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宣告 “隋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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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收起那封宣告书后，我如往常一般出了公寓的门，向通往依苑的大路上走去。穿行在人来人往之中，我的心却沉了下来。
今天，是我十八岁生辰前夕。也是我和阿欢相识的三周年。
下雪的那夜，他在纸上写下的字眼仿佛成为了让我魂牵梦萦的咒语，直到现在也依然在我脑海里萦绕。可咒语并没有生效，而且好像事实要与其本意背道而驰了。
我从没觉得冬天那么冷过。但此时我如坠冰窖。
幸好祈君欢是热的，是鲜活的。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的思绪好似倒回了三年前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
相比那年，他长高了不少，但在我眼里还是个小不点儿。身上青色中山装依旧，只是又披了一件米白色的裘衣。长发半挽，云鬓斜簪，尾端的卷发自然而又不失明丽。他还是太瘦了，在凌风中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应该是太冷了。
我下意识抬手想为他暖一暖他冰冷的脸颊，却忽然发觉恐怕现在自己的手比他的脸也暖和不了多少。我沉默了，讪讪用手背挨上了自己的脖颈，然后被冰的一哆嗦。
他大概是看穿了我的意图，掀起白皙的眼皮，用那种古井无波的眼神盯了我片刻，才慢慢说道：“我不冷。”
说完，他咳了两声。想来是发了高热后留下的病症。他紧抿着唇，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趁他出神的空当，我拉住他的手腕，朝公寓走去。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我把祈君欢按在床边坐下时，他才闷闷开口，用平静的语调问我。
“当然。”我笑了一下，反问：“知道为什么来这儿吗？”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摇头。
我轻笑，好整以暇的抱臂倚在桌边。桌角的棱硌得我胯骨有点疼，但我面不改色，又问:“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你生辰前夕？”
“那不重要。”我漫不经心回答。
他抿了一下唇，才道：“那什么重要？”
我站直身子，笑着望向昏黄灯光下的他，认真的说：“你重要。”
“庆祝我们相逢三周年。”
他愣住了，一时没有说出话来。
我径直走向他，然后单膝跪在他的面前。他明显受了惊，想从床上起来，我及时拉住他，把他固定在床尾。
“你这是做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我一手握着他纤细的小腿，一手给他的脚踝套上了一个银色的物件。戴好后，我并没有起身离开，而是伸出手指在脚铃上挂着的小铃铛间拨弄了一下。
叮叮当当。肤白若雪，银辉素月，煞是相称。
他愣住了，半晌才眨了眨眼睛，视线在脚铃和我的脸之间游荡。很久，他晃了晃脚，小铃铛相撞，发出一阵动听的脆响。
“隋厌……”他突然开口道，“我欠你一个玉铃铛。”
我站起来，闻言挑了下眉，有点想笑。心中的恶劣分子此时占了上风，我勾着唇，低声说：“我要玉的干嘛？你戴银的好看。”
他一脸莫名，显然没发现这两句话到底有何因果关系。我笑笑，并没有深入解释的打算。
我不动声色地看向家里唯一的钟表——卧室墙上的古钟，默默数着秒针的步数。现在，是深夜十一点四十四分了。公寓已经不安全了。
我刚要斟酌着开口，他就自己站了起来，看向我。他是笑着的，可我觉得他想哭。明明他的眼尾已经泛红了。
“你——”他开口，又匆匆被自己打断。他的嗓子哑了。
我没有催促他，只是身侧的手无意识攥紧了。好想抓住些什么，比方说，眼前的祈君欢。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他嗫嚅道。
朋友？家人？还是别的什么……我不敢奢求。
见我不欲回应，他深吸一口气，闷声问：“明天还能再到见到你吗？”
我不敢保证。
“隋厌……”祈君欢的声音在抖。他整个人都在抖，“你要好好的……”
我故作轻松地低笑一声：“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不知他是否能看出我的紧张。
站在公寓门口，他望着漆黑的远方，不动了。屋内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白皙的脸上，他的身子却被黑夜吞没。
“隋厌……”我看着他极力忍下泪意，可汹涌的泪水怎么也压不回去。他哑着嗓子，声音里的哭腔是如此明显。他唤了我的名字。
“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吻？”
我没说话，只是微微俯身，在他被我牵起的左手无名指上烙下一个一触即分的吻。
他浑身抖得不成样子，却一点一点把手从我掌心抽离，又反过来握紧了我的手。我愣怔着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突然左手无名指根部一凉。
“夜深了……”他哭着，哽咽道。
我的心脏很疼。我说，你走吧。
没有告别。关上门后，我无力地背靠在门板上。
“今天是美好的一天。也是我还活着的最后一天。”
我抬眼望向古老的钟。三、二、一，所有的指针在一瞬间重合，共同指向宣告书的最后期限。
午夜十二点。我没能来得及，看看他刚给我戴上的戒指。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