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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那个夜晚 晚风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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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裹着食堂里飘来的饭菜香，撞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
南常衡指尖微动，悄悄将南李归峦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李归峦没察觉，只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耳尖的红晕还没褪去。
“你今天…怎么突然说看我好看？”
南常衡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荡，像只攥着尾巴的小奶狗。
李归峦喉结滚动了一下，刚要开口，就被食堂里突然响起的打铃声打断。
他松了松手，故作自然地挠了挠头：
“没什么，就是…今天看你特别顺眼。”
南常衡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整片晚霞。
他没再追问下去，只是快步走到李归峦身侧，和他并肩走着目光却从未从李归峦的脸上落下来过，两人的影子在昏黄的暮光下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走到食堂门口时，李归峦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糖，糖纸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递到南常衡面前，声音软得像棉花：“给你，人们常说吃糖会开心。”
南常衡看着那颗糖，又看了看李归峦认真的脸，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他接过糖，指尖不经意碰到李归峦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
李归峦也愣了一下，脑子诧然短路了一会儿，随即又低下头，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走吧，再晚饭就要没了。”
南常衡率先迈开步子，却故意放慢了速度，等着李归峦跟上。
风又吹过，带着少年的发香，混着饭菜的香气，成了这个傍晚最甜的味道。
晚饭过后，李归峦脑子里果然清静了不少，老师讲得那些无聊的功课也成功钻进了大脑，到了晚自习时，李归峦甚至没有把头探向窗户外一次，而是专心致志地写着昨天没做完的作业，平常一刻也不闭上的嘴今天竟然没有张开过一次！
“李归峦，你脑袋被门夹了？今天怎么这么不一样啊？”
放学回宿舍的路上正值星斗漫天之际，多么唯美绝伦的画面。
南常衡的话打破了这画面，也惹恼了李归峦。
“你才被门夹了！我这叫‘浪子回头’！”
“我看应该叫‘改邪归正’！”
“你再瞎逼逼一句！”
“别打我！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
简单洗漱过后，李归峦便早早上了床，尽管脑中的那个面庞仍横亘于心，心中对那人的爱慕也难以掩盖，特别是在熄灯后，昏暗的视野里仅剩几枚星星散发辰光，不是特别的亮，却总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他就这样看了会儿，少年那颗原本就不安的心愈发燥热起来。
“要不？出去走走！”
这个念头刚从心里冒出来，少年便似铁了心似的从床上坐起来，穿了件睡衣，踢踏着拖鞋走出门去，直奔天台。
风的声音在耳朵里越来越清晰，随着一声“吱呀”的开门声，湿冷的夜风便钻进衣襟中，但那辰光与相伴坐在栏杆上“吞云吐雾”的少年的背影也映进双眼。
那少年穿得素净，虽然很高很瘦，但在衣服的掩衬下，也没有那种骨架子的既视感，取而代之的是清冷感和显露在外的疏离感，那些感觉也在冷风中那感觉愈发强烈。
那少年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微微回头，侧脸在暗光下十分“美艳”。
但李归峦好像认出了他是谁，满脸“惊恐”，边向那少年走去边试探道：
“张晚舟？！”
“李归峦同学！”
他的语气中带着惊讶，那浓厚的烟嗓让他的声音变化许多。
确认了身份后李归峦深深呼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不少，但心里还是有点胆怯和隐隐的担忧。
李归峦缓缓移步到了张晚舟身旁，拍了拍地上的土后轻轻坐在张晚舟身旁，眼睛时不时瞟向一旁的张晚舟，欲言又止，又欲言又止……
终究没止住。
“你还抽烟啊！”
语气中有着几分未曾听过的怯懦与担忧，似在责备又似在真心担忧他……
“很早就抽了！”
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浓烟自口中飘出，满脸感慨。
他又微微抬眼，向那四周未知的黑暗中看去。
少年平日里戴着眼镜的双眼上今天却空空如也，星辰在眼瞳中留下光痕。
“初二的时候,那帮足球队的畜牲每人每天抽个五六根,我都闻习惯了…”
他又猛吸了一口,顿顿后又说道。
“后来,他们干脆硬往我嘴里塞烟,染上烟瘾了!没招了!”
