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衣服 dadd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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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瑾办事的速度快的好像是在做梦一样，第二天一早，从民政局出来，顾今的手里便已经握着崭新的身份证了，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就因为顾怀瑾的一句话，他就换了一个全新的名字，和林家彻底撇开了关系，甚至连户口本，顾怀瑾都替他办好了。
顾怀瑾站在车旁，看着正将身份证翻来覆去，研究了又研究的小朋友，开口唤道：“顾今，不谢谢我吗？”
这个极度陌生的名字，让顾今觉得十分不适应，以至于在最开始听到的时候都没回过神来，直到他看见身份证上的名字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原来，他又换了一个名字。
顾今略带着几分忸怩，但还是抬头，看向顾怀瑾，本来算得上口齿伶俐的人，在这一刻，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很难去形容他自己的心情，伤心，应该有吧，费尽千辛万苦回被找回自己的亲生父母这边，然后又被轻易的放弃了；释然，应该也有吧，毕竟从头到尾，无论在哪个家里，他都是最多余的一个；茫然，好像也有，他现在好像真的没有家了。
名字就像是一根线，一个人有了名字，就有了归途，走再远，只要听见的时候都会回头，而他再次有了新的名字。
顾今只能将视线落在眼前人的身上，现在是初夏，顾怀瑾斜靠在车旁，穿着件薄薄的衬衫，那双丹凤眼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站在风中的柳树下，看着他。
顾今猛地一鞠躬，差点儿把自己砸在了地上，力道之大，让顾怀瑾都稍微挑了一下眉。
顾怀瑾看着面前这个陡然软了下来的小朋友，忽然来了逗弄的兴趣，他板着一张脸道：“我让你心想事成了，对吗？”
“对，谢谢顾先生，真的非常谢谢您，我……”
顾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怀瑾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只是上前了一步，凑近顾今，居高临下的观察着他，以至于顾怀瑾都能清晰的看见顾今脸上的那颗泪痣，呼吸打在上面，让顾今一时之间竟有些发颤。
只听见顾怀瑾说道：“小朋友，我有点儿后悔了。”
“什么？”顾今心口一紧，害怕顾怀瑾又临时变卦，只能先一步死死拽住了自己的证件，他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这点儿东西又被轻易地收了回去。
顾怀瑾却只是挑了挑眉，擒住顾今的手腕往他面前拽了拽，没说话。
“你想干什么？”顾今警惕地看着他，下意识的挣扎，眼中藏着试探的光，眉尾下压，目光冷了下来。
“叫声daddy我听听。”
顾今瞬间瞪大了眼，像是受到了惊吓，哒哒哒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惊魂未定地看着顾怀瑾，开口就说道：“你，你说过，不喜欢……你说过没想当我爹的！”他说话都在打磕绊，惊魂未定，又是突然改口，然后直接把自己呛住了，不断地开始咳嗽，感觉肺都快出来了。
可顾怀瑾却并没有打算放过他，只是饶有兴趣地盯着顾今，直到他的耳根都红了，才又开口道：“我改主意了，毕竟我老大不小了，却还没有孩子……”
“顾先生身强力壮，应该马上去生一个。”顾今飞快地回绝道，然后就要逃上车，可顾怀瑾却不给他让路。
顾怀瑾道：“我帮你一个大忙，还不让人收点儿利息啊？”
顾今难得怯懦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连脸颊都泛上了红晕，冲淡了他病态的苍白感，他有些慌不择路，毕竟没想到顾怀瑾竟然是个假正经，顾今只能想办法越过这个话题，毕竟这怎么听起来都不像是只有字面意思，他犹犹豫豫地开口道：“顾先生，您不能说话不算话……”
