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出头 不是所有无 ...
-
祁枫看不见，其他的感受就明显了。
呼啸的风擦过他耳边，脚下的红色砂石很硌人……
虞元的手很暖、很软。
周围暗下来，应该是到了棚里。短暂的压抑后，整个世界便亮堂起来。
祁枫摘掉眼罩看向虞元，那人眉眼弯弯冲他笑着。祁枫心里长久绷紧的一根弦，忽然就断了。
人群熙攘，家长的议论声经久不息，可两人心照不宣地忽略了。
虞元和祁枫也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刘琳真特么脑子有病，班里出个第一顶她两三个月的奖金了，她还没事找事。”晚上回到寝室后，张帆越张口就骂。
祁枫充耳不闻，反而开始收拾衣柜里的东西。
嗯，整洁多了。
他又搜集资料准备去自习室。
“好了，不要再说了。人家祁枫都没说什么呢。”明杭安抚性地拍拍张帆越的背，示意他看已经出了寝室的祁枫。
“哎……”张帆越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祁枫已经迈出了寝室。
往楼上走的时候，祁枫真真切切想清楚了，他喜欢虞元，会努力和对方在一起。他不要继续浑浑噩噩了，他要变得更强大，有足够的实力来保护他的好学生。
祁枫还在思索如何提高自己，那边张帆越却在鼓动306寝，要给刘琳一个深刻的教训。
自习室的白炽灯灿亮，氛围很好，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叫做安静的因子。空荡荡的自习室中零零散散搁了八张桌子，学生可以坐在空床的下铺。
由于刚考完月考，学习进度并不紧张，整个房间只有虞元一个人。祁枫进去的时候，对方头也没抬地做着自己的试卷。
祁枫：没有人……
二人世界耶！
祁枫捧着资料坐在了虞元对面。
虞元学起来的时候，总是自带一种认真的磁场。祁枫磨蹭了会儿，确定对方真的注意不到自己，也沉下心做题。
他拿的是一中地理老师给的一套人文题，祁枫戳着笔头开始写。
为什么地下的房子要种树？祁枫拈了拈白纸的边角，揣测着：遮阴？美观？他一对答案，好家伙，防止行人掉下去。
为什么当地的人不吃蜂蜜？祁枫圈了几个关键词，果断选气候。他翻翻答案，发现不是A，难道是地理位置？祁枫定睛一看，哦，当地人不喜欢吃是因为饮食习惯。
又做了几题，一直完美避开答案的祁枫有些恼了，他重重地搁下笔，准备歇一会儿。黑笔撞到木制桌面发出清脆的响，惊动了埋头做题的虞元。
谁那么没有公共素质？
虞元抿抿淡色的唇，掀起眼睫。
啧，祁枫怎么跟过来了？
虞元重新低下头，想装作没看到他的样子，要不又被缠得没法写题了。
然而对面难缠的人已经颠颠地跑过来了。
“好学生，今天谢谢你了。”祁枫从兜里摸出一块食堂刚出的桂花糕。
祁枫尝了几次，这个糕点挺好吃，外面一层冰皮，里面是黏连的桂花馅，甜而不腻，入口清香……
最重要的是虞元喜欢糯性的食物。
祁枫递给虞元，对方果然没有推辞，接过去吃了。眼见着祁枫一直巴巴地看着自己，虞元有些不自在：“你也想吃吗？”
桂花糕有半个巴掌那么大。
祁枫知道虞元胃口小，糕点又耐藏，吃不下可以留着。所以他没想到对方会直接生吞完。
祁枫犹豫几秒，有些担心虞元的胃。
还是帮他分一点吧。
糯性的糕点不好分，见虞元准备用手掰。祁枫怕会粘虞元手上，于是直接凑过去就着对方咬过的地方来了一口。
“好学生，小心黏手。”
两人的距离倏得拉近，虞元甚至能看到祁枫鼻尖细小的绒毛，他颇感不好意思，稍稍往后退了退。
看着祁枫飞快地咬走了四分之一的桂花糕，虞元原本旖旎的小心思立马飞到九霄云外。
这嘴也太大了些。
算了，本来就是祁枫请的。虞元这么想着，心疼地咬了一小口糕点。
……
等虞元两人回到寝室，发现306寝又快乐地被扣了250分，可以美滋滋地差寝一个星期了。
长久居于“dirty”宝座的祁枫：是谁这样挑战我的地位？我刚把自己那张床整理好。
两人回去时，大家已经就寝了，祁枫也没法再去问。他和虞元潦草收拾后，便睡下了。
第二天，伴随着“我想要怒放的生命——”，祁枫幽幽转醒。
他顶着一头鸡窝爬下来，去拍张帆越。
“你们昨天干什么呢？我洗心革面地规避差寝，这一下却扣了三天。”祁枫还没从浓重的起床气里过渡出来，语气有些不善。
张帆越在祁枫凶恶的眼神里，慢吞吞翻腾起来：“不是感觉琳姐做的不对嘛 ，我们想替你讨个公道。”
