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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镜花水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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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山雨无语地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黑龙：“他这么长一条，你那店里塞得下吗？”
就算塞得下，恐怕等头已经到了二楼的时候，尾巴也才刚进门吧？
白铭伸手一拂，那黑龙竟然自动变身成了一个黑发黑衣的男人，仔细一看，脸上还有半边是肿的，不过长得倒是不难看。
说好的打人不打脸呢？钟山雨暗道，真不讲武德。
白铭看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人脑子里准没想好事儿。
他现在不需要发动能力，就能把钟山雨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内裤给猜出来，可见白泽的无所不知，实在是名副其实。
等两人带着昏迷的黑龙回到店里时，之前那个狼狈的少年和他的朋友，已经大致处理好了自己身上的伤，两人缩在一起，焦急地等待着。
看见他们回来，钟山雨的肩上还扛着已经落败的黑龙，少年脸上是止不住的高兴，他轻轻拍了一下身旁的女孩肩膀，兴奋地在她耳边说：“素绡姐姐，白老板已经帮我们制服了黑龙，现在我们安全了!”
白铭的目光落在了被称作“素绡”的女子身上。
她生的真是美，明明不施粉黛，却美到叫人瞧着惊心动魄。皮肤苍白而剔透，墨发像卷曲缠绕的海藻一样披在瘦削的肩头，整个人如一幅黑白分明的水墨画，可是本该最美丽的地方——眼睛上，却蒙了一条白绢。
她身上穿着一件轻而薄的水蓝色纱衣，颈部挂着一条缀满珍珠和白贝的项链，项链下掩映着若隐若现的蓝色鳞片，整个人打扮的得......叫人一看就知道她是水族的。
这蒙眼的水族女子开口，声音空灵而缥缈，仿佛自带十个混响和扩音器：“那就好，阿珠，这位白老板，就是你说的可以帮助我们的人吗？”
看来“阿珠”就是那少年的名字，他本人瘦瘦高高一条，跟这听起来很喜庆圆润的名字一点也不沾边。
但他似乎非常喜欢自己的名字，素绡叫他的时候，他眼睛都亮起来了：“没错！白老板人可好了，他说只要我们各自交给他一段最重要的记忆，就可以帮你了却执念，见到……那个人了。”
他又将脸转向白铭他们这边，介绍道：“这就是我的朋友，她叫素绡，眼睛看不见了，还要劳烦二位大人多担待。”
“我们两个都来自北海，素绡姐姐是鲛人一族，我则是被她捡到的一颗不知道什么珠子生出的灵识。我们两个一路躲一路逃，就是为了躲避——”他的眼神落到旁边昏迷的黑龙身上，即使对方已经昏过去了，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躲避这位北海龙族，敖寻大人。"
钟山雨回忆了一下那黑龙凶残的模样，再看看眼前这俩老弱病残，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怪不得闹得这样狼狈。
躺在地上的黑龙，似乎听见自己被点名，抽搐了一下，竟然挣扎着醒了过来。他还陷在天旋地转里，脑子都没清醒，却不妨碍睁开眼睛的第一句就是叫嚣：“白泽，在你的地盘把我打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有本事你跟我回北海，咱俩再大战三百回合！”
白铭微笑着蹲在他面前，“输了就是输了，连我一击都扛不住的人有什么资格叫嚣。还有你以为这是poke*mon对战呢，还开场地。”他头疼似的按了按太阳穴，“好吵，要不我再把他敲晕过去吧？”
黑龙，现在该叫敖寻，顿时激烈挣扎起来：“不行，你这是不讲武德，嘶——我脸好痛，你怎么照着脸打啊？！”
可惜白泽在他身上施了禁制，他完全挣不开，只能像条泥鳅一样在地上扭来扭曲，看起来格外滑稽。
“还有你刚刚在地上砸出的那个大坑——知道现在城建道路施工的工人有多不容易吗？每天顶着炎炎烈日，为人民服务，好不容易修好的一条宽敞马路，一下子就被你给砸烂了，你说说你，真是不懂事。”白泽十分义正言辞地指责他，那模样活像一个正人君子，“虽然你把你的北海龙宫搬来我都不会看一眼，但是为了人民群众，我也得替他们讨回公道！回头我会把账单寄回你们北海的。”
敖寻被他的不要脸惊呆了：“你……真是那个白泽吗，是不是被谁夺舍了，之前有这么恬不知耻吗，没有吧？世界上有能夺舍白泽的妖怪吗，也没有吧……？”
钟山雨简直没眼再看下去了，他上去捂住白铭跃跃欲试着还击的嘴，“不管怎样，损坏的东西确实需要赔偿，还有，最近下的雨已经够多了，还请你把上空的雨云驱散吧。”
