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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可测的 跟白月光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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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郁文桌子上放着一沓资料,叶秘书走进来,瞥见最上面有一张照片,是个相貌很出众的美少年。这也没什么,可能又是什么商业机密吧,他们黎总能把商战玩得出乎人意料,在高级与低级之间坐过山车。
之前对家派人溜进公司,伪装成保洁浇死了黎郁文的发财树,黎郁文反手抖落出对家老婆给老总戴的绿帽子。光是绿帽子还不足以让股价跌几个点,又抖落出对方控股的公司草菅人命。
黎郁文天天加班,跟公关公司开会,看怎么从舆论上把对方玩死。最后得出结论,大众没那么关心普通工人的人命,还是更关心谁谁的老婆出轨。于是对家像个小火苗,噗地一声又复活了。
“你帮我……”
叶秘书看过去,听他要吩咐什么,黎郁文说:“没事,你去吧。”叶秘书说:“要给王小姐订花吗?还是一起吃饭,她今天打电话过来。”
黎郁文想了想,说:“哪个王小姐?”
叶秘书笑得很僵硬,柔声说:“就是您上次约会的王小姐,你们去王府井吃了法餐,又去喝了咖啡。”
黎郁文挑眉,跟王小姐去了王府井,他怎么没留下印象,兴许下次跟香小姐去香山能有点印象。
叶秘书拿走文件离开,瞥见黎郁文手边有一张酒店房卡。
哦,怪事。
黎郁文忙完事情,拿起听筒要拨电话,他要拨酒店,想了一下又算了。他不知道宁稚水住品牌旗下的哪一家,但他连话术都想好了,“我有一位朋友先过来订房间,他叫宁稚水,有没有先到”。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知道他在哪,所以算了,他的运气一直不好。
中午吃了饭,佟舜然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见客户,黎郁文欣然接受。佟舜然发来地址,他一看,是在酒店的酒廊。
他发过去一个问号。
佟舜然回了一个问号。
算了,也不会那么巧。以佟舜然的脑子早就把那回事忘了。
如果真是命中注定的相遇,那他三年前就该得到一个答案,而不是得到一个巴掌。
那一巴掌扇在脸上,让他现在还隐隐作痛。时过境迁,他已经不在乎宁稚水这个人,三年前就决定忘了他。
不如说,黎郁文更在乎能不能把当日的羞辱还回去,但可笑的是,宁稚水根本不记得他。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轻飘飘的、让人不爽的感觉。
电梯上升,黎郁文靠在墙壁上,镜子里倒映他自己的样子,他抬起下巴,审视着镜子里的那个男人。他一直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英俊的……失重感让他有种回忆也在一帧帧播放的错觉。
那个吻,那面墙壁,黑沉沉的、暧昧的氛围,他用力抓着他手腕却不甘心的情绪。
一层楼,跳动。
又一层楼,闪回。
他的抗争,他柔软的身躯。
黎郁文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眼时,电梯到了。
佟舜然特意在电梯门口等,一看到他,诧异说:“怎么穿这么正式?”
不过是西装,也没多特别,是佟舜然看不顺眼了。平时不出席正式场合,佟舜然穿一件衬衫就出门,女朋友说:“你看人家黎总,多么会打扮,人家才叫帅!”
佟舜然大叫:“暴发户才需要衣装来撑场面!”
黎郁文望过去,寻找座位,佟舜然又说:“受不了,你还用香水了。他们在那边——”
只是很淡的古龙水。
黎郁文跟他走,余光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他下意识扭头看,看向坐在窗边的那一桌。午后阳光明媚,宁稚水坐在阳光里,对面是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桌子上放着咖啡杯,喝了一半多,两个人待在一起有一会儿了。
宁稚水察觉到有人看自己,抬头看过来,可只跟黎郁文对视一秒,他又别过了头,好像根本没看到他,也不认识他一样。
黎郁文脚步一滞,在心里冷笑,对于这个人来说,男人就像一副扑克牌,昨天他抽中了他,今天抽中了别人,就可以把上一张牌丢下。
呵,真可笑,为什么捡起那张房卡……不知道被多少男人刷过吧。
黎郁文头也不回往前走,宁稚水看向窗外,高楼林立,茫茫无垠。他们也不过是两只游鱼,交错而过,徒留空寂的水波。
对面的男人问:“怎么了?”
