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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被丢在雨里的狗 说明他没放 ...
温栩言带领团队踏入星图会议室时,室内的空气似乎比平时更冷几分。巨大的弧形屏幕泛着幽蓝的待机光,长桌两侧早已坐满星图的技术团队与投资分析师。季承舟坐在主位,面前摊开一份文件,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纸面,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室内被放大,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
温栩言在他对面坐下。四米的胡桃木桌面像一道鸿沟,隔开两个世界。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浅蓝色衬衫,袖口扣得规整,那块监测器被留在办公室抽屉里。不能在这里示弱,尤其不能在他面前。
“开始吧。”季承舟没有抬眼。
温栩言点击播放键。第一页PPT亮起——不是公司logo,不是项目名称,而是一行简洁的黑体字:
情感反馈 ≠情感模拟。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极轻的咳嗽。星图那边有人交换了眼神。
“过去一周,我们重新梳理了‘灵境’的底层逻辑。”温栩言站起身,声音平稳得像演练过千百遍,“核心修正在于:我们不再试图让AI‘拥有’情感,而是让它学会‘识别’和‘回应’情感。这中间的差异,决定了这是科幻构想,还是可落地的产品。”他走到屏幕侧方,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也暴露在季承舟那片深沉的目光下。
“季总上次指出,‘用固定算法解无解的题’。”温栩言转向季承舟,目光与他平静相接,“我们接受了这个批评。所以新的架构里,算法不再求解,而是提问。”
下一页,三层缓冲架构图浮现。“第一层,语义与情绪倾向分析。第二层,上下文可信度加权。第三层——”他停顿半秒,“人工审核触发机制。”
“人工?”季承舟终于开口,钢笔敲击的动作停了,“所以你折腾一周,最后告诉我关键环节需要人?”
“是‘需要人的判断’。”温栩言纠正,“在算法无法达到置信阈值时,自动标记并转交人工处理。这不代表失败,代表诚实。承认AI的能力边界,比让它强行给出错误答案更安全,也更符合伦理。”
他说这话时,季承舟一直看着他。不是看屏幕上的图表,是看他说话时微微翕动的嘴唇,看他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八年了,这个人说起专业时,还是像以前一样,充满了自信,仿佛世界都是他的舞台,所有人都是他的观众。哪怕脸色苍白得像随时会碎掉。
季承舟移开视线,看向星图的技术总监:“李总监,你怎么看?”
技术层面的攻防就此展开。星图的团队显然有备而来,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从算法冗余度问到数据隐私合规,从硬件适配性问到极端情况下的系统崩溃预案。温栩言一一接招,时而转身在白板上推演公式,时而调出后台模拟数据佐证,时而又回到座位敲击键盘,调出某段代码片段解释优化逻辑。
整个过程中,他始终站得笔直,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只有坐在他右侧的年轻工程师小王注意到——他握着激光笔的右手,指尖在不易察觉地发白。还有,他每次转身时,都会极短暂地闭一下眼,像在对抗眩晕。
季承舟的问题在第二十七分钟时到来。他没有问技术,问的是一个近乎哲学的问题:“温总监,你的三层架构,建立在‘算法能识别自身不确定’的前提下。但你怎么保证,算法对‘自身不确定’的判断,本身是确定的?”
问题抛出,会议室里静了一瞬。连星图的技术团队都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温栩言站在原地,屏幕的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暗分界。他沉默了大约五秒——在高速交锋的会议中,五秒长得像永恒。
“我们无法保证。”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就像人类也无法保证,自己对‘不确定’的判断一定正确。”他抬起眼,再次看向季承舟:“我们能做的,是不断降低这个判断的误差。通过多维度交叉验证,通过持续的数据训练,通过……”他顿了顿,“通过承认,完美的确定不存在。无论是算法,还是人。”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季承舟握着钢笔的手,指节微微绷紧。他想起很多年前,温栩言在实验室里,对着一行报错的代码皱眉,最后懊恼地把头磕在键盘上:“为什么就是跑不通啊——”那时的自己笑着揉他软软的头发:“因为你在试图让代码做它做不到的事。承认有些问题就是无解,也是编程的一部分。”
温栩言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可是季承舟,如果连代码都解不了,人该怎么办?”