他一直也没什么存在感，黑龙这时才想起朝这边看一眼，对着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落在了他的左手上。
那手上的手套正是白铭新送他的那副，钟山雨的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一下。敖寻皱了皱眉，“我怎么在你身上闻到了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味道，你是人还是妖？”
“从来不知道阶下囚也有资格过问别人了，你管得着吗？”白铭适时地开口打断他，“这是我家新收的员工，厉害着呢，一拳打三条你绰绰有余，别废话，快把积雨云给我撤了，天天下雨，潮得人烦死了。”
他蹙着眉小声嘟囔：“以为自己是盖欧卡啊出场还自带雨天……”
钟山雨：“请不要再玩一些奇怪的游戏了，我们这里是拆那，神兽死后也是不会上天堂的，任天堂也不行。”
……
白铭解开了敖寻身上的禁制，“别想着跑，快点把雨给我停了。”
狼狈的黑龙终于能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确定自己已经完全获得了自由，对着白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我才不呢，你等着屋里的木头发霉吧！小爷走了，后会无期——”
他身周黑光一闪，整个人瞬间变成一道黑影，向外逃窜去。
跟旁边焦急的阿珠不同，白铭连手都懒得抬一下。他看向身旁一直保持着戒备的钟山雨，“交给你咯。”
钟山雨早有准备。在黑影出现的一刻，他骤然脱下左手手套，腕骨上的黑鳞发出炫目光亮，他手指向大门，时序之力凝聚在指间——
刚刚窜到门口的黑影，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定格于原地。
敖寻绝望地发现明明自己离逃出生天只一步之遥，他却怎么都无法再前进半分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钟山雨身形如鬼魅，一瞬闪至他面前，右手拿起身侧黑色长刀，连着刀鞘朝自己重重劈下。
黑影被劈翻在地，下一刻，凝滞的时间恢复，他从黑影一下子变回了人形，抱着自己的头疼得嗷嗷乱叫：
“行了行了别打了别打了！！！我不跑了，不跑了还不行吗，雨也给你们停了，不许打我了！”
白铭懒洋洋地说：“你先停了再说。”
敖寻赶紧双手合拢，好像生怕他们反悔似的掐起一个法印，然后透过玻璃朝空中打去。那法印到处，乌云尽散，雷雨骤停，露出月朗星稀的一片澄澈夜空来。
“早听话不就好了，非要挨打才老实，不过你们龙族啊，最是两面三刀，要不要再把你绑起来呢？”白铭笑眯眯地说着威胁的话，把敖寻吓得脸色变了又变。
从始至终只说过一句话的素绡突然开口：“敖寻大人，不要挣扎了，白老板没有恶意的。只是我们之间恩怨明明已了，为何还要咄咄相逼呢？”
敖寻听见她的声音，先是一怔，随即冷笑一声，“谁跟你恩怨已了了？你以为你剖了眼睛，就能抵去辰光的死和我们之间的龃龉吗，别做梦了！”
他刚才插科打诨的劲儿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你那眼睛哭出来的珠子能值几个钱，比一条命还金贵吗，美丽的鲛人姑娘？还是在你眼里，辰光死不死都无所谓，他只是你用来推翻你那可笑命运的垫、脚、石？！”
这话实在难听，连钟山雨都皱起了眉。
一直唯唯诺诺的阿珠突然站了出来，他看见昏迷的黑龙都要吓得哆嗦，此刻大概是鼓起了十二分的勇气：“分明是你们龙族一直逼她！你们只在见到素绡姐姐织造鲛绡时巧夺天工的模样，就不管不顾地给你们二人定下婚约，谁问过她愿不愿意了？！”
“她不愿意，我就愿意了吗！明明会有办法的，为什么不肯多信任我和辰光一点，为什么一定要自负地背负所有……为什么……”
“婚约又不是我要定的，我也是受害者啊，凭什么来怪我！”
“现在辰光死了，我怕她也死了，还特意跟了过来……却被你们不讲理的绑在这……你们不长眼睛吗……”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黑龙，终于说不下去了，他断断续续地，居然开始哽咽起来。
钟山雨看了看白铭，对方抱臂，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也对，他是白泽，必然早就知道了前因后果。一旁的阿珠和素绡也沉默下来，脸上悲戚而痛苦，却没人接得下这黑龙声嘶力竭的眼泪。
只剩自己一头雾水。这钟山氏传人·烛龙血脉拥有者·时序之力代理人·刀客·两境和平维护者·山海杂货铺员工·白泽的老相识，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诘问：“别吵了！什么婚约辰光的，就不能来个人从头说起吗？”
一旁的白铭笑的要晕过去了。
素绡轻轻开口，她声音好听极了，很适合讲故事：“这是我们几个之间的旧事，一团乱麻，无头可循，让诸位见笑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