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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夏至节 这还是林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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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吃的上，这是陈昂第一次对一件事展示出这么大的兴趣。
林序的意外都写在脸上，促狭的看着他，陈昂尴尬的躲开视线，林奶奶已然在兴头，将麻将往中间圆盘推边道：“问他干啥？再打！”
一圈又一圈，等林序抬头往墙上时钟看，已经快十点半，林奶奶满面红光，毫无疲惫之意，陈昂眼睛亮晶晶的，也有点兴奋，而林溪因为今天手气好更是斗志满满，他无力扶额。
“10点半了，各位雀神们，收咯！”
三人齐齐看眼时钟又齐齐看向他，陈昂最先反应过来，悻悻然将牌放下，小声道：“这么晚啦，那我不打了。”
林溪哀嚎一声，“别啊，我手气正好呢。”
林溪台面上堆着不少现金，尽管陈昂是麻将届的新人，但今晚这牌局还是打了钱，底注一元，陈昂从林序手中换出两百零钱，这会儿面前只剩薄薄两张。
林序探身给林溪一个脑瓜崩，冷声道：“小昂才出院，要好好休息，再说你当老师的牌瘾这么大，合适吗？”
林溪捂着额头喊痛，又不好意思的看向陈昂。
“是哦，那今天先这样。”
林奶奶笑眯眯拍拍陈昂，一脸的满意。
“小昂，我们明天继续打哈。”
虽然输着，但陈昂上手够快，悟性很高，林奶奶教得很有成就感，陈昂乖巧点头，林序边收拾残局边安排三人。
“各回各屋，洗澡，睡觉！”
二楼卫生间里，陈昂边刷牙边把换下的脏衣服扔进衣篓里，他终于是被迫改掉手洗衣服的习惯。
从一开始，林序表现出很强势的抗拒姿态，按他的话说：乡下不缺水，电也便宜，我又不是什么奴隶主，要是让奶奶知道还以为我欺负你，又要给我一顿好打，如果非要手洗你就是要害我！
直念叨得陈昂脑瓜子嗡嗡的，不得不答应。
出了卫生间，林序端着杯子站在客厅等他，宽大的掌心中躺着几颗花花绿绿的药丸，眉眼带笑，优哉游哉的开腔。
“小雀神，来把药吃了。”
是医院开的消炎药，要吃三天。
打趣的目光盯得陈昂害臊，默默上前将药吞下，就要进房间，林序接过他手中的杯子，长臂一拦，偏头问他。
“今晚开心吗？”
陈昂点点头，脸颊右侧露出个深深的小酒窝。
这还是林序第一次看陈昂笑，眉眼微弯，像是初春融化的雪水，虽然带点冰凉，但纯真又干净，林序有时看着陈昂这张脸就会想，小时候的陈昂肯定更可爱，他爸妈怎么舍得放弃这么乖巧的孩子？
“谢谢你，林序哥。”
林序抿紧下唇，摸摸他脑袋，煞有其事说：“陈昂，恭喜你找到第二个理由，你的爱好。”
深夜山里虫鸣不断，又隐约能听到楼下奶奶和林溪的交谈，但一切喧嚣在此刻寂静，面前只剩这双如炬双眸，仿佛盛满星火，一点一点飞到冰封的心里，烫出鲜活。
这一天里发生太多事了，陈昂脑中反复回绕着一个想法：如果有人愿意为他做这么多，说舍不得他，这是不是能证明他是一个值得被爱的人呢？
第二天天还没亮，楼下就传来窸窣说话声和锅碗瓢盆碰撞声，陈昂被吵醒，一看时间还不到六点半。
迷迷糊糊探头从窗户往下看，院子里，林老师，林奶奶和昨天见到的两位奶奶正在一起洗菜切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还是快速起床洗漱后下了楼。
几位奶奶笑呵呵回应他的问候，林溪上前将他拉到桌前，桌上摆着洗好的黄瓜，煮好的鸡肉等各种食材，长辈们围在一处，正将新鲜的荷花花瓣掰下，好看的放到一个保鲜盒里，品相一般的放到一个大簸箕里。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林溪给他倒了杯澄黄的水，杯子冒着热气，闻着有些发酸，陈昂也没问是什么，接过就喝，入口是股热的酸梅汤味。
他摇摇头，林溪道：“今天是夏至，昨天事情太多都忘了跟你说，我们西青塘为了吸引游客，每年都会举办夏至节，今年奶奶和几位长辈合计做点美食去卖，这会儿大家就在忙这个。”
要做的美食有两款：凉面和乌梅荷花饮。
南方有夏至吃面的习俗，再结合本地特色，奶奶们最终决定卖凉面，配菜有黄瓜、鸡丝、火腿肠丝、花生米，现选料现场拌；乌梅荷花饮则重在造型上，每个透明塑料杯上放着一个漂亮的诗词纸腰封，舀上熬煮放凉的乌梅茶水，上面还会配一片新鲜的荷花花瓣，解暑又好看。
为了保证味道，所有食材都是今早现做，荷花也是林序一早去池里摘的。
说到林序，陈昂环视一圈，并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林溪看出他的想法，笑了笑。
“我哥去养猪场了，每年这天生意都不错，他一早就得杀猪给景区各个饭店送货，估计今天得忙到比较晚。”
陈昂哦了一声，林溪揶揄他：“我还以为你很讨厌他呢。”
陈昂不好意思的看看林溪，有点尴尬又有点不认同，最终支支吾吾的开口：“林序哥是好人，我知道，林老师，我不讨厌他，我，我不讨厌你们任何人...”