那时他怎么回答的?
他说:“那就不要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等到那一刻到来,自然会有解决办法。”
回忆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进心脏最柔软的缝隙。季承舟猛地收回思绪。
“很浪漫的回答。”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但星图投的是钱,不是哲学。温总监,我要看到对这个‘不确定性判断’的具体量化模型。明天中午之前。”
汇报在下午四点二十分结束,比预定时间超了二十分钟。星图方面给出了“需要进一步评估”的结论,不算通过,但也没有直接否决。这已经是温栩言预料中最好的结果。
收拾设备时,温栩言感觉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跳动,视野边缘有细小的黑点在飞舞。他撑住桌沿,缓慢地将笔记本电脑合上,放进包里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温总监。”季承舟的声音忽然从对面传来。
温栩言动作一顿,抬起头。季承舟已经站起身,正在整理西装袖口,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不出情绪:“今晚温叔的私宴,你会到场吧?”
问题来得突兀,会议室里还没离开的人都看了过来。
温栩言稳住呼吸:“会。”
“很好。”季承舟点点头,像是随意提起,“我也收到了邀请。正好,有些关于项目的问题,可以私下再聊聊。”
他说完,没等温栩言回应,便转身离开了会议室。背影挺直,步伐果断。
温栩言站在原地,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外,才缓缓松开撑住桌沿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晚上七点,温家私宴设在西郊一栋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园林里。白墙黑瓦,曲水流觞,廊下挂着绢面灯笼,光线昏黄柔和。温栩言提前半小时抵达,被陈泽明引至一处临水的茶室。
温权顺正在泡茶。紫砂壶在他手中稳如磐石,水流划出均匀的弧线,落入白瓷杯中,声响清泠。“坐。”温权顺没有抬头。
温栩言在茶案对面坐下。他换了身深蓝色长衫,料子顺滑垂坠,衬得他身形愈发清峭,也掩去了几分连日加班的疲惫。
“季承舟今晚会来。”温权顺递过一杯茶,语气平淡,“他中午特意让秘书确认了时间。”
温栩言接过茶杯,指尖触及温热的瓷壁:“是为了项目?”
“为了项目?”温权顺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某种了然的讥诮,“栩言,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温栩言沉默。
“八年前他找过你。”温权顺忽然说,眼睛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在你走后大概三个月。他找到老宅来,淋着雨,问我你去哪了。”
温栩言的呼吸滞住了。
“我说,你出国了,不会再回来。”温权顺慢悠悠地呷了口茶,“他当时的样子……啧,像条被丢在雨里的狗。”
茶杯在温栩言手中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出,烫红了他虎口处的皮肤。他没动。
“所以今晚,”温权顺放下茶杯,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好好表现。让他看看,你现在的选择,是对的。”
话音落下,茶室门被轻轻叩响。陈泽明的声音传来:“先生,季总到了。”
季承舟是一个人来的。没带女伴,没带助理,甚至没穿过于正式的西装,只是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衬衫长裤,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线条结实的小臂。他站在园林入口的灯笼下,侧影被光勾勒得凌厉,与周围柔和的古典氛围格格不入。
“承舟,欢迎。”温权顺笑着上前。
“温叔。”季承舟微微颔首,目光掠过温权顺,落在后面的温栩言身上。那目光很沉,像夜色里化不开的浓墨。
宴会设在水榭中,长条桌铺着月白色桌布。季承舟被安排在温权顺右侧,温栩言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一道细长的流水造景,粼粼波光映在彼此脸上,晃动不定。
起初是正常的寒暄。几位温家的世交长辈与季承舟交谈,问及星图近况,问及行业风向,季承舟应答得体。温栩言沉默地坐在对面,偶尔夹一筷子面前的菜,多数时候只是看着杯中酒液。那身长衫穿在他身上,有种旧时光里走出的清贵气,也让他看起来比实际更疏离、更难以触碰。
酒过三巡,气氛微醺。一位与温家合作多年的建材商林总,端着酒杯走到温栩言身边,语气熟稔:“栩言啊,上次跟你提的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了?我家小女儿刚从伦敦回来,你们年轻人,多接触接触嘛。”
