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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a市 六月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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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末的a市已经被热空气包围,潮热的气流扑了人一脸。江亦晞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站在便利店的货架面前挑选晚上的晚餐。父母常年不在家,他又不习惯保姆的照顾,便拒绝了父母请保姆的提议。比起家里出现陌生人,他更喜欢独处。
他拎着塑料袋,走出了冷气环绕的便利店,迈进了潮热的夏夜。夜晚的天空缀着几颗星星,却因为城市明亮的灯光和空气中的污染,显得黯淡无光。路旁高大的榕树郁郁葱葱,翠色的叶子随着晚风轻轻摇晃,像一把把绿色的小扇子。
江亦晞顺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往来的车流,过往的行人,轻柔的晚风从他身边经过,他却好像没有感觉,空茫茫地往前走着。直到一声轻柔的叫声唤醒了他。
他低头看向声响出,眼里的茫然还没来得及散尽,便撞进了一双绿色的眼睛里。江亦晞眨了眨眼睛,慢慢蹲了下来,看向灌木丛里藏着的小猫,小猫的毛发有些脏,身体也很瘦弱,目光里充满了警惕戒备。
江亦晞从袋子里取了一根鳕鱼肠,将包装撕开,放在了小猫面前,小猫警惕地看看他,迅速地将食物拖进了树丛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江亦晞只是静静地看着它,喃喃道,“真可怜,你也没人要吗?”吃饱了的小猫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稍稍放松了警惕,从树丛里钻出来,围着他转了两圈,喵了一声。
江亦晞轻轻将手放在小猫鼻子下面,等小猫渐渐放松下来,才慢慢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我带你回家,好不好?”小猫歪了歪头,轻轻喵了一声。江亦晞看着它那双绿色的眸子,嘴角弯了弯。
“叶哥,咱们接下来去哪玩啊,不能白白浪费周末的美好时光啊。”顾砚懒懒地靠在便利店的桌子旁,问旁边俊秀挺拔的男生,叶庭晣懒得理他,“我今晚得早点回去,出门忘给丑丑喂食了。”“不是吧,叶哥。你家没人吗?”顾砚感觉被耍了,“你要是不想出去就直说。”叶庭晣透过玻璃扫了一眼对面街道,目光落在一个男生身上,对方穿着白色的短袖,蹲在路灯下,清瘦的肩胛骨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素白的灯光撒在男生身上,衬得对方像一尊玉像。啧,这么白。他面无表情地想着。
“你看啥呢,我跟你说话呢?”顾砚见他盯着对面看,有些无语道。“哦,没事。我爸出差去了,顺便带着我妈去旅个游。秦阿姨家里有事请假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啊。”叶庭晣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向门外走去,“行了不说了,后天见。”他摆摆手,便头也不回地出门了。顾砚翻了个白眼也抬起脚出了门,他往对面看了一眼,不懂叶庭晣到底在看什么,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江亦晞先带着小猫去宠物店清洗了一番,买了些猫咪的日常用品,又去宠物医院给小猫打了疫苗。清洗过后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只漂亮的绿眼小三花。“这么漂亮,怎么还会被抛弃呢。”江亦晞叹了口气,将小猫带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偌大的房子暗着灯。江亦晞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打开了灯。即使开了灯,房子里还是冷冰冰的。没有一点烟火气。他看着有些不安的小猫,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叫你什么好呢?”他看着小猫碧绿色的眼睛,说道,“叫你翡翠吧。”小猫似懂非懂地喵了一声,算是应答。江亦晞轻轻笑了笑,将小猫安置在铺了毯子的箱子里,“你的生活用品明天才能到,先委屈你一晚了。”小猫蹭了蹭柔软的毯子,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江亦晞也回到了自己房间,洗漱完后便陷入了梦乡。
