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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前男友出现 两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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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傍晚,喻持准时出现在九和庄园外。
他今天特意挑了件衣柜里最上档次的礼服,头发也是精心打理过的,甚至还挑了瓶木质调的香水喷在身上。
宴会厅灯火辉煌,往来皆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喻持光是站着,就觉得空气里都浮着一层金钱与权势混合的奢靡气味,他活动两下肩,目光径直锁定在了人群正中央的陆衿责。
陆衿责似乎也有心电感应,他对周围人略一颔首,随后从容地朝喻持走去。
“我就知道你会来,”陆衿责停在喻持面前,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他身上梭巡一遍,“我带你走走认识几个人,还是想找个地方清净一下?”
喻持骚包地朝他抛了个媚眼:“怎么样,哥今天帅不帅?”
陆衿责含笑点头,单手做出一个优雅的指引手势。
喻持边走边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对陆衿责感慨:“阵仗弄得真大,过个生日而已,至于吗?”
“给我庆生是其次,很多人都是冲着我爷爷来的。”
“哦,”喻持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陆衿责,“你不问问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陆衿责没指望抠门的喻持给他送什么,偏头凑近喻持低声道:“把你送给我就好了。”
喻持歪嘴一笑:“老子贵着呢。”
“多贵我都付得起,”陆衿责温声应道,始终将喻持护在自己社交半径之内,“喻家人今天也会来,你…”
“我没事儿,”喻持接过话,“你是今天主角儿,不用考虑我。”
陆衿责会心一笑,愈发觉得喻持有所改变了,他正要再逗他两句,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了入口处新到的身影:“他们来了。”
喻持顺着陆衿责目光所示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了那三张令他嫌恶至极的面孔。
“喻董,周阿姨,少泽,欢迎。”陆衿责直视着三人,同时侧过身将喻持完全拢在自己身后的阴影里。
喻明华笑得虚伪:“陆董生日快乐。陆老有福,得陆董如此优秀的接班人,未来陆家定是更上一层楼。”话毕,他故作惊讶地偏头看了一眼喻持,嘴角抽了抽,“小持也来了?倒是难得见你穿这么正式。挺好,年轻人是该有些样子了。”
周曼也笑道:“小持啊,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的,有什么难处千万别自己硬扛,家里总是惦记你的。”
喻少泽倒是不屑于客套,白眼快翻天上去了。
“这儿没别人,您二位就别装了。”喻持上前一步讥讽道,“私底下跟我斗得死去活来,巴不得把我扒骨去皮喂了狗,跑人家陆董这儿演什么温情戏码?”
周曼脸色一变:“小持,我们这是关心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喻持啐了一口,颇给陆衿责面子没当场动手:“你们这一家就属你最会装,当婊子还要立牌坊,我都替你累得慌。”
比起周曼和喻少泽写在脸上的羞愤,喻明华则淡定得多,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目光凌厉地看着陆衿责道:“陆董,你就甘心与这种货色为伍?你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陆衿责不作理会,自然地揽过喻持的肩膀:“走吧,这里有点闷,我带你去见我爷爷,他刚才还问起你。”临走前,他不忘对着喻明华颔首,“喻董自便,我先失陪。”
这种有人撑腰的感觉让喻持觉得心情不错,十分配合地跟随着陆衿责的脚步去到了露台边。
陆衿责松开手:“刚才,你冲动了。”
喻持靠着栏杆:“怎么,觉得我给你丢人了?”
陆衿责不动声色地看了他几秒,继而开口道:“丢人不至于,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因为不值得的人影响自己的情绪。”
“看那三条狗吃瘪老子就开心,就值得。”
陆衿责无奈,伸出手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轻轻包裹住喻持垂在身侧的拳头:“手怎么这么凉。”
喻持别扭病又犯了,立马抽回手:“别腻歪,管得真宽。”
“喻持,以后在这种场合不必跟他们浪费口舌。”
喻持转过头,戒备地看着陆衿责。
“狗冲你叫,”陆衿责慢慢说道,“你未必需要叫回去。有时候,无视,或者让主人管好自己的狗,更有效。”
喻持听出了陆衿责的题外话,他回避道:“我不见你爷爷。”
陆衿责失笑:“不见就不见。”
喻持讪讪地扯了扯嘴角。就在这微妙的僵持间,露台入口处的光影晃动,一个颀长优雅的身影端着酒杯,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剪裁合体的米白色礼服,气质温润,面容俊秀,嘴角噙着一道温和的笑,目光始终没从陆衿责身上离开。
“衿责,好久不见。”男人在陆衿责面前站定,语气十分亲昵,“我刚才在厅里找你半天,原来你跑这里来躲清静了?”