“好，我算话。”顾怀瑾侧开身，像是哄小孩儿一样，让顾今钻上了车，然后顾今就跟个小鹌鹑一样，躲在车的角落，再也不看顾怀瑾一眼了，就在那里研究他的身份证，好像能够看出朵花来一样。
顾怀瑾觉得好笑，坐上车后，示意司机开车走，他撑着自己的脑袋，用余光注意着顾今的动作，觉得有些好玩儿，他的不安，喜悦，迷茫，都清晰的被顾怀瑾捕捉到了，目光落在顾今低垂的侧脸上，少年人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小片阴影，那颗泪痣在晃动的光影里时隐时现。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顾今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道，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回顾家别墅的路。
“我们……去哪儿？”他问。
顾怀瑾语气平淡地说道：“买两件衣服，你应该根本没带多少衣服过来吧。”
顾今脸色一僵，确实是这样，林家给他买的衣服他一件也没要，穿的还是当年的旧衣服。
顾怀瑾直接让人把车开进了他惯常做衣服的地方，没有任何标识，只是在靠近市中心的地方有一座古朴的建筑，檀木的厚重大门打开，便已经有人端着茶盏迎了上来，领着人往里面走。
“顾先生您亲自来了啊？”一位穿着紫色旗袍的女士走上前，和顾怀瑾熟络的打了个招呼，而顾今却并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他亦步亦趋地跟在顾怀瑾的身后，没有说话。
“嗯，想给他买几件衣服。”顾怀瑾错开一步，让顾今露了出来。
“小少爷长的真好看。”女店主夸了一句后，便领着裁缝过来给顾今量体裁衣，裁缝边记录着腰围，边夸赞道：“小少爷的比例真好，年轻，皮肤也白，真不愧是顾先生家的人。”
顾怀瑾坐在沙发上，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顾今的身上，从腰到腿，尤其是想起昨夜偶然看见的那点儿风景，十分赞同裁缝的话。
“顾先生，您是要现货，还是要给小少爷现做呀？”女老板亲自给顾怀瑾又上了一壶茶，问道：“以及您侧重给小少爷订哪些风格的衣服呀？”
顾怀瑾看着卷尺圈住了顾今的腰身，轻轻一拉，目测不过一尺九。
顾怀瑾收回视线，道：“都要，先看几套现货，至于订做的，让他挑自己喜欢的。”
“好的，顾先生。”
随后顾今就被人领到了顾怀瑾的身侧坐下，并递上了一本厚厚的册子，对顾今介绍道：“小顾少爷，这里是几套夏装，有短袖，衬衫，都是桑蚕丝的，还包括其他类型……”
顾今看的眼花缭乱，他没有进过这么高档的店，同样，他也从来没机会，能够坐下来，慢慢挑一件自己喜欢的衣服，窘迫慢慢地爬上了心头，但他又不想露怯，于是强撑着，不论怎么问，都是一句我再看看，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喜欢什么样的衣服。
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
“呃，是没有小少爷喜欢的吗？或者小少爷喜欢什么类型，我给您找……”
顾今的手指攥紧了自己洗的发白的衬衫，他只带了这一件自己的衣服，今天早上才换上。
顾怀瑾却直接把册子抽到了自己的手里，双腿交叠，对店主说道：“挑你们店最年轻的款式，都要当下最时兴的，先看看。”
“全部吗？”店主怔了一下，还是下意识询问道。
“嗯。”顾怀瑾颔首，便把一旁的茶递到了顾今的手里，直接替他做了决定。
顾今坐在一旁，显得有些局促，他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说道：“只用买几件衣服，不用这么麻烦吧，我穿什么都行。”
顾怀瑾瞥了他一眼，顿了一下才答道：“先看看吧，总要先找到自己喜欢的。”
