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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绳上的蚂蚱 白月光又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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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稚水早上醒得早,六点多钟去洗手间,看见沙发上有个人影吓得一怔,走近了看到是黎郁文,又是一怔。
黎郁文和衣睡着了,躺在沙发上一长条,更显得长手长脚,空调开得冷,宁稚水拿起毯子盖在他身上,这下黎郁文变成了毛毛虫面包。
他并不是心疼他,更多是一种责任感,布置了作业就要写。
宁稚水去洗手间,脚步声渐远,黎郁文却睁开了眼,眼神从困意朦胧变清晰,定在那个背影上。
窗外晨光熹微,宁稚水不想睡回笼觉,索性刷了牙,出来叫早餐。他出来看到黎郁文睡着,犹豫要不要叫他起床,但想到他要上班,坐在沙发边上轻轻推他,黎郁文没动静,宁稚水又凑近了叫一声,“起床了。”
黎郁文还没动静,宁稚水正研究他的脸,黎郁文突然睁眼看他,哪有一丁点困倦的样子。宁稚水一动不动,黎郁文撑手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跟他脸对着脸,宁稚水没被吓到,黎郁文觉得这番很无趣,又躺回去。
“你在装睡吗?”
“你走路吵醒我了。”
黎郁文枕着一只手臂,洋洋得意批判。实际上宁稚水轻巧得像猫,根本没声音,只不过黎郁文自己屏住了呼吸。
“昨晚去喝酒了?”
“有味道吗?”
黎郁文又坐起来,让他闻自己身上,黎郁文刷了牙,酒气也差不多散了,只不过衣服上有味道。
“怎么不叫醒我去床上睡。”
“你以为我没叫你吗,你睡得那么沉,像猪一样根本叫不醒。”
宁稚水把脸别向一旁,黎郁文问:“气我说你啊。”宁稚水淡淡说:“不能气吗?”黎郁文却笑了,凑上来贴他的脸,下巴冒出了青色胡茬,在娇嫩的皮肤上磨过,留下刺激感,宁稚水往一旁躲。
黎郁文偏要抱他,抓着他的双臂,勒在怀里。
这个拥抱维持了半分钟,宁稚水不躲了,说:“今天去不去公司。”黎郁文说:“我请假了。”
“要走流程吗?”
黎郁文故意思考了一下,说:“那希望人事可以批准我。”
“你有别的事忙?”
“不忙,带你吃大餐。”
宁稚水脸上并没有欣喜的表情,显然不是他想听的答案,他可太难满足了,小鸟胃还想吞金子。黎郁文装没看出来,说:“先跟我回家一趟,今天穿得正式一点。”
“现在吗?”
“你不是叫早餐了吗,我去洗个澡,先吃饭。”
黎郁文拍拍他的屁股,让他去一边玩,分居就这么麻烦,回家才能刮脸了,下次应该备一套剃须工具在这。
宁稚水第二次去他家,开门时,心想,他该不会有什么情结,特地带他回家睡吧。或者怕他在酒店装摄像头,玩仙人跳,在自己地盘上才放心。
结果他想的这一层,黎郁文压根没想。他站在玄关,往黎郁文身上瞥,看他什么时候发难,黎郁文说:“喝什么自己去冰箱拿。”
黎郁文一头扎进了浴室,刮胡子去了,宁稚水探头看了看,又去看黎郁文的家,不管怎么看都是独居的痕迹。
这也不好说,万一他在别的地方包了人呢。
宁稚水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气泡水,顺便四处打量一圈,看起来黎郁文会做饭,房子太有人气,反而让他觉得不真实。
那又怎么样,是人都有弱点,有弱点才好,他会记住他的爱好,更好地掌控他、利用他,但又不能表现得目的性太强。宁稚水把气泡水瓶抵在下颚上,心想,爱是最好用的利用方式,那才能让黎郁文死心塌地付出。
不爱也好,哪怕是离不开他。
昨晚他接到一个电话,琅琅响起来,他知道不是黎郁文,拿着听筒一声不吭,对方索性不说话,他就知道那些人又找上他了。
他睡不好,像在酒吧打工时一样睡不好,做了很长的梦,梦到杯子碟子碎了一地,男人在酒杯后看他,跟他一起吃pocky的人变成了黎郁文,男人托住了他的后脑勺,旁边有人起哄,答应他!
吉他摔在地板上,在酒吧里,用力摔出难堪的回音。
急板。
黎郁文的手机响了,脸上沾满泡沫的男人出来看,一摊手等他拿过来,才在一起没几天,一副大爷做派。
宁稚水拿了手机,接起来,放在他耳边,黎郁文一边刮泡沫,一边说话。对面是一个声音不紧不慢的中年男人,有种沉着感。两个人没聊什么,确定了吃饭地点。
电话挂了,宁稚水先出去,过一会儿,黎郁文清清爽爽出来,托起他的脸看了看,说:“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会有真正的决心吗?”
