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黄昏 意外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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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晚自习课间。
八月的暮色像融化的焦糖，稠稠地漫下来，把整座操场泡在琥珀色的暖光里。
何青站在足球场边的梧桐树下，指腹无意识地蹭着矿泉水瓶外壁凝出的水珠。
冰凉的触感，让他忽然想起上周物理课的冷凝实验——那时许沐就坐在他斜前方，后颈的碎发随着记笔记的动作轻轻晃，软得像风里飘的蒲公英绒毛。
他余光一掠，便捕捉到跑道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许沐正一蹦一跳地踩着排水沟盖板，白色帆布鞋在夕阳里划出轻快的弧线。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像被人按了慢放。
许沐右脚一滑，卡进盖板缝隙的刹那，何青清清楚楚看见他腕上的运动手环飞了出去，在空中扯出一道银亮的抛物线。
矿泉水瓶砸在地上的闷响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何青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出去，撞开滚到脚边的足球，塑胶颗粒在急刹时扬起一阵细尘。左膝擦过跑道的灼痛感后知后觉地漫上来，他却全然顾不上。
“抓到你了。”
他右臂稳稳横在许沐身前，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质校服，几乎能数清对方胸腔里的心跳。
许沐身上洗发水的淡香混着一点薄汗涌过来，像外婆家晒过太阳的棉被，蓬松又暖和，让人只想一头埋进去。
许沐眨了眨眼，睫毛上挂着没掉下来的泪珠，折射出细碎的光。
“原来何同学会轻功啊？”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何青渗血的手肘，那一点温度，像一滴融化的蜡油，烫在皮肤上。
夕阳把许沐的瞳孔染成透亮的蜂蜜色，何青在那片暖光里，只看见自己发怔的倒影。
梧桐树上的蝉鸣，像是忽然停了。
“原来校花都没这待遇呢。”许沐的呼吸带着淡淡的薄荷清凉。
“情况不一样。”何青的声音轻得快要被风吹散。
许沐歪了歪头，追着问：“哪里不一样？”
不远处忽然传来教导主任的哨声。
何青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伸手把人扶起来，指尖在他手腕内侧，不动声色地多停了一秒。
姚晓在不远处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你俩这对话效率，校园网看了都自愧不如。”
晚风卷着梧桐叶掠过跑道，何青瞥见许沐运动裤口袋里露出半截书签——
正是他之前悄悄夹在许沐课本里的那张。牛皮纸边缘已经磨得起毛，一看就被反复摸过很多次。
“这个盖板……我去报修。”
话音刚落，操场的照明灯“咔嗒”一声亮起，大片白光铺下来，把他睫毛的阴影投在泛红的脸颊上。
何青低头，看见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像两棵根系悄悄缠绕的植物，在水泥地上开出蜿蜒的花。
他指尖在许沐手腕上多停的那一秒，像被晚风按下了暂停键。
梧桐叶从脚边卷过，带走最后一点燥热。
许沐垂着眼，睫毛轻轻一颤，像被暮色惊动的蝶翼。
昏黄的灯光把那点影子揉得又软又浅，只这一下细微的颤动，就让整个傍晚都变得小心翼翼。
何青愣了愣，才低声开口：
“快上课了，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