您。”
这啥？
陈保国接过来看了会儿，哦，垃圾……
他顿时脸都青了，但怕影响学生考试，便没有发作，咬牙去外头把糖纸扔了。
虽然1号考场坐着的都是学文的佼佼者，但皮的还是占大多数。
一时整个房间里都是压抑的笑声。
“安静！这次考试会按市里的排名，是题简单了还是你们飘了？”说话的是一班班主任，资历很高的数学老师。
一群人噤了声，老老实实写卷子。
祁枫看都不想看满是英文的试卷，他稀里糊涂地涂完机读卡，准备随便编个作文。
演讲稿……
他好像看过模板，女士们先生们用英语咋写来着？算了，还是不写作文了。
祁枫支起头就开始打盹儿。
虞元高一时便把维克多背了七七八八，语感已经培养起来了。他做题速度很快，这会儿只剩下一篇阅读。
他抬起头，准备看看祁枫那厮儿有没有好好答题。虞元往前瞟一眼，看到祁枫一点一点的后脑勺。
……合着风油精、薄荷糖一点用都没？
虞元往前小幅度移动桌子，确定自己的腿能够到祁枫，然后直接一脚踹在了椅凳上。
凳子在白色瓷砖划出刺耳的响。
祁枫猝不及防失去平衡，他迷瞪地抱住桌边：“嗯？”
陈保国刚才看祁枫坐得笔直，还以为他在好好写卷子。现在才发现祁枫额头睡出的痕迹……
这小兔崽子！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陈保国不顾考场纪律，大声喊起来。
“脚滑。”虞元淡定地收回脚，然后摆好桌子。
刚睡醒的祁枫不明所以地挠挠头，打了个哈欠：“我在思考。这字太密了，晃得人眼花。”
陈保国：你们两个当我瞎吗？
“算了算了，你俩快写吧。”陈保国不想再与两个崽子计较，大赦众人快点去答题。
虞元确定祁枫是真的醒了，放下心来，去做最后一道阅读题。
祁枫开始逐字逐句地读题。
血水浸湿洁白的纸张，破碎的瓷器划破了女人的肌肤，她歇斯底里大叫起来。
眼前渐渐模糊，祁枫不住地颤抖，他的胃痉挛起来。
祁枫握不住笔了，他竭尽全力站起身：“陈主任，我不太舒服，可以出去一下吗？”
陈保国刚想怼他，又在整什么幺蛾子？可看到祁枫发紫的唇和满头冷汗，他闭了嘴，打手势让对方赶快出去。
祁枫踉跄地往外走。
虞元刚涂完答题卡就看到遥遥欲坠的祁枫，于是急忙放下笔，跑过去扶住他：“怎么了？”
祁枫没力气回答，摆了摆手。
“陈主任，我带他去医务室吧。”虞元担忧地对陈保国说道。
陈保国吓得不轻，忙让俩人走了。等整个走廊安静下来，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们文科的年级第一和第二呢？
两人来到校医室，却看到了门上的纸条：本人今天去开会，不舒服的同学请去学校后面的诊所治疗。
遇见这人总倒霉啊……
虞元从兜里翻出卫生纸给祁枫擦掉汗：“还撑得住吗？用不用叫救护车？”
祁枫睁不开眼，他艰难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好学生，要不我自己去吧。这次考试很重要，我不能耽误你。”
虞元眼前掠过一幕幕。
崴脚时祁枫会背他，昨天晚上扶住自己后泛着光的桃花眼……
照顾他这么久，为什么不愿意给他个回报的机会呢？
虞元一只手搂稳祁枫，一只手紧张地握住绛紫色校服的下摆：“别废话，走了。”
祁枫难受的脸真是一个好的通行证，保安只看了一眼，就给他们打开了铁门。
祁枫没力气，大部分重量压在虞元身上。他垂着脑袋，注视着缓缓变化的水泥地——
鼻尖全是薄荷糖和柠檬味沐浴露的味道。
等两人到达立华后面的小吃街，考试提醒的铃声刚好响起：“距离考试结束还有15分钟，请同学们注意把握时间。”
虞元脑中不免浮现出方允芝的脸：宝贝儿，这次月考要好好加油啊！
他有些愧疚。
虞元看向祁枫，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对上了一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
祁枫生龙活虎地向虞元打招呼：“哈喽～好学生，我好像已经康复了。”
果然不应该对这个家伙心存怜悯。