声音不大,但在座都能听见。水榭里静了一瞬。
季承舟握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温栩言抬起眼,脸上是得体的微笑:“林叔说笑了,我近期工作忙,怕是没时间。”
“工作再忙,终身大事也要考虑嘛。”林总拍拍他肩膀,“你大伯也常说,你一个人在国外这么多年,该定下来了。”
温权顺笑着接话:“老林,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栩言刚回国,心思都在事业上。”
“事业家庭两不误嘛。”另一人附和,“季总,你说是不是?你们年轻人现在都讲究这个。”
话头抛给了季承舟。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季承舟缓缓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他抬眼,目光穿过流水晃动光影,落在温栩言脸上。
“林总说得对。”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温总监是该考虑终身大事了。”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冰冷的弧度:“毕竟,出国这么多年,也没听说有中意的人,现在回来了,是该好好‘定下来’。”
话音落下,水榭里鸦雀无声。流水声忽然变得刺耳。温栩言的脸色,在灯笼昏黄的光线下,一点一点,褪尽血色。
晚宴在一种微妙的僵硬中草草收场。季承舟以“还有工作”为由提前离席。水榭里只剩下温栩言一人,还坐在原位,盯着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酒。
温权顺送客回来,在他对面坐下:“你看见他的眼神了?恨意,不甘,还有……好奇。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没放下。”
“大伯,”温栩言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温权顺笑了,“栩言,我是在帮你。帮你让他看清楚,你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八年时间,还有他永远跨不过去的阶级,和永远弥补不了的自尊。”他倾身向前,压低声音:“你以为他为什么能有今天?因为他恨你。恨是他往上爬最好的燃料。而现在,他爬到一半,发现你竟然还活着,还活得好好的,甚至好像……根本不需要他。你猜,他是会更恨你,还是会更恨当年那个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
温栩言闭上眼睛。虎口处的烫伤,忽然灼痛得厉害,像是要烫进他的心里。
季承舟的宾利驶离西郊,汇入主干道车流。
车内没开灯,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他松了松领口,感觉那里像被什么勒着,喘不过气。
温栩言穿着长衫的样子,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么雅致,那么妥帖,那么……温家的人。
和林总说话时,那副恭顺疏离的微笑。
听到“定下来”时,骤然苍白的脸色。
还有八年前,他离开时,是不是也穿着这样一身妥帖的衣服,走向另一个“值得定居”的人生?
季承舟猛地踩下刹车,将车靠边停下。
他伏在方向盘上,呼吸粗重。
八年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修炼成铜墙铁壁,以为恨意足以武装所有软肋。
可为什么,看见别人把手搭在温栩言肩上,听见别人谈论他的“终身大事”,还是会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掏出来,是许涛发来的消息:“季总,技术部对歆研‘灵境’项目的风险评估初稿已出,结论倾向‘风险过高,建议暂缓’。详细报告明早呈送。”
季承舟盯着屏幕,指尖在“温栩言”三个字上悬停良久。
最终,他回复:“明早十点,我要看到完整报告。另:查温栩言过去八年海外履历,所有公开信息。”
发送。
他重新启动车子,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西郊园林的灯火渐远,像一场醒不来的旧梦。
窗外的梧桐叶正从边缘开始泛黄,季承舟思绪渐渐飘远,随着梧桐叶一起在空中飞舞,落到了九年前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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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将努力更新我的第一本小说,加油 HE!不是BE《第九年夏日》 这一本会努力积攒存稿,保证日更的,但也会来来回回的改,毕竟是第一本 《系统让我治愈那个阎王》这是一本脑洞文,还没有想好,在努力完善大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