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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自由速度或抢拍 妹妹说紫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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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稚水没有躲,躲也没用。他很早之前就知道,他生下来就是宁家的一颗棋,他的妈妈也是,一颗棋就要在它的位置上,如果不好用就是弃子。可如果宁家败了,他也是一枚弃子。
宁家位高权重,得意时风光无限,摔下来也比别人摔得惨烈。
改朝换代了。
宁稚水微微错身,看他的脸,说:“为什么?”黎郁文说:“你是一个麻烦,而且,我不喜欢目的性强的人。”
“我以为你会喜欢把工作和生活分开。”
他又开始做作了,黎郁文心想。黎郁文贴近一点,说:“我很好奇,如果我明天就结婚,你是不是也会上赶着当我的情人?”
泡泡啪地一声戳破了,但好像仍旧在空中留下了梦幻的光彩。“情人”那两个字,在黎郁文嘴里咬得格外下流。宁稚水说:“那你现在是想看我装无知,还是想看我开诚布公,可怜地求你。我从来没想瞒你,也瞒不过你。”
黎郁文看了看那只手臂,在他怀里安静低垂着,没有一丁点逃离的意思。黎郁文把手放在他手臂上,上下抚摸,薄薄的衬衫带起了电流,他把玩瓷器一样,而那美丽又无暇的瓷器也端庄看他。
黎郁文的手向上游走,抚过肩头,轻轻托住了宁稚水的后颈,手指半插进他乌黑的发根。宁稚水依旧没动,黎郁文凝视他的脸,半晌说:“你不是那号人物,你这种,我见得多了。”
宁稚水拿起黎郁文喝剩的那半杯马天尼,放在嘴边,慢慢一饮而尽。
意思是,现在呢。
黎郁文偏头,好像觉得有趣了一点。宁稚水贴近了他,仿佛要主动吻他。两个人近到,黎郁文闻出他发丝的芬芳,在滚烫的酒气里,有一种勾人的甜。他无情又娇气的嘴唇,冷清清的眼睛,都那么近。
黎郁文还托着他的后颈,气氛在那了,灯光在杯沿上闪动。
在他们的双唇之间。
差一点吻上了,是黎郁文不要,黎郁文扭头,仿佛他是砒霜。宁稚水睁大眼睛,从来都是别人求他、吻他。
黎郁文默了片刻,放开他,不怀好意地说:“我可什么都没许诺你,你送上来,不是自贬身价吗。”顿一下又说,“你喝醉了。”
宁稚水没说话,心突突地跳。
黎郁文喝酒,眉心微皱。他看起来在生气,宁稚水一直可以轻易揣度人心,这一刻却看不懂他为什么生气。
不是玩玩吗,为什么避开这个吻,反正他们都没有真心……那是厌恶这样的他,还是厌恶这样的自己……黎郁文只知道,这一刻他察觉到了危险,作为司机下意识地打方向盘。也像是,被甩了一巴掌,不得不逃避。
他们之间的氛围冷下去了,本来也不多么熟。回家的路上,宁稚水很难受,他喝不了酒,胃不舒服。黎郁文看看他,没有任何表示。
宁稚水放下一半车窗,让风吹进来。他看窗外,等难受劲过去。
一颗又一颗路灯闪过去,断了线的珍珠。小时候宁稚水看过一个童话,从前有一个真正的公主,在暴风雨之夜敲开了宫门,这个国家的王后给她准备了床铺,她睡在二十层床垫,二十层鸭绒被上,可仍然因为一小粒豌豆睡不好,身上留下淤青。
于是王子娶了她,因为她是真正的公主。
那怎么样呢,宁稚水感觉到珍珠散落在床上,又掉在地板上滚,他抓不住它,他只有一张床垫,而床垫下面全都是。
可不管是珍珠也好,豌豆也好,他得努力睡觉啊。
他身上留着每一夜的淤青。
一定要回国不可吗,一定要做这样的选择吗,如果他真做一件漂亮又听话的瓷器,不是也能活下去吗。宁稚水一动不动,手却握紧了,酒精让他迷乱,但他一定要自己清醒,做瓷器也要摆在想要的位置上。
相对的自由也是自由。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黎郁文说:“晚安,早点休息吧。”宁稚水也说:“晚安。”夜风多么温柔一样,晚安这个词多么温柔一样,实际并不含情脉脉。他们谁也没提还有没有下次见面的事。
宁稚水本该回头看一眼,示弱也好,装舍不得也好,让黎郁文知道他是会回头的。大多数男人不就是为了这点东西,我要你回头。
他没有回头一次。
黎郁文没让司机立刻开走,他放下车窗,看那个背影。宁稚水消失在花坛转角,消失在夜色深处,白色的影子。黎郁文扪心自问,如果宁稚水回头看一眼,他会心软吗,答案好像是……对,他一定会管不住自己。
