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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没你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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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窗的位置总是最先被风碰到。
微凉的秋风裹着秋天特有的干爽气息扫过来，掀动桌上的草稿纸，卷起淡淡的墨香，书页轻轻翻飞。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着，教室里安安静静，连心跳都听得格外清楚。
季宴辞站在讲台边，黑色大衣衬得身形挺拔。
他话不多，眉眼清清淡淡，看着有些冷，可目光扫过教室时，却在一个角落稳稳停住。
角落里靠窗的位置，坐着谢淮年。
白衬衫领口松松开着两颗扣子，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轻轻贴在皮肤上，眉眼清隽，瞳色是沉得发暖的黑。
看上去安静又疏离，实际上却是颗一碰就脸红、软得一塌糊涂的小糖。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
季宴辞心里，那根为他绷了十几年的弦，轻轻断了。
“你怎么转过来了？”
“没你的日子，太无聊了。”
季宴辞话音刚落，谢淮年心口猛地一跳，脸颊唰地染上一层浅红，慌忙低下头躲开视线，胡乱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转身就要溜，指尖刚碰到门框，手腕就被季宴辞轻轻扣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让人挣不开的笃定。
季宴辞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扫过谢淮年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陪陪我呗，小家伙。”
谢淮年浑身一热，整个人像钉在原地，连耳根都红透了，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周围的同学纷纷回头，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
季宴辞还牵着他的手腕没松，谢淮年垂着头，耳尖红得厉害，手指都蜷了起来。
迟延眼睛一亮，立刻从座位上蹦起来跑过来，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胳膊：“可以啊你们，原来早就认识？”
谢淮年更窘了，想抽手，又被季宴辞轻轻按住。
季宴辞挑了下眉，笑得坦荡：“何止认识。”
是啊，何止认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什么样子没见过。
“哎哟，那你们俩什么关系啊？看着可不一般。”
季宴辞刚要开口，谢淮年脸一热，伸手飞快捂住了他的嘴。
他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声音又软又急：“闭嘴……别乱说。”
季宴辞没挣，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舌尖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掌心。
谢淮年像被电到一样，手猛地一僵。
直到他耳根烫得快要烧起来，季宴辞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
谢淮年立刻收回手，指尖都在发烫。
“我和小年还有点事，先走了。”
季宴辞说完，直接牵住谢淮年的手，十指轻轻勾了一下，不由分说就把人往门外带。
谢淮年慌得踉跄了半步，想挣又挣不开，只能被他拉着走。
迟延在后面笑着喊：“记得早点回来啊——”
谢淮年在心里默默想，等回来一定要把迟延拉到没人的地方揍一顿。
他脸还红扑扑的，小声嘟囔：“你刚刚就不能说清楚一点吗……”
季宴辞回头瞥了他一眼，眼底全是笑：“说清楚了，还怎么把你单独带走？”
谢淮年羞得抿紧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被拉到没人的走廊拐角，他才终于开口：“你到底想干嘛？”
“不想干嘛。”
“你……真的很欠揍。”
“生气了？”
季宴辞只觉得眼前的小家伙越看越可爱，连闹别扭都软乎乎的。
“滚。”
其实谢淮年根本没真生气，就是有点别扭。
季宴辞总把他当小朋友哄，还一口一个小家伙，谁听了都会不自在。
“不去吃点东西？”
“不想吃。”
可季宴辞像没听见一样，还是拉着他往校门口走。
“我都说了不想吃——”谢淮年被拽出校门，还在小声抗议。
季宴辞脚步没停，直接拐进旁边的小卖铺，抬手扫了一眼货架：“看，想吃什么？”
谢淮年的眼神不自觉飘向薯片，耳根还带着余热，声音小小的：“……薯片。”
季宴辞笑着拿了他最爱的番茄味，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就知道你爱吃，嘴还硬。”
谢淮年别过脸：“再拿两盒薄荷糖。”
季宴辞看着他别别扭扭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
谢淮年瞬间炸毛：“季宴辞！”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我这就拿。”