顾今其实从小到大都不喜欢逛街，尤其是买衣服，因为这会让他不自在，因为没钱，也因为要打工，要上学，要照顾母亲，没时间。在很小的时候，他或许还会往店里看一眼，希望过年的时候会有一件新衣服，会想想自己穿上是什么样的，但自从长大了，他就再也没想过了，他以后所有的衣服，都来自批发市场最便宜的一件。
他总会安慰自己，没事的，你长得盘靓条顺，就算是披个麻袋也好看。
顾今坐在那里，一会儿想从前，一会儿想以后，他害怕有一天，这笔钱，顾怀瑾会从他的身上讨回来，哪怕顾家其实并不差钱，但他早已习惯每一笔真心都是明码标价，慢慢地，他的视线落在了顾怀瑾的身上，偷偷的用眼角去瞅他，而顾怀瑾却已经拿着没有看完的文件继续看了下去，他曲起一条手臂，撑着自己的脑袋，节骨分明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轻点着，棱角分明的面庞，在昏黄的灯光中投下清晰的影。
顾今陡然回神，急匆匆移开了视线，随后就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连嘴角都轻轻抽搐了一下。
怎么，怎么这么多衣服啊！
他咽了一口口水，直愣愣的看着被送上来的，全部整理好的，最新款的图册，他最后还是忍不住偷偷拽了拽顾怀瑾的衣角，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
顾怀瑾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话。
“顾先生，这也太多了吧，不用这么破费，而且，而且，要把这些衣服全部试完也太累了。”
顾怀瑾看着蜷缩在沙发一角，脸上写满了震惊，又夹杂着惊喜和无所适从的顾今，觉得手有点儿痒，于是，也不细想，先给自己谋了福利，他轻轻揉了揉顾今的头发，说道：“没事，不会累着你的。”
话音刚落，店主就带着人走了出来，图册上的每一件衣服，都被模特穿了出来，被一件件详细展示，甚至于，那些模特，都找的和顾今身高体重差不多。
店主见着顾怀瑾，先就是说了句抱歉，道：“顾先生，实在是匆忙，顾小少爷的身形太优越了，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找到合适的模特。”
顾怀瑾放下文件，没有过多计较这些事情，只是示意店主和裁缝开始详细讲解每一件衣服，领着顾今去选出自己最喜欢的。
可顾今像是被架在了那里，他觉得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于双手都生了汗，太久没有人问他到底喜欢什么了，以至于比欣喜先来的，是巨大的慌乱，是几度张口，但声音却越来越小。
顾怀瑾一瞬间就感受到了顾今的不自在，直接结束了这场漫长的询问，他道：“行了，把所有适合他的都包起来，全部新改，更青春一些，最重要的是贴合他的身形，最后再做几套新样式，包括每个季度的，以及礼服。”
“好嘞，顾先生，那顾小少爷的衣服，同您的衣服一起送过去，您看行吗？”
“可以，刷卡。”顾怀瑾从钱夹子直接掏出黑卡就递了出去，随后干脆利落地领着顾今上车。
……
顾今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飞快闪过的树木，许久后，打破了沉静，道：“顾先生，您不需要在我面前破费，我也不需要这么多衣服，我还不起。”
顾怀瑾沉默了，看着浑身上下都如坐针毡的顾今，他就像是一个苦惯了的小孩儿，哪怕拿到一颗糖，也要先怀疑它有多苦，而久久不愿意咽下去，哪怕这对顾怀瑾来说，只是一次闲来无事的消遣。
“我是个孝顺的人。”
“什么？”顾今满脸迷茫地看向顾怀瑾，似乎并不理解他的意思，更想不明白，这件事与他现在说的衣服有什么联系。
而顾怀瑾却没有再看他，接着说道：“你是我用来哄老夫人的，要是穿的太差了拿不出手，所以，你不用忧心，给你你就收着。”
顾怀瑾其实不是一个喜欢解释的人，甚至是一个话少的人，但在顾今的面前，他总是忍不住，多说两句，再多说两句。
顾今虽然觉得这个理由并不成立，但他也想不出，为什么顾怀瑾要对他那么好，最后也只能接受了这个说法，道：“那您是个孝顺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衣服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