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只对你坦诚 夜色彻底沉 ...
-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郊区的虫鸣此起彼伏，冲淡了独处的孤寂。江临洗漱完毕，靠在床头，江君则趴在床边，脑袋搁在他的脚边，温热的呼吸均匀起伏。
他指尖反复摩挲着颈间的吊坠，金属早已被体温焐得温热，就像沈辞今晚说的每一句话，沉甸甸地落进心底，驱散了长久以来的寒凉。
这些年，他习惯了藏起棱角，收敛起锋芒，在旁人面前摆出温顺怯懦、甚至有些软弱的模样。那是一层保护壳，裹住满是伤痕的内里，也裹住了追查真相的执念。他以为这层壳会戴很久，久到连自己都快要分不清真实与伪装。
直到沈辞出现。
对方像一道精准的光，穿透了所有刻意的表演，一眼就看到了藏在底下的他。没有鄙夷，没有疏离，只有笃定的维护与等待。
江临抬手遮住眼睛，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还没准备好把所有的秘密都摊开——父母的事，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怀疑与不甘，独自扛了这么多年的重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全盘托出。他需要时间，需要确认这份安稳足够牢固，确认眼前的光亮不会转瞬即逝。
但沈辞不一样。
至少在这个人面前，他可以不用再勉强自己装出怯懦的样子，不用刻意低头示弱，不用小心翼翼地揣摩对方的心思。
只对沈辞坦诚，就够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江君就用湿漉漉的鼻子蹭醒了他。江临揉了揉狗的脑袋，起身简单洗漱，做了两份早餐，一份自己吃，一份拌了狗粮推到江君面前。
没有了往日在学校里的拘谨，他动作利落，眉眼舒展，连吃饭的姿态都多了几分少年人本该有的清爽利落，褪去了刻意的温顺，多了几分藏不住的锐气。
吃完早餐，他换了件简单的白T恤，站在镜子前整理衣领。镜中的少年，眼神清亮，轮廓分明，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存在感极低的样子。
这才是江临。
不是为了迎合旁人而塑造的模样，是卸下伪装后，最真实的他。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和沈辞约定的老地方相见还有一会儿，却还是忍不住牵着江君出了门。清晨的风带着凉意，草木的清香更浓，一路走到两人常碰面的林荫道，他便停下脚步，安静地等待。
没等多久，一道挺拔的身影就出现在路的尽头。
沈辞穿着黑色休闲装，步履从容，目光在看到江临的那一刻，瞬间柔和下来。他走近，视线落在少年舒展的眉眼上，没有说话，却已然读懂了对方的改变。
眼前的江临，没有低头，没有刻意收敛气场，就那样坦然地站在他面前，眼神干净又坦荡。
“早。”沈辞先开口，声音低沉悦耳。
“早。”江临回应，语气自然，没有丝毫的局促与伪装，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你来得挺早。”
“怕你等久了。”沈辞的目光扫过他身旁温顺的江君，又落回他脸上，“今天不用刻意早起陪狗，不用赶时间？”
江临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江君的脑袋：“它乖得很，不用太操心。”
这一笑，轻松自在，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刻意讨好。沈辞看着，心头微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的人，正在一点点褪去那层厚重的保护壳，只把最真实的一面展露在他面前。
两人并肩沿着林荫道慢慢走，江君慢悠悠地跟在身侧，时不时低头嗅一嗅路边的花草。
没有刻意找话题，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在学校的时候，还是会觉得不自在吗？”沈辞轻声问。他知道，江临不可能一下子在所有人面前卸下伪装，环境使然，那些防备不会轻易消失。
江临脚步顿了顿，随即坦然点头：“嗯，习惯了，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他没有隐瞒，也没有找借口，直白地承认自己的顾虑。
“没关系。”沈辞侧头看他，目光温柔而坚定，“不用逼自己，在别人面前怎么样都好，在我面前，做你自己就够了。”
江临的心猛地一暖，抬眼对上沈辞的视线，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只在你面前，不装。
只对你，坦诚相待。
那些深埋心底的秘密，那些沉重的过往，他还没有准备好全盘托出。感情的种子刚刚破土，需要慢慢浇灌，慢慢生长，他想把这份难得的安稳，握得更紧一些。
两人一路走，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都是些日常琐碎，没有提及过往，没有触碰沉重的话题，只有清晨的微风、身边的大狗，以及身旁人的温度。
走到岔路口，江临停下脚步：“我该回去了，等下还要去学校。”
“我送你到家门口。”沈辞自然地接话。
一路无言，却满是默契。
到了家门口，江临转身看向沈辞，眉眼弯弯，是独属于他的轻松笑意：“晚上见。”
“晚上见。”沈辞应道，目光一直追随着他进门，直到那扇门轻轻关上，才缓缓转身离开。
门内，江临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江君凑过来，蹭了蹭他的手心。
江临低头，轻声道：“江君，你看，我好像真的不用一直一个人了。”
只是这份坦诚，他只想先给沈辞一个人。
至于所有的真相，所有的不堪与坚韧，等再久一点，等他足够确定，等这份心意足够坚定，他再毫无保留地，全部说给这个人听。
来日方长，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独栋小楼的窗沿上，一室温暖，满心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