“走吧。”
司机顿了一下,启动车子,车窗也升起。黎郁文往前看去,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车子,车没什么,车牌很令人瞩目。司机是第一次见到,正是看到那车牌才犹豫了一下,车子缓缓行驶,从车旁边开过。
黎郁文扭头看车。
来找宁稚水的,他当然炙手可热。
不然黎郁文不会说,他是一个麻烦。
宁稚水回到房间不久,电话铃声响了。他走出浴室,经过躺在地上的冰美人,拿起听筒说:“喂。”
“宁宁。”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宁稚水思量片刻,说:“杨叔叔。”男人笑了笑,说:“你还记得我,听说你回国了,怎么也没主动联络我呢?”他们那些人,当然有本事查过来,宁稚水缠上电话线,若无其事说:“这两天有点忙。”
“再忙也不能把叔叔忘了,有什么困难,都跟我说。”
“好啊。”
“正好我路过你住的酒店,有时间的话,下来吃一支冰激凌。”
宁稚水脊背发凉,他松开电话线,打量房间。在他离开之后,应该不会有人放了窃听器吧,他坐在沙发上,一边听电话一边摸桌子下,说:“我胃不太舒服,吃不了冰激凌。”桌子下没有,宁稚水又去摸沙发后。
“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我太累了,想休息了。”
“你一个人当然会累,你才多大,需要有人帮你分担。”
宁稚水不说话,男人又说:“那我不打扰你了,随时找我,你知道我家的地址,过来玩玩也好。”
“好。”
宁稚水努力不让一丝情绪泄露,挂断电话。然后他站起来,拿起斗柜上的花瓶,不是往地上扔,而是更好地看墙上的画。
他伸手摘下,一片漆黑蒙过来。
找了一圈,房间里没有窃听器,这让他放松不少。在紧张的情绪里,他睡着了,梦里又想起那个吻。
他不是第一次接吻,三年前,他的初吻被一个该死的,不知道是谁的男人夺走了。他回国过生日,那个男人喝了酒,手抱住他的腰,整个人压下来,他滚烫的嘴唇贴住了他的,宁稚水给了他一巴掌。
那个男人受了侮辱,转过脸来,变成了黎郁文。
宁稚水睁开眼睛,静静看着天花板,他压力太大了,才会做这么荒唐的梦。
阳光照在身上,窗帘也被风轻拂,他撑手坐起来,夏被从肩头滑落,展露出一具年轻又纯洁的身体。
无论怎么说,这是新的一天。
黎郁文没再打电话来。
佟舜然不知道黎郁文怎么了,这两天就跟有人要吃了他一样,所以他也要把所有人吃了,说话刻薄了几倍。
中午一起吃饭,黎郁文聊工作,抓着一个细节跟他针锋相对,佟舜然说:“你丫可别针对我了,压力大就去约两炮,别往我身上开炮。”
黎郁文不说话,喝咖啡。
佟舜然说:“你出去逛逛,泡泡美女,泡泡小白脸也可以。我看你不是压力大,你是性压抑了。”
“那你呢,你性膨胀了。”
佟舜然恨不得踢他一脚,早上助理还问他,佟总,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没睡好?
“你晚上要没事,我给你介绍一个妹子,你带她出去玩呗。”
“不要你用过的。”
“滚,说什么呢,是我一个远方表妹,你来我家见过的。上次她见了你就要死要活,让我给介绍,今天又问我了。”
“你知道我,没耐心。”
“女人嘛,还不好哄。刷卡给她买个包,再买两身衣服,喝杯奶茶,给我个面子,不然她总是找我念叨。”
黎郁文没说话,默许了。他也正想换个心情。
“我让她加你微信。”
黎郁文低头看手机,好友申请发过来,通过了。佟舜然意味深长说:“她很漂亮,说不定你喜欢。”
黎郁文看了她朋友圈,是他喜欢的那一类型,很清纯。可他不合时宜想起那个没手机的人。
他们去约会了,一起吃了晚饭,买了包。逛了一圈,她笑说:“你送我包包,我也送你一条领带好不好?”
黎郁文心里有点异样,拒绝了,但她坚持要送,两个人走进店里。没什么人,不远处在接待一对客人,黎郁文一开始没往那边看,何况有层层叠叠的衣服挡住了他们,等黎郁文走到镜子前,一抬头看见他也站在镜子里。
虽然是背影,黎郁文一眼认出来。
黎郁文回头看,镜子里的他也回头。
宁稚水站在那个辛正浩身边,两个人低声说什么,辛正浩笑了。宁稚水在帮他挑衣服,辛正浩微笑听,不一会儿,手掌不经意虚托在宁稚水腰上。
“你喜欢这个吗?”
女生挑了一条领带,给他看,辛正浩听到人声,放下手瞥一眼穿衣镜,宁稚水也抬头看了眼镜子,然后看到了黎郁文。
宁稚水回头,两个人对上目光。
他在约会。
对,他不也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