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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春闱新血 关外，春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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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初五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都早。镇北关外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嫩绿的草芽已顶开解冻的泥土，倔强地探出头来。关墙之上，伤痕被仔细修补，新铸的弩车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经历过去岁那场与狄人可汗亲率的“苍狼卫”的殊死搏杀并最终取胜后，边关获得了一段难得的、令人珍惜的喘息之机。
李卫没有浪费这宝贵的和平。他深知，狄人虽暂退，但元气未失，迟早会卷土重来。利用这段相对安宁的时期，他全力推行其“以战代练、战训结合”的方略，只是重心从频繁的出击转向了更为系统、精深的内功锤炼。
校场之上，杀声震天，却不再是混乱的拼杀。士卒被分为不同的营队，进行着针对性的操练。
新兵营专注於阵型配合与兵械基础，老兵手持木棍，一丝不苟地纠正着每一个突刺、格挡的动作。李卫时常穿行其间，有时会叫停演练，亲自示范如何利用腰腹发力，如何在小队配合中保护战友的侧翼。
精锐斥候队的训练则更为严苛，他们需要掌握在复杂地貌下隐匿行踪、识别狄人马蹄印与炊烟痕迹、甚至模仿狄人哨音的技巧。李卫将缴获的狄人地图与己方绘制的地形图进行比对，带领军官们进行沙盘推演，反复研讨在不同情境下的应对之策。
伤兵营也并非沉寂之地。那些因伤无法再上一线的老兵，被组织起来，向新兵传授他们在无数次血战中积累的保命经验和战场直觉。李卫下令，他们的饷银与战兵同等，并常去探望，听取他们的建议。此举不仅安抚了伤兵，更将宝贵的实战经验传承下去，军中凝聚力空前高涨。
曾经对李卫严苛训练心存疑虑的郭威旧部，在亲眼目睹了去年那场惨胜，并享受到由此带来的边境安宁和朝廷嘉奖后，已彻底信服。如今，无需李卫过多催促，各营将领便会主动加练，军中尚武、精技之风大盛。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正迎来三年一度的科举春闱。这一年的科考，注定与往年不同。
轩辕睿深知，连续铲除襄王、孙文廷等权臣巨贪，虽震慑了朝野，但也留下了大量的权力空缺和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络。若不能及时填入新鲜、忠诚的血液，旧有的痼疾很快就会复发。他将此次科举视为巩固新政、涤荡朝堂的绝佳机会。
在皇帝的秘密授意下，主考官的人选经过了精心挑选，并非当世大儒或勋贵代表，而是以清廉刚正著称、且与各方势力牵连较少的礼部侍郎。更有影卫混入考场杂役之中，严密监视任何可能的舞弊请托行为。轩辕睿要在源头上，尽可能保证这批新晋官员的“干净”。
殿试之上，轩辕睿亲临考案，其策论题目直指时弊：“问治国安边与吏治清廉”。他不再满足于吟风弄月、空谈仁德的文章，他要的是能洞察现实、提出切实方案的干才。士子们或引经据典，或直抒胸臆，其中，一份来自陇西寒门的答卷引起了轩辕睿的注意。此文不仅文采斐然，更对边关军屯、漕运利弊提出了具体见解，虽略显稚嫩，但眼光独到，充满锐气。皇帝朱笔一圈，将其点为二甲头名。
放榜之后，数百名新科进士鱼贯进入宫城谢恩。他们中的许多人，出身清寒，凭借真才实学脱颖而出。轩辕睿立于高阶之上，看着这些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心中稍感宽慰。他知道，将这些“新血”注入朝廷，必然会冲击原有的利益格局，引来新的暗流，但这也是打破僵局、推行新政必须付出的代价。他需要这些暂无根基、渴望建功的年轻人，去执行那些老臣们不愿或不敢触碰的变革。
暮春时节，一骑快马携带着皇帝的密信抵达镇北关。信中，轩辕睿并未过多描述朝堂事务，只简要提及“今科取士，颇得几人，可堪驱策”，随后笔锋一转，详细询问边军操练详情、新式军械试用效果，以及狄人边境是否有异动。
信的末尾，皇帝仿佛不经意地写道：“京中诸事渐定，朕心甚安。然北地风云，关乎国本，卿当一如既往，放手施为。今科进士，朕将择其优者，遣往边州历练，望卿不吝指点。”
李卫读完信，走到窗前，望向校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他明白，陛下在京城进行的另一场“战役”也取得了关键进展。朝堂补充了新血，边关练就了精兵，这内外相辅的局面，正是他们一直以来努力的目标。他将密信就着烛火点燃，灰烬飘落之际，一个新的、更大胆的练兵构想在他脑中逐渐成型——或许，可以尝试组织一次跨防区的联合演武，进一步磨练各营的协同作战能力。
关外，春草已连绵成片，生机勃勃。暂时的宁静之下，力量正在积蓄。李卫知道，他和他的军队，以及远方那位励精图治的君王，都在为下一场不可避免的风暴，做着最坚实的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