虞元脑袋气得发胀：“你知不知道这次考试很重要。”
“知道啊，所以这次我还发奋图强地准备写作文，但女士们先生们不会拼。”祁枫支支吾吾解释着。
“你不能换个简单的开头吗？”这人平时在别的学科上多灵通啊，怎么到英语这一门就……
虞元很无语，他想回去考试。
但一班比他们班还要偏，跑回去需要五分钟。而且脑子会很混乱，他不能保证正确率。
“好学生，咱出都出来了。今天这么热，要不去买个甜筒？”祁枫估算了下，感觉他们回不去了，不如放松心情回个本。
虞元眼睁睁看着祁枫从兜里摸出手机。
带手机、疑似作弊、挑战老师、旷考试、私自出校门，还真是在“五条红线”上反复横跳啊。
两人去了卖蜜桃乌龙的奶茶店。
“刚才你脸色那么吓人，确定能吃零食吗？”虞元看着祁枫红润有光泽的面庞，仍尽职尽责担忧道。
“小事小事，不用在意。”祁枫满不在乎地回答。
“滴——滴——”
强烈的鸣笛声打断了祁枫，他疑惑地朝后看，被发光的秃头晃了眼。
杜磊子今天下午不监考，所以上班晚到了会儿，没想到看到了放风的俩人。
考试结束了吗？就给这儿吃！
他按住喇叭，骑着小奶牛威风凛凛给祁枫甩去一个眼神。
“高二的同学请注意，本场考试结束……”
祁枫正想开口提醒虞元，又被广播打断了。他不动声色地牵住虞元的右手。
虞元：？
他奇怪地转头看去。
不一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和甜筒，以及潇洒鸣笛的小奶牛。
虞元无语问天，这甜筒是装雷达了吗？
“两个原味甜筒。”奶茶店的小姐姐看祁枫两人站着不动了，于是出声提醒。
反正都要被吵了，不如好好品尝甜筒。
祁枫坦然面对杜磊子的视线，接过两个甜筒，礼貌地回复：“谢谢。”
“买好了吗？好了就跟我回学校吧。”杜磊子拍拍小奶牛的表盘，示意他们赶紧回去。
虞元接过雪白的甜筒，甜又凉，很是爽口。
五点钟的余热未消，吃一口身上温度减去不少，挺舒服的。
虞元偏头去看旁边的祁枫，那人不知冷地咬了一大口，被冰得直皱眉头，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又咧嘴笑起来。
……其实出来一趟挺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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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铁栅栏上的蔷薇花枝夺人眼球，映衬另一边的红墙。两种颜色泾渭分明，在阳光下却格外的和谐。
虞元用脚轻碾着深灰的水泥地，突然“噗嗤”笑了。来不及吃的冰淇淋化开，一部分落到他的手背上。
他不知道的是，这季节的难得冰凉，以后将会是他一生之中惊艳的青春回忆。
所以说他们逃这场考试是对的，是吗？
杜磊子猛地拍了下政教处的木桌子，横眉冷对一群老师。
陈保国深吸一口气，他回想起祁枫难看的脸色，感觉自己没错：“那会儿祁同学真的病了……”
杜磊子听着陈保国与保安如出一辙的解释，怒气更涨了几个度，他指着油光水滑的祁枫：“就这？你给我说他难受？”
陈保国看看精神抖擞的男生，没话说了。
“旷考试、逃学……你们两个说怎么办？”杜磊子扫视着两人，正色道。
“磊……杜老师，其实我们就犯了一条红线。您行行好，就别扣琳……刘老师的工资了。”祁枫满脸谦恭，慢吞吞地向杜磊子“认错”。
确实。
作弊、带手机、旷课、抽烟、谈恋爱“五条红线”，祁枫他们实际就犯了“旷课”这条。
祁枫那会儿也真真切切不舒服。
杜磊子挠了挠稀疏的头顶，第一次质疑校规校纪。他没去指正祁枫的满嘴跑火车，和众人筹划如何处罚两人。
旁边的虞元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兀自腹诽。
你犯的可不止这一条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