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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复归 人流中,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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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匆忙,一直因为这点而心怀愧疚。我还没来得及告别,就坐上了前往太平洋彼岸的专机。落地后,我便着笔写了第一封信,托信使尽快送达。仅管如此,也在半个月的煎熬后才收到的回信。
信中并没有埋怨。祈君欢好像早就预见了离别,只是很平淡地叙述了我走后他的日常生活。顺带附了一封老头的信,无非是骂我没良心、不打招呼就跑之类的话,我并不在意。但老头写在信最后的话,让我来回看了几番。
[小欢他,是个天生的医者。]
我笑了笑,把两封信都好好的收在了匣子里。
自那之后,便是一两个月才会互通书信了。再之后,就是半年一封。原因无他,我忙,他也忙;信使更忙。许是对信使起了同情之心,我才在老头子关于我总是“骚扰”他的小助手的批判信的回信中写“一年两次总可以了吧?老头子你不要老是压榨他,他还小”这种退步的话。
可细细算来,拢共九封信,我的学业就快结束了。
据我18岁成人礼还有五六个月的光景。
“Are you kidding me ?”阿诺因眯着眼问。
我冲他笑笑,用英语问他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国。
阿诺因,是我在海外留学的日子里结识的为数不多的华人。可惜,他出生在国外,没人教他中文,所以我从未听他说过汉语。
他思索了片刻,爽快同意了。
我:……?
其实我只是客套一下来着,并不是真的想带一个对中文一窍不通的中国老外回去的意思。您老不必当真。
我微笑的:“好的。你个听不懂客套话的臭鸡蛋。滚。”
见他一脸疑惑,我爽了。
我用英语对他说没问题,订个机票收拾下行李就走吧。谁曾想,这个臭鸡蛋还晕飞机,只能坐船回国。
在海上漂一个星期。我忍住暴揍他一顿的想法,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的回答:“OK 。”
我特么就不该嘴欠问他那一句!!!
我微笑着踏上轮船的甲板时,感觉我那颗似箭的归心已经融化在太平洋冰冷的海水里了。
一别经年。不知他变成什么样,是否还记得我的模样。
海上的日子总是过于枯燥漫长。我昏昏沉沉在舱房中睡了个天昏地暗,像是在抓紧一切时间把这些年没有睡过的觉全都补回来。天知道我为了早日结业少睡了多少觉。
当我拎着行李站在港口时,才切实地感到我的根落了地。阿诺因兴奋的左顾右盼,我却冷着脸,和一个比我高了那么两三公分的人对视。
陈尽河:“呜啊哇哈哈哈!姓隋的我比你高了啊哈哈……”
我默默上了台阶,和他站在同一片平地上。
陈尽河:“这些年牛奶没白喝哈哈哈哈……。哈?”
我微笑道:“就你喝了?本少爷现在一米八九。”
陈尽河彻底闭了嘴。说实话,不说话的他表面上确实是沉稳了许多,果然成年的老男人就是不一样了。
“对了,当时我走的太急,我让你……”我刚想起一件十分要紧的事,就被飞奔而来的阿诺因给创飞了。我惊疑不定地扶好行李,眼睁睁看着阿诺因热情地捧着陈尽河的手,也不管他脸上的惊诧,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不间断说了一大串问候的话。
语速快到我都没听清呢……
我目瞪口呆。我叹为观止。
不是啊,你这个在海外土生土长的人为什么会说中文?
阿诺因羞怯一笑:“我也没说我不会啊。”
OK 。我无话可说。
所以目送兴奋的阿诺因和茫然的陈尽河相伴离开后,我才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太阳,估摸着某个沉溺医学的小可怜快要到休息的时间了。我勾勾唇,拉着行李箱朝他所在的方向走去。
是的。关于我回国了这件事,我一直瞒的很好,只告诉了陈尽河一人。至于为什么叫他来,当然是为了让阿诺因有人可缠。
只要别缠着我,卖了兄弟又何妨?
我拎着行李站定在医馆门口,隔了十万八千里眺望老头子的家门。其实我很担心那个门槛,因为它看起来快要被踏烂了。我随手揪了一个医馆的伙计,下巴朝人流最拥挤的地方一扬,问:“这是在做什么?”
“你竟然不知道吗?”那伙计也是清闲,我这么一问他就和我唠起了嗑,“大家都在‘拜神医’啊……什么?你不知道神医是谁?!来来来,我给你说道说道。三年前的年底,一位14岁的少年有如天人下凡……”
我恍恍惚惚地听着,有那么一会儿怀疑我是不是还在人间。不是,这都神化成什么样了?不知道的以为我才是老天爷,不拘一格的给人世降了一个人才……不,是降了一个神仙。
不过,我还挺为他高兴的。隔了很远,我隐隐约约听到那边传来一阵轰动。然后人们更疯狂的涌去,一片人头攒动。
我眯着眼,望向那个被众人簇拥者的清冷少年。
看到他的一瞬间,耳边的一切喧嚣都消失不见。我的眼中始终只有一位如旧的少年。还是中山装,还是用簪把发丝半挽,还是美得雌雄莫辨。人流中我只看到他。
而他一切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