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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红雾病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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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诊结束后，护士又像驱赶羊群一样将他们赶回各自的病房。
下午的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苏晚待在病房里，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在持续消耗，维持那层屏障越来越像负重奔跑。
她反复回忆见凌的每一个细微反应，思考着“后天”的计划，同时也警惕着门外任何不寻常的动静。
徐耀的腿伤，陈谦文的异常暴躁，还有其他玩家的状况，这一切都像是不断拉紧的弓弦，预示着夜晚可能到来的风暴。
夜幕，再次如同厚重的裹尸布，缓缓覆盖下来。
走廊里再没有白日的喧嚣和护士的脚步声，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以及那无处不在的、缓慢流动的甜腥气息。
午夜将至。
苏晚悄无声息地离开病房。
应急灯绿幽幽的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也将弥漫的红雾染上一种诡异的色泽。
她手里紧握着那把折叠刀，掌心微微出汗。
昨晚约定的集合点在三楼楼梯口附近的阴影里。
她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了。
绿光下，人影稀疏，气氛比昨晚更加凝重，像一块厚重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心头。
韩晖站在最显眼的位置，脸色在绿光映照下显得有些阴沉，但腰背挺直，保持着老手的姿态。
徐耀站在他侧后方半步，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双手插在病号服口袋里，肩膀绷得很紧。
但苏晚注意到他站立时，左腿似乎比白天时弯曲得还要严重。
林语岚依旧靠在远离众人的墙边，抱着手臂，风衣几乎融入阴影。
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表明她正冷静地观察着一切。
陈谦文是里面情绪躁动最大的。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不大的空间里烦躁地踱步，呼吸粗重，每一次落脚都刻意加重，仿佛在宣泄无处可去的怒火。
苏晚注意到他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正死死盯着韩晖和猴子。
猴子这次没紧贴着他，反而缩在更角落的地方，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尤其是陈谦文。
六个人虽然一个不少，可无形的裂痕已经爬满了这脆弱的临时同盟。
“看来，都熬过来了。”韩晖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刻意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平稳，“昨晚各自都有行动，现在，该交换一下了。”
“我和徐耀去了四楼。”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苏晚脸上停留了一瞬，评估着这个“新手”的价值。
“办公室的位置确认了，门锁着，需要钥匙。”
“并且，四楼……不太平，有东西巡逻。”
他省略了细节，但“不太平”三个字和徐耀此刻异常的状态，足以让人想象昨晚四楼的凶险。
林语岚接话，声音清冷简短：“一楼大门锁死，钥匙孔特殊。”
“保安亭有声音，‘押送到地下’。”
目光转向苏晚，她似乎被这凝重的气氛吓到，往后缩了缩。
随即才怯生生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棕色小药瓶，瓶身上的标签在绿光下更加模糊。
“我……我去了三楼药房，只找到这个……上面写着‘提取物’，前面……看不清。”她将瓶子递向韩晖的方向，手指微微发抖。
韩晖接过，对着绿光仔细辨认，眉头渐渐皱紧，又缓缓松开，让人看不出他到底看清了什么，或者想到了什么。
他没说话，将瓶子递还给苏晚。
“提取物？”陈谦文猛地踱步，一把从苏晚手里几乎是抢过瓶子，瞪着眼睛看了两秒，随即狠狠摔在地上！
小玻璃瓶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里面的残留物和玻璃渣溅开。
“操！就这破玩意儿？！”
他赤红着眼睛，转向韩晖和林语岚，胸膛剧烈起伏，唾沫几乎喷出来：“你们呢？一个找到锁着的门，一个听到句屁话！这他妈算什么线索？！钥匙呢？！老子要的是钥匙！能开门逃出去的钥匙！”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在寂静的走廊里激起微弱的回音，周围的红雾似乎随之波动了一下。
不对劲。
这家伙情绪过于疯了。