林溪被他这话触动到，她一直不敢问陈昂是怎么看待自己强行把他带回来这件事，就怕一松口一放软，陈昂就要回到云城，消逝在那个房子里。
“小昂，我们都很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我们就愿意对你好。”
以往十七年的夏至，好像都只是夏天到来前普普通通的一天，但18岁这年的夏至，从清晨开始就绚烂夺目。
第一缕晨光洒在林溪脸上，她的语气很平静，不浮夸也不悲痛，就这样带着安稳人心的力量，像昨天林序说要带他找到活下去的理由那样。
陈昂以前总觉得自己像是一颗从内往外发霉的苹果，常年被一场暴雨淋打，如今，雨似乎变小了。
九点半，一行人浩浩荡荡开车从林家出发，后备箱里是满满的食材。
陈昂坐在副驾，时不时就要扯扯身上的衣服，不自然极了，林溪瞄他一眼，笑道：“放心，很帅！”
说完又大声朝后排的奶奶们喊：“李奶奶，大声说小昂这身打扮好不好看？”
林溪以前酷爱古风，有二十几套汉服，男款女款都有，她挑了件青绿的唐袍，又翻出一顶假发给陈昂装扮。
小孩虽然有点抗拒，但实在听话，唐袍一穿，长发一卷又随意地扎了几条辫子，这么一扮，活脱脱一个意气风发小少爷。
陈昂虽然瘦，但身形挺拔，林溪给他配了条复古风麻绳，勒出腰身，再配上几个流苏挂坠，步子一迈，腰间铃铛就发出脆响，竹青色衬得他清俊秀气，目光清亮柔和，即使不笑，也能显出三分温柔。
从屋里出来时，几位奶奶已经围着陈昂夸了又夸，李奶奶更是让林溪给她和陈昂拍了好多合影。
听到林溪这么问，李奶奶大声笑道：“要我说，我们小昂直接出道吧。”
林奶奶和徐奶奶都没听懂这话，听懂的林溪哈哈大笑，“李奶奶，要不是已经跟我奶奶她们认识几十年，你都交不到同龄好友吧。”
李奶奶认同地点点头，“就打打牌还可以。”
西青塘景区是由镇政府管理规划，今天在山脚下特意圈出集市，只需缴纳二十块钱摊位费，就可以进去摆摊，算是回馈当地村民。
几人进去的时候已经很热闹，吃的喝的、手工艺品等等琳琅满目。摆好货，挂好林溪手写的广告牌，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零星的游客走进集市。
林溪和陈昂被安排迎客的任务，用李奶奶的话说：放眼这两排几十个摊位，没有哪家有我家颜值能打的，小昂站在前面就是活招牌！
果然，几乎无一例外，只要是女游客，都会来他们的摊前看看，胆大的游客会问能不能合影，林溪自然毫不犹豫地把陈昂推出去：当然可以啦，买上两份凉面和荷花饮的套餐，就能合影一张。
陈昂何曾见过这阵仗，被围在中间，一会儿被要求比心，一会儿被要求比耶，小脸绷得紧紧的，耳尖和脖子却悄然绯红一片，让人更加想逗他。
李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林奶奶倒是显出几分担忧，找到空隙给陈昂递了杯荷花饮，悄声关心他是不是难受了，陈昂内心感动。
并不是累，而是不太习惯，但围着的这么多人，他能感受到很多善意，能为林家做点事，他很乐意。
“奶奶，我没事。”
林奶奶看他眼睛发亮，不像之前恹恹的，明白他其实是开心的，也放下心来，陈昂又被林溪拉去合影，林奶奶一边拌面一边跟徐奶奶商量：让你女儿赶紧再去备点凉面，这都快不够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