季宴辞拿起两盒薄荷糖，忽然就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他总爱哭，谢淮年会皱着眉把糖塞给他：“给你，吃了就不准哭了，烦死人。”
他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下去，只剩下一片温柔，低头看向谢淮年：“你不是爱吃火锅吗？中午出去吃。”
谢淮年含着薄荷糖，含糊地点头：“嗯……下午我要去图书馆。”
季宴辞付完钱，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零食：“我陪你，帮你占座。你看书，我刷题，绝对不吵你。”
谢淮年没说话，脚步却乖乖跟着他往外走。
阳光落在校园里，暖融融的。
谢淮年把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慢吞吞地走。季宴辞侧过头，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下节是不是体育课？他们都去操场了，走，我们也去。”
谢淮年懒懒抬了下眼皮，轻轻“嗯”了一声，步子没快没慢，跟着季宴辞往操场走。
一进球场，两个人就格外扎眼。
谢淮年黑发垂在眉骨，领口松着一颗扣子，看着清清冷冷的。
季宴辞眉眼带笑，站在他身边，亮得晃眼。
看台和跑道边立刻响起细碎的议论声，女生们偷偷看过来。
“他俩也太好看了吧，一个冷一个暖，绝了。”
声音没压太低，不远处篮球架下的周鹤听得眉头紧锁。
他攥着球狠狠砸在地上，弹起的弧度带着戾气。身边的人拉了他一把：“鹤哥，别较真。”
周鹤嗤笑一声，目光扫过谢淮年和季宴辞，语气冲得厉害：“装什么装，不就长了张好看的脸？真把自己当焦点了。”
他又盯着谢淮年松垮的领口，语气尖酸：“谢淮年，天天摆张冷脸给谁看？仗着脸好看就装清高？”
旁边几个人立刻跟着哄笑。
“就是，装模作样的。”
“以为长得帅就了不起？”
季宴辞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伸手就要上前。
谢淮年却先一步按住他的手腕，抬眼看向周鹤，语气平静得很：“要比球就来，别在这儿吵。”
季宴辞往他身边靠了靠，笑意冷了几分：“这么闲，不如先看看自己球技，别等会儿输了丢人。”
“狂什么狂！真以为能赢鹤哥？”
“来啊。”
篮球场边很快围满了人。
哨声一响，周鹤带着人猛冲，运球狠戾，直往篮下扎，一副要先声夺人的样子。
季宴辞稳稳卡住位置，手腕一翻，干净利落地断球，反手传给谢淮年。
谢淮年指尖控球，脚步轻快，晃过两个人的拦截，起跳、出手，篮球擦网而入，干脆利落。
最后一记绝杀落地，谢淮年刚收势，周鹤眼底戾气翻涌，趁人不注意，猛地伸腿一绊。
谢淮年重心骤失，脚踝狠狠崴了一下，踉跄着摔在塑胶场地上，闷哼了一声。
季宴辞脸色骤变，刚才那点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大步冲过去蹲下身，伸手却不敢碰他的伤处，声音急得发紧：“小年！怎么样？伤到哪儿了？”
谢淮年撑着胳膊想起来，脚踝一用力就疼得皱眉，指尖攥紧了衣角，脸色白了几分。
季宴辞立刻按住他的肩，语气少有的强硬：“别乱动，我看看。”
他小心翼翼卷起谢淮年的裤脚，脚踝已经微微肿了起来。
季宴辞眼底火气直冒，回头冷冷瞪向周鹤：“你玩阴的？”
周鹤被他看得后退了半步，一时说不出话。
谢淮年拉了拉季宴辞的手腕，声音有点哑，却依旧平静：“扶我起来。”
季宴辞立刻收敛所有火气，小心地扶着他的胳膊，半架着他起身，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慢点，疼就告诉我，我背你去医务室。”
谢淮年刚想说不用，脚一沾地就疼得抽气。
季宴辞没等他拒绝，直接转身弯腰：“上来，别犟。”
周围的目光都聚了过来，谢淮年迟疑了两秒，还是轻轻趴了上去。
季宴辞稳稳背起他，脚步不快，却很稳。
声音放得极软：“很疼吗？再忍一下，到医务室就好了。”
谢淮年趴在他背上，鼻尖蹭到他校服上干净的皂角香，闷闷地“嗯”了一声。
大概是真的疼，这一次，他没有别扭地反驳。
季宴辞掌心牢牢托着他的膝弯，步子放得极轻，生怕颠到他的伤处。
谢淮年的黑发垂下来，蹭在他颈侧，平日里冷淡的眉眼，也悄悄柔和了下去。
医务室里没人。
季宴辞小心把他放在床边，转身就去翻医药箱，指尖都带着急：“你坐着别动，我找冰袋先给你敷一下。”
他翻出冰袋，用毛巾裹好，蹲在谢淮年面前，动作轻得不像话，慢慢敷在肿起的脚踝上。
谢淮年垂眸看着他。
少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眼神专注得只盯着他的脚踝，平日里总带笑的眉眼，此刻全是认真。
他心里软了一下，声音放低：“没事，你别忙了。”
“能不忙吗？”季宴辞抬眼瞪他，语气里是气，更多的却是心疼，“刚才他绊你那一下那么重，你都不知道躲？”
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
敷完冰，他又拿出红花油，倒在掌心搓热，才敢轻轻揉在他的脚踝上，力道拿捏得刚好。
谢淮年没说话，就安安静静看着他忙前忙后。
等季宴辞缠好纱布抬头，才听见他很小声地补了一句：“……谢谢。”
季宴辞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跟我还客气这个？以后离周鹤远点，那人心眼小。”
他又微微凑近，声音放轻：“要不要我帮你请假？下午的课，笔记我帮你记。”
谢淮年耳根微微一热，别开脸，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次，他没有躲开落在头顶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