隔天一早,快递员便敲响了门,将翡翠的生活用品送到了家门口。江亦晞站在门口发了好一会愣,才慢慢清醒。他揉了揉眼睛,将东西安置好便回到房间,准备补个觉。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他看着备注,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电话快要自动挂断时,才接起了电话。“妈。”他淡淡地说。电话那头传来了更加冷淡的声音,“这个暑假我也不回去了,你爸应该也不会回去,他不知道在哪快活呢。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吧?”不等江亦晞回答,电话那头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缺钱告诉我一声,你应该要分科了吧,自己的事情上点心,不要因为没有意义的事情分心。就这样吧,挂了”说罢,电话那头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江亦晞表情如常地放下手机,却没了睡意。整个过程他只说了一个字,对面一点也不在意他的想法。也是,十几年来都是如此。江亦晞自嘲地笑了笑,反正他也习惯了。他站起身看着桌子上的相框,上面是一对体面的夫妻和一个精致的男孩,夫妻俩间的距离很大,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中间的小男孩小心翼翼地拉着两个人的手 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笑容。江亦晞看着桌上的相框,最终还是伸出手将相框面朝下盖在桌子上。
江父与江母本来就是包办婚姻,两个人之间感情基础少的可怜,更别说婚后发现二人性格不和,于是便有了这么一个冷漠的家庭。父母常年不在家,他们都有着自己的工作生活,本就是商业联姻,谁也没有把这段婚姻当回事。只留下一个孩子证明他们这段婚姻的失败。江母虽然不想承认这段婚姻,但是她对江亦晞的要求很严格,无论是成绩还是才艺,她都不允许江亦晞出一点差错。只有这时,江亦晞才感受到母亲为数不多的一点关心。
江亦晞转头看向窗外,太阳正在升起,路两旁的榕树水嫩嫩的,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叶片上,甚是好看。江亦晞伸出手,慢慢靠近太阳,直到整只手掌遮住了太阳才慢慢握拳,这么看起来,他好像抓住了太阳。阳光下的少年白得发光,一双剔透的浅棕色眼睛微微闭合,被金色的阳光刺激出了泪水,那是他长久将自己封闭在家的后果。他就像是见不了光的人,只能孤独地缩在自己的角落里,等待黑夜的降临。还好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他已经习惯这样的感觉了。
第二天一早,江亦晞便起了床。他昏昏沉沉地洗漱,换上校服,背起了书包,直到嘴里叼了片面包,才逐渐清醒。他速度出门,赶上了公交车后才松了口气。江亦晞戴上耳机,盯着窗外,耳机里是日复一日的英语听力。江母对他很严格,但其实更多的是江亦晞的自我要求很高。他一直想做的再好一点,然后靠着自己,脱离江家。
后排的角落里坐着两个显眼的身影,同样是十六七岁的年纪,有人已经长成了高大挺拔的少年,有人却已经为了身高而烦恼。叶庭晣不舒服地缩了缩腿,这座位间的缝隙太小了,实在是有些委屈他。旁边的顾砚见状打趣道“要不是张叔去机场接你爸妈了,叶少爷一辈子也体验不了坐公交车的感觉吧。”叶庭晣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有本事你别跟着我。”顾砚瞬间狗腿地笑笑,“那不行,我还等着您的作业呢。”叶庭晣嗤笑一声,翻出作业给他,“出息。”话音未落,他便看见了前面不远处那个有点熟悉的身影。
白黑色的校服衬得对方更加清隽,也更白了。他目光不自觉下移,想起了那天晚上对方蹲着时,漂亮的肩胛骨。却看见了对方的书包。叶庭晣不自觉摸了摸鼻子,什么毛病,盯着人家背看,跟个变态似的。不过,他也是泉中的。叶庭晣掩饰性地咳嗽一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公交车很快便到站了。江亦晞摘下耳机随着人群下了车,很快便站在了学校大门门口。锦泉中学是a市最好的高中。里面不是一些富贵人家的孩子,就是在各个领域大放光彩的天之骄子。只不过,江亦晞属于两者都是。他一直稳坐年级前三的宝座,却从来没考过第一。他依稀记得年级第一长期被一个性叶的垄断,却从来不知道到底是谁。不过他也没兴趣知道。
江亦晞看了两眼学校大门,学校大门气势恢宏,建筑风格庄严大气又不失青春的气息。只可惜,江亦晞总觉得红色的砖块很刺眼,还有点土土的。他收回目光,进了学校。
临近分科,班里的同学总有些迷茫,不知道该选些什么。当然,江亦晞不在其中。他早就决定了,要选最难学的物化生组合。江亦晞的同桌是个可爱的女生,性格很好。尽管江亦晞像冰块一样,她也不介意。相处了几个月下来,也算是半个朋友。其实不是没有人愿意和江亦晞做朋友,刚开学的时候,因为江亦晞长的好看,成绩还好,一堆人来搭话。可是江亦晞不太适应这样的场景,也不善于表达善意,最终大家都被他冻散了。江亦晞虽然有些歉意,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这样就好,他一直都是一个人,没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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