李归峦静静地听着，埋藏于心底的那段记忆便悄然浮现，心里也止不住的心痛。
话音落尽,天台又安静起来,只留下几片浓烟与漫天繁星。
寂寞总在夜晚挑拨人们本就不坚定的心智,人们便常常失去理智，即使那人平常总是绝情而不近人情。
“我其实喜欢一个人。他很美,很好,常常张开嘴大笑,虽然看着大大咧咧却又总是羞红着脸，他的心思很细腻像个女孩子明明一直温暖着身边的人很有魅力却又不自知，总是把自己想得很坏很低微……”
张晚舟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东西，李归峦也渐渐听出来了这人是谁，但仍是不敢相信。
“他说的是我？！真的假的？假的吧？别逗我了！”
张晚舟没注意到身旁李归峦脸上表情的变化,依旧自顾自深情地说着，刺人的烟嗓显得有些突兀。
“但我不敢对他说‘我爱他’因为我觉得他太好,我不配拥有他。但今天我想鼓起勇气问问他。”
少年微微抬头看向空中的那一轮明月,望向空中的几颗明星,忽然又转过头来,对上李归峦的视线,眼眸恍然变得有些陌生，一改平常的冰冷,恍然变得如水般温柔起来。
“那个人叫李回山……”
似是出于胆怯，他有顿了顿，咽了咽口水，声音微微发颤。
少年的目光落在李归峦漂泊不定的眼瞳上，目光中不是对答案的期待和兴奋而是自心底产生的温柔。
李归峦顿时愣住了,胸口仿佛要有什么东西跳出来似的。
少年依旧注视着李归峦，温柔的嗓音一点点探进李归峦的耳朵。
“我不知道李回山会不会同意。”
少年的眼眶微微湿润了,语气中也多了点悲情。
“你觉得他会不会同意。”
少年不像是在问。
李归峦听后实在是快要忍不住了，喜悦充盈了身体把眼泪从眼眶中挤出。
他对上张晚舟的目光不再逃避，像是带着某份莫名的决心一般缓缓开口：
“但,我!李归峦!替你爱的李回山同意了!”
少年强装着镇定,露出那一如既往开朗而烂漫的笑,一滴泪珠却从眼角悄悄滑落滴在地上。
“那我现在爱的人是李归峦了!”
面前的少年也像是忍耐了很久，奋力张开双手等待着他所深爱的人(亦是深深爱着他的人)进入怀抱。
李归峦奔上前去迎上了张晚舟张开的双手,明明是件值得开心和喜悦的事,明明他也在笑,可是泪水依旧不断向下流,浸湿了张晚舟的衣襟。
少年们紧紧相拥着,恍然间那年那日那个傍晚那次偶然的错相遇和那天空上的落日,云烟,飞雁便又在脑海中浮现……
晚风卷着细碎的烟味漫过天台边缘，少年们相拥的身影在月光下叠成一片模糊的剪影。
李归峦把脸埋进少年颈窝，鼻尖蹭过他发烫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你怎么不早说啊，我等你好久了！”
少年仰头蹭了蹭他的下颌，指尖勾着他的衣领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鼻尖泛着笑：
“我怕……我怕你拒绝我。”
“傻子。”
李归峦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带着常年打球磨出的薄茧，却轻得像羽毛。
“你看我这不是来了吗？以后谁再敢欺负你，我打断他的腿。”
少年忽然笑出声，眼泪混着笑声砸在李蛮的肩头，烫得他皮肤发麻。
“对了，”
少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摸出半盒没抽完的烟，递到李归峦面前，
“这个……给你。”
李归峦挑眉，捏过烟叼在嘴边，却没点火。
他看着少年紧张的模样，忽然伸手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以后不许再抽了，听见没？”
“听到了，我这不是把他交给你保管吗～”
李归峦捏着那半盒烟，指尖微微用力，烟盒在月光下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张晚舟也不再说话，只是把少年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把这三年的等待都揉进怀里。
远处的钟楼敲了十二下，余音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
少年依偎在张晚舟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原来等待了这么久，也不过是为了此刻短暂的相拥。
晚风又起了，带着少年的发香和张晚舟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在一起，成了这个夜晚最温柔的气息。
他们就这么站着，等着天边泛起那浅浅的鱼肚白，等着新的一天的到临，也等着共同书写属于他们的未来……
“下次别穿这么少!别感冒了!”
“你也记好了我说的!别在抽烟了！我可不想你到二十多岁时直接翻倍，老的像四十岁一样!”
“好好好!我都听你的……”
……
“我等你好久了！”
“张晚舟！”
“李归峦！”
少年看着沐浴在月光下的彼此，心里默念着对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生怕将它忘记，生怕将彼此忘记……
“就感觉像做梦一样……”
“他是真的喜欢我这个人吗？”
“他不会是在耍我吧？！”
“但愿那‘天长地久’的誓言是真心的……”
人生苦短，但有晚舟（归峦）相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