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演不好趁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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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的男主演又忘词了。
闪光灯照在男主演优美的下颌线，与他对戏的男二面带微笑地望着他，举着喇叭的导演微笑地看着这场戏。在这样的多重期待下，男主演顶不住压力，张开口就将台词忘得一干二净。
导演的脸色直接由晴转阴，迫于对面的背景，只能将火气发泄在男二身上，“何准，刚刚看肖宿的时候为什么眨眼，讲戏的时候，你有认真听吗？演不好就趁早滚蛋。”
那个叫何准的男演员没有说话，自觉低头向导演道歉，导演骂骂咧咧了几句，终于肯放过他们，“休息十分钟，肖宿你再记一下台词，道具组过来整理一下。”
池洲面无表情地看完这出戏，卡戏在这个剧组简直是家常便饭，导演恃强凌弱，稍有不顺就对其他演员开炮。
一起负责编写剧本的燕姐意味深长地叹口气，“有后台就是不一样啊，有的人能折腾到我们改戏到后半夜，有的人眼神不对就会被骂的头破血流，有时候我都后悔进这一行，拿最少的钱，干最多的事。”
池洲笑了笑，并没有搭腔。
小作坊剧组成本低，像燕姐他们除了负责写剧本，有时候也会被安排干闲杂事。
池洲瞥见导演往这边瞧，递给燕姐一个板凳，“姐，导要过来了，你也不想被挨骂吧。”
燕姐吓得一激灵，拖着板凳跟在道具组的后面。
池洲口袋的手机震了两下，他拿出来看见联系人，赶忙将手上的道具布置好，让燕姐打一下掩护就捂着手机往外走，途径一个红着眼睛的男孩，他默默从兜里摸出来一包纸巾放在男孩前面，撂下一句，“你演的挺好的，不要在意他的话。”
男孩捏着那包纸，眼光忽明忽暗。
电话是赵西鹤打来的。
这人嗓门大，说话口无遮掩的。
池洲取出一枚耳机塞在左耳上，连通好蓝牙，才肯接人的电话，“池洲，你接个电话还磨磨唧唧的，这毛病跟谁学的。”
他尬笑了一下，也不做辩解，等着人继续开启下文——
“你上次写的剧本有公司联系我了，钱我已经打在你的账户上了，还有两家小公司想找你写原创剧本，要不考虑下？”
“今早得到消息说寰宙娱乐明年四月要准备一个电影节，编剧向他们公司投送原创剧本，获胜者可以跟蒋羽河合作。池州，这不是你的梦想吗？”
寰宙娱乐，业内龙头影视公司。
蒋羽河，名导的儿子，毕业于电影学院，年纪轻轻凭借《月食》斩获国内外大奖，拍摄手法刁钻，擅长梦核叙述。
池洲站在路口，思绪发散了一会，也没回应赵西鹤好还是不好。
抱着路过的女孩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耳机直接顺势掉下来。
女孩停下脚步，略带抱歉地看着他，自觉地抱着一堆无料蹲下来帮池洲找耳机。
池洲同样低下头，在看清楚女孩怀里最上面的杂志，一改散漫随意的态度，眼睛钉在那本杂志身上，胸口像是被蛰了一下。
杂志封面上的男人穿着得体的西装，拍摄的时候眼睛微微垂着，嘴边的笑容若隐若现。背景是在被落日包围的天桥上，身后的人在仰望他。
这是当年他与闻家冕拍摄《红色的河》的剧宣产物，他真情实意地见证了这张照片的诞生，身后的人就是池洲。
闻家冕成名的照片，也是他与闻家冕暴露在大众的第一张合照，即使他的脸并不清楚。
杂志下面的无料无非就是闻家冕的小卡，周边。
池洲细心地发现杂志上被包上一层膜，其他的周边也是如此。
女孩找到池洲的耳机，用纸巾擦拭了一下，放到手心上递给他，“哥哥，我找到了。刚刚实在不好意思。”
池洲同样保持半蹲的姿势，将耳机放进口袋，状似无意地问她，“这个人是谁？”
女孩一听这话，像是找到了新大陆。喋喋不休地向人安利，“你说他啊，最年轻的影帝，最会演的闻家冕。我是最早入坑的一堆粉丝，闻家冕演李巷的时候，好多人都不看好他，谁知道他直接拿到最佳新人奖。获得的奖项不尽其数，22年的时候，他获得了戛纳影帝就宣布退圈了，我伤心好久……”
闻家冕，李巷。
前者是真名，后者是他的代表角色。不可否认都与他有关，这两个失联的名字以这样的方式重新植入池洲的心脏。
渺小的、计算不出来任何的重量的名字，重新躲在他的心脏边缘跃跃欲试。
这条街有那么多剧组，前来拍摄的明星那么多，唯独他在这里遇见了闻家冕的粉丝，遇见了无法避免的宿缘。
一时间不知道是好笑还是无奈，女孩意犹未尽地向池洲科普，临走之前还塞给他一些无料，对着他挥手，“哥哥，有时间你一定要去看家冕的电影，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会演的演员。”