陆衿责眼神微沉,只是反应了一瞬便了然地冲男人道:“许期,好久不见。”
喻持的目光倏地钉在许期身上,将他从头到脚刮了一遍。他还记得陆衿责曾经说过自己喜欢安静乖顺的类型,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就很适配,就连Cassian对此都是认可的。
许期仿佛没察觉喻持毒辣的眼光,注意力完全在陆衿责身上:“是好久不见,距离我们分手都一年多了…所以今年你的生日,我想我无论如何也得来当面道贺。”
“多谢记挂,都是过去的事了,许先生不必特意提及。”
许期像没听见,视线在喻持脸上转了一圈:“这位是…?”
“喻持,”陆衿责言简意赅,随即又不咸不淡地补充了一句,“我很重要的朋友。”
喻持飞快地瞥了陆衿责一眼,很不满陆衿责的介绍。虽然他也不愿意在公共场合跟陆衿责扯上亲密关系,但眼前的人是谁,是他陆衿责的前男友啊!这不是明摆着跟自己撇清关系吗?
“喻先生你好,”许期若无其事地朝喻持伸出手,“第一次见面很开心。”
喻持连眼皮都没抬,任由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僵在半空中。
陆衿责淡道:“他性子比较直接,许先生别介意。”说着,他往大厅入口处瞥了一眼,紧接着对喻持说,“我看到个熟人过去打个招呼,你代我和许先生聊一会。”
喻持难以置信地看向陆衿责,他就这么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儿面对这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前男友?陆衿责什么意思?
陆衿责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真的转身就走,空旷的露台只剩下喻持和许期大眼瞪小眼。
“喻持,是吧?”许期先开了口,不再是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语调,“第一次见,衿责倒是眼光独特。我跟衿责在一起三年,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大概比他自己还清楚。他这个人,看着对谁都温和有礼,其实骨子里挑剔得很,也最怕麻烦,他喜欢安静,喜欢干净,喜欢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说着,目光再次从喻持身上扫过:“你看起来,似乎跟安静和干净这两个词都不太沾边。”
喻持一直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盯着许期,像盯着一只在自己地盘上撒尿的公狗。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认识衿责的,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让他愿意在今天这样的场合把你带在身边,但是….”许期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锐利,“喻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你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一个有趣的玩物?一次新鲜的尝试?还是一场对过去某种反叛的延续?我了解他,他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尤其是对那些可能会给他带来不可预测麻烦的人和事。”
喻持嗤笑道:“你想放什么屁就抓紧,老子没空听你这个假洋鬼子挑拨离间。”
许期淡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提醒你,衿责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你不是不知道,甚至他骨子里还有种很特别的爱好。他喜欢挑战,喜欢驯服,尤其喜欢那些看起来桀骜不驯,难以掌控的东西。”他刻意在“难以掌控”上加重了音,目光意有所指落地在喻持脸上,“我看人一向很准,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头还没被驯服的野兽,张牙舞爪充满攻击性,却又会在某些时候意外地容易接近,甚至会对着特定的人收起一点爪子,露出柔软的肚皮。”
喻持心有一瞬间沉了沉,他突然想到了Doreen,想到了陆衿责提及Doreen时的话里有话…
“对于他来说,还有什么比驯服一头这样的野兽更有成就感呢?给你套上项圈,让你习惯他的气味,他的指令,他的投喂。看着你从一开始的抵触撕咬,到慢慢地学会在他面前收起利齿,学会在他划定的范围内活动,最后只对他摇尾巴。”
许期坦然地直视着喻持,续道:“你现在感受到的那些好,那些维护,那些若有似无的引导和纵容,你真的觉得那是爱或者喜欢?难道不更像是驯兽师在给不听话的猛兽投喂零食,或者在它完成一个高难度指令后,给予的奖励和安抚?想想看,他是不是总在你快要失控时恰到好处地出现,给你套上缰绳,又给你一点甜头?是不是总在替你解决麻烦的同时,让你不知不觉地更加依赖他的帮助?是不是总在潜移默化地,让你按照他设定的轨迹去走,去思考,甚至去感受?”
“说完没有?”喻持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眼神里的动摇被强行压了下去,“说得跟真的一样。怎么,被他甩了不甘心?我是什么人,他为什么对我好,轮得到你这个过去式来评判?”
许期依旧一脸平静:“随你怎么说,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走我走过的弯路。”他耸了耸肩,不再看喻持,“我已经打算回国发展了,喻先生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样一颗强大的内心走下去。”说完,他转身离开。
寒冷的夜风吹在喻持身上彻骨的疼,他从兜里摸出烟叼进嘴里点燃。他知道许期不怀好意,可他说出来的那些话却字字精准地踩进自己此前的怀疑里,他还是忍不住想,陆衿责对他到底有几分真?
喻持狠狠地瞪了一眼许期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宴会厅,犹豫片刻后转身朝着露台深处走去。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理清心里这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