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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文城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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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城第一人民医院病房的门口,兰淮靠在墙上,神色有些疲倦。
周民被捅了一刀,所幸没伤到要害,在县医院做了止血缝合之后又连夜转到这个医院,病情稳定下来了,人却还在昏迷。
今天是周民回来上班的日子,但他在快到远山的路上看见一个人,本来他应该是不认识这个人的,毕竟是其他村的。
但周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在他小时候帮过他很多的婶婶后来嫁入了别的村,他去婶婶家送年礼的时候撞见过这个人,婶婶专门跟他说了这个人是村里出了名的坏胚,心思不正,进了很多次局子,就因为婶婶家孩子和他顶了几句嘴,他就给婶婶家的鸡鸭投毒。
这个人的住处离这挺远的,这附近也就远山一个能落脚的地方,他在这出现,还走一段路就四处张望一下,一看就不对劲。
周民先给孙斌发了个消息,然后就跟了上去。最后果然发现这小子从兜里掏出一包东西,看来是准备往山泉里倒,这可把周民吓坏了,也顾不上等人来了,直接就扑上去和他扭打起来。
周民力气不小,又占了突然出现的优势,一开始把他给制住了,但他没想到这人居然随身带了把水果刀,趁周民不注意就是一刀。
周民受了伤也不敢放人,这个疯子居然敢往泉水里投毒。
远山之前选址就是看上了这的山泉水,远山是有饮用水过滤设备,但这毒和杂质可不一样,更何况旧县没有工厂,旧县人靠水吃水,很重视环境保护,这里的水源出了名的天然无公害,就远山还过滤,其他村民都是直接打水喝的。
想到这里,周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一下把对方撞倒,拿起地上的石头就往他头上砸,周民意识模糊了,对方也被砸晕了,周民倒下前还在想,哪怕把人给砸没了也不能让他干这样丧良心的事。
"兰总,周民的家人来了。"蒋天宇办完手续走过来轻声说。
兰淮应了一声,抬脚离开了。只留下蒋天宇和吴琴他们。
果然,兰淮刚走不久,病房门口就闹起来了。
周民那个漂亮媳妇张香蓝哭得撕心裂肺,她的儿子在旁边不停安慰,也红了眼眶。
"我家好好的汉子,去你们那儿干活就差点把命丢了,他要是有个好歹,我们这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啊?"
一开始周民一间房的工友们还觉得他们娘俩可怜,想去劝一下,被孙斌给拦住了,他了解他们,他们只把周民当血包吸血,能有几分真心,现在的眼泪不过是担忧周民没法儿往家里拿钱了而已。
果然,被医院的人来劝阻几次以后,张香蓝的哭声小了,但话里话外让远山赔钱的意思,连几个工友都听出来了。
"周哥,你咋样,有哪儿不舒服吗?"
"当家的,你可算是醒了,不然我们母子要被欺负死了。"
"嫂子,你这话可得说清楚了,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只是劝了你几句,怎么谈得上欺负?"
周民慢慢清醒过来,还没庆幸自己还活着,就大概弄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自己的室友们虽然认识没多久,但也处出了感情,一个个关切地看着自己,反观张香蓝,看着泪流满面楚楚可怜,但全程没认真看过自己。
再看双方的态度,一方关心自己身体,一方只想着让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地出气,周民很快理清了发生的事,应该是张香蓝闹了一场,之后就开始觉得羞愧,第一次觉得有这样的妻子真丢脸。
"给大家添麻烦了。"
"周哥这是什么话,我们都听说了,周哥真汉子!"
"是啊,多亏了周哥。"
周民笑了笑,刚要开口就被打断了。
"当家的,你这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呀,远山可不能不管呀。"
"爸,你这属于工伤,远山是大饭店,肯定不会不管的,你安心养伤,不用担心。"
"抱歉,借过。"蒋天宇从工友后面走出来:"是周民先生的儿子张东吧,你好,我是远山老板的秘书,姓蒋。"
眼前的男人穿着考究,张东莫名感觉有些心虚:"蒋先生您好。"
"是这样的,周民先生是在休假返岗途中受的伤,不在工位也并非工作时间,受伤的地点也离远山有点距离,不能认定为工伤。"
蒋天宇顿了顿,又继续开口:"但因为周民先生英勇出手,旧县政府决定给他颁发见义勇为证书,并奖励两万元人民币,因为周民先生病情紧急,县政府直接把奖金打到了医院账户,出院的时候如有结余可以直接领取。"
"什么?你们这不是推卸责任吗?你们要不要脸,我们贫苦人家的钱都赖?"张香蓝立马大喊大叫起来。幸好周民住的是单人病房,不至于太扰人。
"另外。"蒋天宇微笑着提高了音量,他的样子太过唬人,硬生生截住了张香蓝的话头:"周民先生因未能如期返岗,而且目前的身体状况也无法支撑他继续工作,远山将以旷工原因同周民先生终结劳动合同,周民先生还需赔付远山十万的违约金。"
他话音落地,在场的工友面色也都不太好看,这话虽然不错,但远山这么处理,确实太让人寒心了,这样之后谁肯为他们拼命。
张东直接吓呆了,张香蓝看着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但张东可是听懂了。
他总算明白什么叫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了,难怪工资给的这么高,原来还有违约金在这等着。他无比庆幸周民人微言轻,没能把他弄进远山,不然他就毁了。
十万?这对他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还好,这是周民的事,跟他无关。
他似乎完全忘了当初是他力推周民去远山的,还口口声声说已经把合同研究透了,其实他看到工资以后就乐得再看不下去剩余条款了。
"是我的错,蒋秘书,您放心,钱我会赔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周民,你疯了,你是要我们一家人都去要饭吗?没天理啦!"
"你,你闭嘴。"周民起不来,大声说话已经用尽了他的力气,他大口喘息着,孙斌赶紧上前握住他的肩膀,给他顺气。
但这对张香蓝没用,眼看她快躺地上撒泼了,张东突然拉住了她,把她揽进怀里,是安抚也是禁锢。
张东看到蒋天宇面色逐渐有点不耐烦,他不敢再按兵不动。他是靠读书走出过大山的人,他不笨,他知道他们硬碰硬肯定斗不过远山这样的大饭店,他可是听说了,之前给远山使绊子的都被收拾了。
"蒋先生,您可能误会了,我不是周民的儿子,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张东边说边捏了捏张香蓝的手臂。
张香蓝转了转眼睛,突然和变了个人似的,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泼辣劲。
"是的呀,我们就是搭伙过日子。张东可不是他亲生的。"
"张女士,我得提醒你,你们是夫妻关系,是要平分财产平摊债务的。"
"什么夫妻关系,我们连证都没扯,我们现在住的房子都在我名下,周民顶多算个来借住的。"
别说周民听的情绪起伏,就连孙斌都想上去给她一巴掌。
周民人好,自己奋斗大半生盖的房子,张香蓝几句好听的就让他去变更了房主,看张香蓝母子这副嘴脸,竟然是要让周民净身出户。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在场的人再怎么生气,也只能骂两句出出气,实则对张香蓝母子一点影响没有,人家拍拍屁股就走了。
"周哥,你别担心,我们一起去求老板,求他别要你赔钱了。"
"别,老板对我够好了,我不能没良心。等我好了我就出去打工。"
"周哥,你,你怎么这么轴啊。"
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的两人终于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