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平静的日子被打破了 蒙固认出了 ...
-
层层叠叠的纱幔被放下,侍女们知情识趣地敛声退下。
太叔般若将君后一把掼入榻中。
繁复精致的珠玉垂饰长短错落如银河倾泻,发出被撞击的清响。柏原君下意识用手撑了一下,却因猝不及防,折伤了右手尾指。
“般若,慢些……”
他的君王却已急不可耐地将他翻过身来,激烈而凶猛地吻他。他的脸色因疼痛而苍白,冷汗在被迫仰首的刹那滑落下来。
曾几何时她对他也是温柔的,但久远得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君后还是这么美。一如我们二十年前相遇的时候。”太叔般若细细舔他的唇上被自己咬出来的血,“今日看到那些孩子,不禁让我想起当初我们三人去游学猎魔的岁月,也是这么无忧无虑,少年意气……”
无意王位的妹妹,两情相悦的青梅竹马,一日千里的修行进境,那时她的生活是如此完美。
“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虽然你已经让朕失望过很多次了,但朕还是愿意再问你一次。”
“你愿不愿再给我生一个孩子?”
…………
太叔般若从房内出来,对等待在外,几个明显欢喜于君后重得帝宠的侍女冷冷吩咐:“传太医。”
“是。”
没走出几步,就听到侍女们的惊呼。
太叔般若的手有些发抖,心底也扶起些许悔意,明明不该这么粗暴。
琉璃殿转弯的地方,太叔明月抱胸倚立在落地窗前,看了看太叔般若。刚想打趣什么,却在察觉到她衣服上有血迹后沉下了脸色。
化神期修士,嗅觉也是常人难及。
“你若不能对他好点,就换我来!”她一拳揍了过去。
“可惜他喜欢的是我,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太叔般若的头被打向一边,淬了口血沫。“太叔明月,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她一拳揍了回去。
“你在逼我篡位?”太叔明月丝毫不顾及王的身份,一把拦住太叔般若的拳头,又是一拳砸了上去:“他与王位皆在你手,太叔般若,你究竟如何才能知足?”
“就非得要个孩子吗?”
“我喜欢孩子!!”太叔般若低吼一声,“他能生,为什么不给我生!”
“他根本没那么爱我……现在更是、肯定恨极了我了,说不定正后悔当初没选你。”
太叔明月被她气得胸口起伏,无话可说。她的境界比太叔般若高,几乎是骑在她姐身上揍。
打完看她姐王冠也歪了,鼻血也被她打出来了,又有点心软。
“那让那十二个生呢,有了抱给他养便是。”
“我没碰他们!”太叔般若恼羞成怒,“都是政治联姻,约法三章各取所需。”
“你给我滚下去。”
太叔明月挪了挪,一屁股坐到台阶上。
“那是不是你不行?”
太叔般若大怒:“去死。我不行?我不行他第一个怎么有的?虽然落了胎!”
“所以说你那物事不行才落了胎。他舍不得再死第二个。”太叔明月抽着烟,也给了太叔般若一根。
太叔般若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
“那你来生呢?”太叔明月弹弹烟灰,认真提议道。“我们北境女子因诅咒,世代被改了身体,虽是女子却多了男子那物又少了女子该有的。但四季宗王王不争或许能一试,他对人族身体的每一细微之处都了如指掌,修仙之人的身体又比寻常凡人更结实些……”
太叔般若有点怔愣。
“怎么,爱得要死要活,一听要你生,就不愿意了?”
太叔明月看着她姐犹犹豫豫的样子就来气:“难不成要我去找个不喜欢的人成亲,生个娃送你?”
“如此最好。”太叔般若眼睛都亮了。
“我还是把你打死了继承王位继承他吧。”太叔明月的法相若隐若现。
“好了好了,我去找王不争就是。”太叔般若投降。“但我不能在北境生,届时你帮我守着国内。”
太叔明月点点头。踩熄了烟头。
雪下了一夜。
第二日,三宗早起的弟子透过窗户往外看,都为北境的美景惊叹。
山峦和地表被雪裹进了银白梦境,冰湖一望无际平整如镜,湖边的树林都是雾淞冰棱,远眺百里长城如白龙潜渊,如有凡间诗人在场,必能做诗百首叹天地浩渺。
可惜修仙之人普遍没什么才华,只能干巴巴来一句:“好美啊。”
吃完早饭,四宗的领队把各自的弟子领到冰湖之上。时雨看到四季宗春野和鲸落宗齐杏互飙了一些赛前垃圾话,但太叔明月一个眼神过去,两人都噤声了。
“诸位,”白洛川走到扩音器前:“比赛即将开始,我再重申下规则。”
“一月为限,能活着回到这片冰湖上,击杀魔族魔兽最多的队为胜。存活1人,得50分,击杀一阶魔兽一只1分,二阶2分,一个一阶魔族得10分,二阶20分,以此类推。”
参赛弟子必须是元婴期之下。进场前每人都签的天地契约,制约了修为上限,压境参赛就是违约,轻则道心受损重则可能一辈子无法再回原来境界。
且压境者一旦在这一个月中暴露元婴期甚至化神期的法力,北境有权将之强制驱逐。
获胜奖品只是一份的天阶法宝,并不值得元婴修士和化神修士冒险,请三思而行。
另外,禁止修士间恶意残杀,如果违反北境有权抹杀杀人者。”
白洛川冷冷看着鲸落宗白发的一位化神期修士在签参赛的天地契约。他之所以这么啰嗦,完全是在点他。
以往不是没有修士压境界参加,但化神期压境参加也忒不要脸了,这人是百年来第一个这么做的。
沙门的少主直接讽刺出声:“哎,说你呢,鲸落宗那个化神期,你这么以大欺小,脸还要不要。”
“老夫昨日被四季宗那化神冲撞,道心破损,修为退至金丹了,不可以吗?”