池洲捏着几张小卡和钥匙扣，对女孩点头。口袋容易折弯卡，池洲想到女孩崇拜的模样，扣下透明手机壳，将几张卡片塞在手机里面。
电话显示已经挂断五分钟。
池洲重新启动蓝牙，给赵西鹤回拨过去。
赵西鹤：“刚刚怎么回事，电话突然中断。我以为你们那个雷人导演又开始收手机了。”
池洲翻着印着闻家冕的钥匙扣，“没有，现在还没开工。小公司的事情先帮我拒绝了，我准备试一下那个比赛。”
两人又聊了一会，池洲见时间到了才挂断电话。
回到片场的时候，池洲看见燕姐嘴里叼着烟，神情惆怅地发呆。
他等燕姐将烟吸完才过去，捞起一瓶水递给燕姐，“姐，怎么了？”
燕姐眉毛一横，压着声音对他吐槽，“呵呵，刚刚肖宿的助理跑过来说剧本有问题，非要我们整改，还要求将他的台词压缩为短句，说他哥记不住那么多次。小洲，大剧组的演员也这样吗？”
要求确实是一如既往地刁难，符合肖宿的作态。
池洲拧开瓶盖递给燕姐，笑着开导她，“哪里的演员不爱耍大牌，只不过耍的程度不同。之前带一个的演员他背不出来词，导演直接让他对口型了，后期用配音解决了。我们这里资金有限嘛，不然也不用让我们半夜改剧本。”
“果然家家都有难念的经。”燕姐接过水倒入嘴里，这才消散了点烟味，“也不知道今天什么时候才会收工。”
池洲看了眼拍摄进度，笑着说，“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工，但是燕姐，你刚刚说的话已经不符合肖宿的要求了，我们又得通宵改剧本了。”
燕姐直接被水呛到，笑着骂他，“你真是的。”
这场戏最后以肖宿顺利念出台词结尾。
已经是凌晨了，摄影大哥打着瞌睡，在导演说结束的时候，手脚麻利地关闭镜头。
池洲帮场务收拾道具，肖宿演完就不见踪迹，燕姐家里还有小孩，没等到这场戏结束就先走了。
他拖着疲累的身躯回到住处，简单对付几口饭，池洲就打开电脑继续改剧本。这边导演催得急，毕竟停留一天就是烧经费。他将主演要求改的内容重新推翻重写，删掉文档里面的文字，说实话，池洲挺舍不得的。
后半夜，池洲将改好的剧本重新发给燕姐。鼠标才移动到文档图标，下一秒就弹出来燕姐的消息他点开燕姐的对话框。
【燕姐】牛逼，这业务水平真不是吹的。
【燕姐】果然是从长剧出来的专家，让我写我直接把这行删了。
【燕姐】不是，你还改的这么有格调，少爷念不出来怎么办。
池洲看着这几行对话，随意在键盘上敲了敲。
【zhou】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池洲翻出一个文档，将删除的灵感重新记录在上面。他始终认为人类的灵感是最宝贵的存在，特别是对于文学创作者，灵光一现的产品也可以被运用到未来的剧本。
把一切事情处理完，池洲将电脑关机，躺在床上。他的身体靠在床的背板上，脑袋放空着，眼睛放在玻璃窗上，黑夜拥有扩大感官的能力，他的眼睛看见了打在玻璃窗上的月光，形状很小，心却一直无法平静下来。
赵西鹤打完电话就给他发来报名需求，这次比赛是以未卜先知的记忆为主题，他看完主题没什么想法，一直搁着。
又想到今天在横店遇见的女孩，从她口中听到闻家冕的名字，提到这个离自己很远的名字。
三年前闻家冕毫无预兆地宣布退圈，各种猜测层出不穷，有人说他打了业内的知名制片人被封杀了，有人说他是被雪藏了，有人说闻家冕生病了。
闻家冕对此不回应、不理睬、不管，这样的态度，任由舆论持续发酵，甚至将坐拥无数的粉丝账号注销了。
世事无常，池洲翻过身，看着空白的墙壁慢慢合上了眼睛。
第二天是被一阵电话吵醒的，池洲蒙着头捞过手机，一经接通就听见燕姐幸灾乐祸的笑声，“小洲，我和你讲，我太爽了。肖宿不知道从哪里得罪的情债，今天热搜上是多位女孩指控他脚踏几条船，还翻出来他有黄赌博经历，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娘终于不用再受他的折磨了。”
池洲眼睛瞪起来，半晌没有说话。
劣迹演员向来是被大众鄙夷、讨伐的对象，那么他所在的剧组，正在进行的项目，过往的作品都会受到影响。
池洲登上微博，看见排在前列的热搜，肖宿也是个小有名气的演员，曾经靠美貌营销出圈，这次肯砸钱为自己争个主演，下一步还想进军电视剧，现在看来，一切都被搞砸了。
＃肖宿滚出娱乐圈
＃肖宿，姐姐的指甲油好用吗
＃守护星烂剧
翻看评论，键盘手已经对剧组和演员展开攻击，网上吵得不可开交，池洲拧着眉毛关闭了微博页面。
又得白干吗？池洲苦笑地从床上下来，准备去片场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