在看到陈谦文此刻的模样时，在场的韩晖等人立马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后退了几步，远离着陈谦文。
没有人愿意回复陈谦文这个问题。
猴子见状，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突然凑到陈谦文耳边，用那种自以为很小，但实际上在场稍微留神都能听到的音量“悄悄”说：
“陈哥，您消消气……我看韩哥和林姐他们，说不定早就知道更多了，那办公室里头有什么，地下室到底咋回事，他们可能心里门清，就是不想告诉咱们，让咱们这些……去趟雷呢！”
“猴子！你他妈放什么屁！”韩晖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可是已经晚了。
陈谦文此时就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积压的恐惧，烦躁，对未知的愤怒，还有对韩晖一直以来的不信任，被猴子这句话彻底引燃。
他低吼一声，如同暴怒的蛮牛，猛地冲向韩晖，一把揪住了他的病号服领子！
“姓韩的！你他妈是不是一直把老子当傻子耍？！说！你还知道什么？！钥匙是不是在你那儿？！”
陈谦文双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
韩晖被他扯得一个趔趄，试图掰开他的手：“陈谦文！你冷静点！这家伙在挑拨离间你看不出来吗？”
“我挑拨？！”猴子尖声叫起来，躲到一边，继续挑火中，“陈哥，我可是为你好啊！”
两人推搡纠缠在一起。
混乱中，站在韩晖侧后方、试图上前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徐耀，被陈谦文挥舞的手臂肘部狠狠撞中胸口！
“呃！”徐耀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本就僵硬的左腿支撑不住，踉跄着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疼痛和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蜷缩起来，但陈谦文的怒火显然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他指着靠在墙上咳嗽的徐耀，破口大骂：“还有你这废物！抖什么抖？才跟了姓韩的一天，就真成了他的狗了？撞一下就要死要活？没用的东西！”
徐耀捂着胸口，低着头剧烈地咳嗽着，看不清表情。
但苏晚站在稍远的地方，清晰地看到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吱作响，手背上青筋毕露。
那低垂的脖颈线条紧绷，似乎有一种冰冷而尖锐的东西要在他颤抖的身体里破土而出。
这场矛盾发生得太快了，就在冲突爆发的瞬间，苏晚一直分神警惕着周围的环境。
此刻，她清晰地感知到，原本只是缓慢流淌的红雾，随着陈谦文的怒吼、韩晖的厉喝、徐耀的痛哼，以及所有人剧烈波动的情绪，骤然变得活跃起来！
雾气流动的速度加快了，丝丝缕缕的红雾像被无形的力量吸引，朝着争吵中心汇聚，浓度在肉眼可见地提升。
仿佛沉眠的怪物被嘈杂的噪音吵醒，正不耐烦地翻动身体，即将睁开猩红的眼睛。
不能再待下去了！
苏晚当机立断，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激烈的冲突吸引。
她贴着墙壁，无声而迅速地后退，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病房的方向疾步离去，很快便融入走廊更深处的黑暗。
直到回到309病房，反手锁死房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苏晚才轻轻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
走廊远处似乎还隐约传来陈谦文的怒骂和什么重物碰撞的声音，但很快也低弱下去，被重新浓厚起来的红雾吞没。
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
这群蠢货！
副本过多了脑子已经被腐蚀掉了是吗？就这么喜欢内斗？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准备送人去迎接死亡了是吧？
想死就赶紧去死，别来连累她！
“呼……”
苏晚吐出一口浊气，在心中用优雅的语言把几人狠狠发泄完。
静了静心，开始冷静思考。
现在可以说红雾和玩家的精神状态确实有很大的关联。
第一天，所有的玩家精神或多或少都还算正常。
但是第二天，精神也开始或多或少的下降了，就连苏晚自己都不例外。
那些激烈的负面情绪就像投向油锅的水滴，会瞬间激起红雾最剧烈的反应，加速他们的侵蚀。
至于合作？
在这种地方，脆弱的人性根本经不起考验。
这个临时团队，从第一次集会开始，就注定了分崩离析的结局。
苏晚躺回床上，折叠刀滑入掌心，考虑着明天的计划。
第三天。
按照流程，下午该去复查了。
以及明晚，该去验证一下另一个想法，关于那位“方暖”护士长，以及她可能携带的“钥匙”。
今天浪费了很多时间，原本她打算今晚就去验证那位“方暖”护士长的线索。
想到这，苏晚又忍不住暗骂道。
一群蠢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