宁稚水心突地跳了一下,黎郁文说:“宝贝,这次可不像在我面前脱衣服那么容易。”
“谢谢你。”
宁稚水目不转睛看他,黎郁文在心底啧了一声,就这。下一秒,宁稚水仰头吻他,手臂环住他脖子,柔软地咬住了他。
这顿饭吃得谈不上愉快,气氛也不多么轻松,下午四点钟黎郁文才回了家。在场的除了郑昆玉,还有另两个老板。
祁白露没一起去,但看郑昆玉回来的脸色,知道他应酬累了,识趣不打扰他。郑昆玉叫他过来,让他给自己捏肩膀,祁白露在心里骂他,勉强给他捏了几下。
郑昆玉说:“你水平赶不上人家一半。”
祁白露低声说:“那你去外面捏好了。”
郑昆玉抬头看他,端详他的表情,说:“你什么时候能听话一点,丫鬟的身子,小姐的心。给你买的房子还没赚回来,人家是摇钱树,你是赔钱树。”
“你去找别人好了。”
祁白露木着脸说话,郑昆玉瞪他,眼镜上有冰冷的光采。
不过祁白露听明白了,郑昆玉大约见到了积极的树,所以恨起了他这消极的树。他听程文辉说了一嘴,最近郑昆玉要投资一家小影视公司,公司老板是郑昆玉手下出去的嫡系,主要在广州发展,郑昆玉也着力拉拢一些资源人脉。
郑昆玉不负主责,只提供资金,他一直有这个想法,策划了两年,刚好不谋而合撞上了黎郁文。
黎郁文再有钱,如果乱砸钱,那钱包也经不起砸。
祁白露大着胆子问:“是什么样的人?”郑昆玉想起宁稚水,的确一等一的出挑,放眼圈子里没几个比得上,但又冷笑说:“有你什么事。我看上他,也不会放过你啊,瞧你那出息样!”
郑昆玉心里有数,黎郁文在桌子上跟宁稚水装不太熟的样子,也没怎么说话,可余光总往那边瞥,八成是珠胎暗结。这黎郁文也蛮有意思,捧小情人这么费心血。
一个除了顶级美貌几乎什么也没有的人,会拉琴,嗓音条件好,别的没了,很难说服在场的老板把赌注押在他身上,美貌又有才华的人圈里一抓一大把,这么多年轻的专业生,凭什么放着现成的不要,要选他。
公司老板认为,签了他也可以,但不会一上来就倾斜什么资源,从广告和小角色慢慢试水,慢慢磨,先看看观众缘怎么样,他这么说了,其实就是不看好,只是卖给郑昆玉一个面子。另一位老板认为,不如索性拍偶像剧,上综艺,走黑红路线,制造话题度。郑昆玉没吱声,宁稚水说:“我之前看到你们打算筹拍一部犯罪片。”
《愁杀几少年》,名字听起来文艺,实则是一部成本不算太高的犯罪片,延续港片风格,节奏快,重打戏。
黎郁文不动声色看他,其他几人也没想到他上来狮子大开口,看上了他们的重点项目,居然有胆量争取。
“这个项目还没推进,制片那边暂时没有启用非科班演员的打算。”
“我喜欢那本小说,所以冒昧提起来。而且我相信试镜的机会要做到公平公正,才会做出好的作品,无论有没有经验,都得接受检阅,全方位地考虑之后才能做出最终决定。但如果制片一定要有这个要求,那是可以理解的,我也尊重。”
以退为进……
恰到好处又不失落落大方的示弱神情……
黎郁文喝茶,目光从盏沿上瞟过去。郑昆玉推了下眼镜。
男人们的神色果然软了两分,但还是说,“黎总,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敢推这个项目,就说明本子好、有底气,毕竟是新公司的第一个项目,我们肯定想一炮而红,做点真东西出来。我们不敢放开赌,更想稳着来。”
黎郁文只是点头,表示理解。
郑昆玉施施然说:“或者,就看黎总有没有赌一下的想法了。”
有一个瞬间,黎郁文怀疑郑昆玉在给自己下套,他们谈的那个数额,郑昆玉本就不太满意,黎郁文并不倾向于赌。
但上了牌桌,不过是豪赌和小赌的区别。
宁稚水看黎郁文,黎郁文的目光也微微一偏,跟他对视。无论他们是什么关系,至少这一刻,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宁稚水看懂了黎郁文的眼神。
黎郁文不言语,宁稚水说:“赌什么?”
郑昆玉说:“如果有一位演员,有信心为我们创造上亿的票房,那为什么不赌一把呢——争者留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