宁稚水摇头,对他微笑。
佟舜然坐下,他记忆不好,眼力却好,一抬头看见斜对面的宁稚水。他示意身边的黎郁文去看,黎郁文低头看下午茶的菜单。
他不看,佟舜然只好自己看,今天宁稚水没穿正装,穿一件蕾丝衬衫,白净的手腕,身上一点装饰也没有,很平和素净的模样。谁不喜欢好看的人,佟舜然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说:“你别说,我跟你一样,也喜欢这一款。”
黎郁文扭头盯他一眼。
佟舜然心想,你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在看你老婆!而且是你老婆又怎么样,你老婆宁愿对着别的男人笑,也不在你面前哭呢。
餐点陆续上来了,黎郁文正在跟人谈事情,佟舜然对服务生一招手,向远处一指。那是黎郁文选的点心,佟舜然说送走就送走了,黎郁文分神看他要干什么,服务生提着三层点心架送到宁稚水桌子上。
宁稚水有些诧异,服务生跟他说了什么,然后连对面那个男人也一起看过来。佟舜然低头抿嘴,看热闹不嫌事大,留黎郁文跟人家对视。
只接触了一秒,黎郁文错开视线,手肘无形又用力地顶在佟舜然身上。
佟舜然差点笑出声,抬头又恢复正经。
他们坐了大约一个小时,宁稚水一直没走,黎郁文余光看得到他们,他们也一直在谈事。聊差不多了,佟舜然起身送人,黎郁文要一起走,佟舜然示意他凉快待着,一边走一边使眼色。
他没想促成什么姻缘,只是作为损友想看黎郁文的好戏。
佟舜然他们走了,这时候宁稚水对面的男人也起身走了,黎郁文坐着喝茶,看到两个人握手、分别。宁稚水面前摆着一个小盘子,是他们刚才送过去的,提拉米苏吃了一小半,银叉搭在一旁。
黎郁文低头看消息,佟舜然给他发:“人家都来之不拒了,你就玩玩呗,又不是要跟他谈。”
玩玩呗。
宁稚水落入凡尘了,轻浮的人就应该被轻浮地对待,他又不是当年的黎郁文,他又不是不会玩,玩玩又怎么样。
黎郁文关上手机,站起来离开,宁稚水余光一定也注意到了他,不然拿小银叉的手不会停顿。
一念之间,黎郁文不走了,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来。
宁稚水似乎怔了一秒,但没抬头,黎郁文想了很多开场白,可一坐下看着他的脸,表情慢慢变了,问:“你的脸怎么了?”
原来他一直都看到宁稚水的右脸,坐下之后才看到他左脸上有一道淤痕,在靠近太阳穴那里,昨天还没有。宁稚水别过脸,不想让他看,淡然说:“撞了一下。”黎郁文才不信,微俯上身打量他。
他看他的脸,看他衣领里那一片肌肤。
不像有过性行为。
那他刚才装不认识他,也是不想让他看见淤痕了。
黎郁文叠起腿,放松向后一靠,说:“这么漂亮的一张脸,伤到了是很可惜。”宁稚水低头喝咖啡,微微一笑,说:“黎总怎么会在这里?”
“朋友叫我过来的,没想到会碰到你。我还以为一夜过去,你把我忘了。”
“你很让人难忘的。”
“人的记性说不准。”
“你的名字也让人难忘。”
“哦?为什么?”
“郁郁乎文哉,吾从周。这是有典故的。”
黎郁文客气地笑一下,说:“我没有问,你的名字是什么写法。”宁稚水对他伸出手,手心向上,黎郁文思量片刻,手放在宁稚水的手上,他手掌大,骨节分明,很有男人味的性感,手腕上换了一款表。
宁稚水翻过他手心,写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
微痒的触感。
最后一点写完了,宁稚水的手指还填在他手心,没有拿开的意思。宁稚水抬头看他,黎郁文收拢手指,在他手指上碰了一下,又不着痕迹地抽走,把他名字收在掌心。
心照不宣的过电与暧昧。
“你住这家酒店吗?”
“是。昨天我还丢了房卡,特意去前台补办。”
“我捡到了一张,没在身上,不知道是不是你的。”
“可能真是我的,不过丢了就丢了吧,反正有新的了。”
“你跟孔庆侨住在一起?”
“Uncle 住我隔壁,他身体不好,需要有人照看。”
“那他……会伤害你吗?”
黎郁文又一次去看他脸上的那道淤痕,宁稚水若有所思地垂下眼。昨晚服务生走后,孔庆侨疯了一样往他身上扔东西,衣服、抱枕,手表也摘下来扔他,宁稚水没躲过去,手表被他扔在了脸上。
差点伤到了眼睛。
“他脾气不好,也是有的。”
“今天你不需要陪他?”
“我也有些自己的事。”
黎郁文点头,看一眼腕表上的时间,两人一时无话,宁稚水问:“要去忙了吗?”黎郁文说:“是,我得先走了。”他站起来,宁稚水说:“黎先生,晚上可以一起吃饭吗?”黎郁文顿了一下,回身笑说:“你请我吗?”
“是,我请你。”
“可惜我没空,下次吧。”
黎郁文走了,宁稚水坐在原处不动,表情一分分褪去,淡淡看着男人的背影。等人不见了,他端庄地拿起银叉,照旧吃甜点,只不过手在轻抖。为了脱离这苦海,他已经变得没有尊严。
可还是被第一个目标拒绝了。
他咽下去,苦的。
服务生走过来,在他面前放一杯新的咖啡,又上了丰盛餐食。宁稚水说:“这不是我的。”对方示意他看托盘里的名片,说:“黎先生请您的,他已经结了账单。”宁稚水拿起那张工作名片,翻过背面。
手写了私人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