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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不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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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要打探隐私。”顾清砚收起手机，转身面对她，“但作为队友，我需要知道你的压力等级。如果你因为经济问题中途退出，整个项目就完了。”
沈知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二十万。两个月内。”
顾清砚吹了声口哨：“不少。不过冠军奖金五十万，扣税后也有四十多。如果拿到，你那份够吗？”
“够。”
“那就好。”顾清砚走回桌边，拿起自己喝空的粥碗，“放心，我们会赢的。”
他说得那么笃定，仿佛冠军已经是囊中之物。
沈知微想问他哪来的自信，但最终没问出口。
“对了。”顾清砚走到门口，又回头，“明天下午你有空吗？我想去市图书馆查些资料，关于文艺复兴时期的经济数据。如果你方便，可以一起，顺便讨论技术细节。”
沈知微的日程表在脑中展开：明天下午两点到四点，家教。
四点后，自由时间。
“四点以后可以。”她说。
“好，那四点，市图书馆正门见。”顾清砚挥手，拉开门走了。
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
沈知微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电脑。屏幕上是天穹计划的登录界面，她输入密码，进入系统。
今天有一条新消息，来自李组长：
“近期注意安全。有不明人员打听你父亲沈青云的旧事。如遇异常，立即报告。”
沈知微盯着这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父亲去世十二年了。为什么现在有人打听？
她关掉界面，清空浏览记录。
然后打开《时光透镜》的项目文件夹，开始工作。
窗外的月亮被云层遮住，实验室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专注的脸。
而在物理楼外，顾清砚没有直接回宿舍。
他站在路灯下，拨通了一个电话。
“陆子轩，帮我查点东西。”他看着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查一下，物理系沈知微，她的家庭情况，特别是...医疗相关。”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顾清砚皱眉：“我知道这不道德。但我需要知道她面对的是什么。别让她发现。”
挂断电话，他抬头看着那扇窗，很久。
然后转身，走入夜色。
实验室里，沈知微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屏幕，是医院发来的短信：
“沈女士您好，您母亲沈秀兰的术前检查已安排在本周五上午八点。请准时陪同。另，费用明细已发送至您邮箱，请查收。”
沈知微点开邮箱。附件是一张费用清单，总计：214,637.50元。
她盯着那个数字，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窗外，云层彻底遮住了月亮。夜，深了。
市图书馆是一栋老式苏式建筑，红砖墙，拱形窗，门口有十几级台阶。
沈知微到达时正好四点，分秒不差。
顾清砚已经在了。
他坐在台阶最上面一层，低头看手机。今天他穿了件浅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他侧脸上，高挺的鼻梁在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知微走上台阶。
顾清砚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她时笑了。
“准时。”
“习惯了。”沈知微在他身边停下，“资料查得怎么样？”
“进展缓慢。”顾清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文艺复兴时期的经济数据太零散了，而且很多原始文献是拉丁文或意大利语。我意大利语只会点餐水平。”
“我可以帮忙翻译。”沈知微说，“我学过拉丁文和意大利语。”
顾清砚挑眉：“你还真是...什么都会。”
“只是工具。”沈知微语气平淡，“进去吧。”
两人走进图书馆。大厅挑高很高，光线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空气里有旧书、木地板和岁月混合的味道。
他们直接上三楼，到历史文献区。
这个区域人很少，只有几个白发老教授在角落里翻阅古籍。
顾清砚带路，走到一排书架前：“美第奇家族的传记、账本复印件、艺术赞助记录...基本都在这里。小雨给了我一份书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上面是唐小雨娟秀的字迹，列出了二十多本书的编号。
“先从这本开始。”沈知微抽出一本厚重的硬皮书，《美第奇家族银行账簿（1470-1492）》，封面是深棕色皮革，已经磨损。
两人找了张靠窗的长桌坐下。
沈知微翻开书，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账目记录，手写体，夹杂着各种符号和缩写。
顾清砚凑过来看：“这能看懂？”
“需要时间。”沈知微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美第奇银行的记账系统有自己的一套规则。你看这里——”
她指着一行记录，“‘FI. a L. 100, a di 12 marzo 1480’。FI代表佛罗伦萨，L是里拉，这是1480年3月12日的一笔收入，100里拉。”
“这你都知道？”
“我父亲是工程师，但他喜欢历史。”沈知微说这话时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开始翻译账目，“他教过我一些。”
顾清砚看着她。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侧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专注时的她，有种不同于平时的...生动。
“你父亲是做什么的？”顾清砚问，语气随意。
沈知微的笔停了一瞬：“工程师。已经去世了。”
“抱歉。”
“没事。”她继续写，“很多年前了。”
之后两人没再交谈。
沈知微专注翻译，顾清砚在旁边整理她翻译出的数据，录入电脑。
偶尔他会问一些问题，关于某个术语或历史背景，沈知微总能给出准确回答。
工作效率很高。两小时后，他们已经处理完三本账册，整理了超过两百条交易记录。
“休息一下。”顾清砚合上电脑，揉了揉脖子，“我眼睛要花了。”
沈知微看了眼时间：六点十七分。她原本计划六点半离开，去食堂吃晚饭，然后去实验室值晚班。
“你要走了？”顾清砚注意到她的动作。
“嗯。晚上有勤工俭学。”
“在哪儿？”
“物理楼，看管实验室。”沈知微收拾东西，“明天继续？”
“明天我下午有篮球训练。”顾清砚说，“晚上实验室见？”
“好。”
沈知微起身，把借阅的书放回书架。
顾清砚看着她利落的动作，突然开口：“一起吃晚饭？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面馆。”
“不用了，谢谢。”沈知微拒绝得干脆，“我回学校食堂。”
“食堂这个点人多，排队要很久。”顾清砚也站起来，“面馆走路五分钟，我请客，就当感谢你今天帮忙翻译。”
沈知微看向他。
顾清砚的表情很自然，笑容坦荡，没有施舍的意味，就像真的只是队友间的互相请客。
她犹豫了三秒。
“好。”她说。
面馆藏在一条小巷里，门面很小，只摆得下六张桌子。
但生意很好，这个点已经坐满了人，空气里飘着骨汤和葱花的香气。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看到顾清砚就笑了：“小顾来啦？老位置？”
“对，两人。”顾清砚熟门熟路地带沈知微走到最里面一张小桌，靠窗，窗外是条小河。
“你常来？”沈知微坐下，用纸巾擦了擦桌面。
“这家开了十几年，我从初中吃到现在。”顾清砚拿过菜单递给她，“牛肉面是招牌，汤头熬八个小时。小菜也不错。”
沈知微点了最简单的清汤面。
顾清砚点了牛肉面，又加了几个小菜。
等面的时候，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
沈知微看着窗外，河水在暮色中泛着粼粼波光。顾清砚在回手机消息，眉头微皱。
“有事？”沈知微问。
顾清砚放下手机，表情有些无奈：“我妈。催我周末回家吃饭，说有客人。”
“苏婉儿？”沈知微平静地说出这个名字。她记得论坛上的八卦，顾清砚的“门当户对”联姻对象。
顾清砚有些意外：“你知道她？”
“论坛上有。”沈知微说，“她父亲是苏氏集团董事长，你们两家是世交，有商业合作。你们从小认识，大学同校，她追你三年。”
顾清砚笑了，有点讽刺：“总结得很全面。不过最后一句不对，她追的不是我，是顾家少奶奶的位置。”
面来了。热气腾腾的碗放在桌上，香气扑鼻。
沈知微用筷子挑起面条，吹了吹，小口吃。动作斯文，但速度不慢。
顾清砚看着她吃面，突然说：“我不喜欢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