红袍白发的老人名叫柳昌,早年和四季宗宁乘风有一些过节,寿元本就不多了,就决定来杀一杀四季宗年轻一辈的精英。
他的司马昭之心,简直路人皆知。春野气急:“老匹夫尔敢?!”
红袍老人既然这么做了,脸皮自然比城墙厚,对四周的谩骂听若未闻。
时雨心里也一沉,昨晚他们突然接到一个不好的消息。
“太初山玉矿出事了,宁乘风重伤,时日无多。”
小师叔刚连夜赶了回去,今天鲸落宗就搞化神期参赛这套。
昨天四季宗众人也想过一道回去,但太平觉得,鲸落宗既然动了手,保不住就丧心病狂到会路上截杀四季宗所有弟子。
最后一致决定继续参赛,至少这算是北境的地盘,鲸落宗多少会顾忌。但没想到鲸落宗来了这一出。
四季宗的队伍骚动起来。
时雨当机立断,在参赛的百人群里发了讯息:“想退赛的现在就退。”
心乱的人留下也毫无意义。
立马有几人退了。
红袍老人和齐杏等人见状,更是得意起来。
宋青霜手指翻飞在玉牌上输入:“这老头太恶心了,无论他出不出手,都会给我们造成巨大的压力。单是参赛,就让我们自己乱起来了。”
也有人发“春野长老和宫主他们为什么不能也压制修为?”
韩玉回:“鲸落宗人多势众,牺牲得起元婴甚至化神,但四季宗本就没几个元婴。春野长老他们要下场了,我们就彻底回不去四季宗了。”
“那都退呢?”
“没人参加比赛,还有什么理由在这等一个月?鲸落宗五个化神会全部转到正面战场,我们参赛了还能牵制一下。”
“哈哈哈,以金丹之力牵制化神一个月,我可太厉害了。”
“我不退!”
“我也不退!”
“‘修士间恶意残杀,北境有权清场。’我赌一把北境也是有血性的。”
到最后,竟还有二十九人没退。
系统有些紧张:“少爷,后面就是大逃杀了。”
其实一开始有九十多人没走,但时雨劝‘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留得青山在’,说服了大多数人留在外面。
“叮。”人数居然多了一个。
大家一看,安栖加进来了。
韩玉有些焦急生气:“你不是突破到元婴了吗,抢着进来干嘛啊?”
安栖走到他跟前,直接拍了他头。“放心,我学会压境界了,保证不泄露元婴级的实力。咱头铁求锤小队的都在,怎么能差我一个。”
昆二道:“哎咱是不是该结拜一下,学凡人‘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时雨推辞:“使不得使不得,我可是要突破化神的人。这次一个压制到金丹的化神,感觉我们还是能弄一弄的。诸位也不要太悲观了。”
简幼之嘿嘿笑:“师弟还是一如既往嚣张啊。”
几个宗门的弟子没想到四季宗内门精英面对如此压力,还能打打闹闹,也是心情复杂。
若换成自己,能否有这份心气和胆量呢。
鲸落宗里也有不乏三观正的弟子,觉得自家化神期这样太过无耻,自己与之为伍简直成了反派。决定在这次大比摆烂了。化神期都参加了,赢了又有什么好骄傲的。
太叔明月看着安栖,嘴角扯了扯。和副官闲聊道:“四季宗那几个宫主我没一个看得上眼,一点血性都没有。倒是那个女孩,是唯一一个愿意压境的。甚合我胃口。你说我要是把红袍搞死,她会不会同意来北境当我亲传弟子。”
白洛川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骑着白鹿的少女,道:“请务必争取一下。”
他脸都有些红了:“是我喜欢的类型。”
太叔明月踢了他屁股一脚,“行了,时辰已到,该宣布比赛开始了。”
白洛川点点头,敲了天阶法宝乾坤回音钟。
与此同时,四季宗山脚坊市。
蒙固在黑暗的巷子里穿梭逃亡。“时雨,韩玉,你们怎么不回玉牌消息!”
他知道他可能要死了。
他是世间罕有的半魔之子的后代,到他这一代,已经与常人无异了,他也一直这么觉得。
直到他踏进得意楼,在一瞬间开启了魔族本能,认出了比自己高阶的魔族。
得意楼有个大魔!
离四季宗这么近的山脚坊市有个大魔。
冷汗在一瞬间流了下来,那个大魔套着人皮,在听人说书。更可怕的是,这种感应是互相的。大魔也在同时看向了他。他看到了他的口型。
他在说“可惜可惜真可惜”。
他拔腿就跑。
不能往家跑,那里是一起从兽潮里死里逃生的老小,李怀真那小妞,还那么小。
他只能尽量往能藏身的人少的暗巷里躲。抓紧时间给时雨韩玉他们发消息。他们有次来探望小姑娘,正碰上小姑娘生病,就给了他块玉牌,叫他碰都老人小孩有事就联系他们。
可这玉牌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啊。
已经跑到了坊市的边缘了,用光了所有可以逃命的符箓。路灯渐渐都暗了下去,身边的路人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
蒙古回头。
一个阴影遮住了月光,笼罩了他。
“为什么要认出我呢?啊,平静的日子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