说不清什么感觉，感激、委屈很多复杂的情绪席卷一通，祁枫老半天才嗫嚅出声：“我承认刚才说话大声了点。”
-
十五分钟后。
等祁枫到班，令他更大跌眼镜的事出现了。昨天晚上几个女生寝室也全都扣了250分。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祁枫随遇而安的人生中，第一次出现了这样不知所措的时刻。他压平了往常上翘的嘴角，沉默地站在原地。
陶嫣飘飘然走过来拍拍祁枫的肩膀，递给他一张白纸：“来，投诉信签字，就差你了。”
上课划水、管班不作为、侮辱学生……祁枫粗略地扫了一眼，然后潇洒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谢谢大家。”祁枫走上讲台，鞠了一个45度的躬。他抬起潋滟的桃花眼，对上了虞元满是安慰的视线。
怎么没在背书啊，好学生？
祁枫勾了下唇，灿烂地笑起来。
然而举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学校很快压下了这封信，虽然表白墙里传得飞起，墙外面的现实世界却一点风声都没有。
众人不免感到失望，有些人顺藤摸瓜地打听起来。
大概刘琳老公是教育局的，官挺大，为她买了教师资格证，送到立华里。这样一看，他们举报是没什么用了。
这边三班还在暗骂着，那厢刘琳已经把306寝的人叫出来了。
“按学校规定，你们寝走读一周。”刘琳本来挺喜欢这个班的男生，经历这一次举报后，她现在是什么都不想管了。
虽然平时她也什么都不管。
祁枫一行人回班后，不少人嘀咕说要一起走读。一群人争执半天，直到平时一个从不惹事的女生哭了，大家才停下来。
那个女生家离学校很远，她家不富裕，住不起酒店，也没有要好的亲戚朋友借宿。
祁枫拦住争执的人，挡在女生面前：“我很感激大家为我出头，点到为止就好了。走读一个星期罢了，没关系的……最后，真的很感谢你们。”
不是所有无畏的英雄之举，都可以实现的。
不要强迫别人融入你的正义，不是每个人都有优渥资源，可以张扬肆意。
也不必为了抚平一个人的伤疤，去刺伤另一个人。
要尊重每个人的难言之隐。
-
学校的日子总是很快，眨眼就中秋了。
306寝全体走读，选的就是中秋这个礼拜。
“听说了吗？学校附近最近不太平。”
“好像有小混混抢钱。”
“看来我们以后要小心点啊。”
……
现在，祁枫比以前早一点进班了，他刚进门，就听到一群女生在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
祁枫没在意，转而看向窗外背书的虞元。
天已经凉了，虞元没再穿校服的短袖，里面穿了一件白衬衫，少年感很足。
祁枫盯了一会儿虞元毛茸茸的茶色发尾，没想到对方突然回了头。
他猝不及防撞向对方的视线。
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比上好的宝石还要灼目。祁枫没敢多看，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虞元家离立华挺远的。一听要走读，方允芝态度强硬地要接送他。但一个小时的路程实在太远了，早上尤为不方便。
学校附近的酒店高得离谱，一个星期下来得小两千。
而且方允芝不赞成虞元用公用的东西。
租房子一时半会儿办不下来。最后，方允芝咬咬牙，同意虞元搬去祁枫的出租屋。
今天是新的一周。
祁枫百无聊赖地坐在位置上，哼起了小调。
另一边方允芝正带着虞元收拾东西，听虞元大概讲了祁枫的家庭状况，方允芝良久没应声。
本来方允芝和祁枫商量的是，虞元睡床，祁枫在沙发将就。可现在铺床，方允芝却铺好了两人份的。
临出门的时候，方允芝把买的水果递给儿子：“记得让人家吃。”
“妈，”虞元叫出了方允芝，“我的水平您知道的，高一这么多次联考，我从没进过市里前三百。而我这次是第二百八十一名，很难得了。”
方允芝搭着门把的手没动，她静静听虞元讲述。
“刘老师……刘琳什么样的人您是知道的。祁枫是无辜的，他真的很好。跟他在一起，我会越来越优秀，上限越来越高。您能明白吗？”
送走方允芝后，虞元茫然地坐在沙发上，心想，他又顶撞方允芝了。
第一次因为祁枫，第二次还是因为祁枫。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