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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玩笑话 林序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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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序火速赶来时，远远看见陈昂跟一个气质儒雅的男人站在摊前，一旁还有三个大人一个小孩，那小孩看起来怪怪的，还暗忖是个啥情况，直到男人说要定五头猪，让处理好后天送去云城，并且当场转了两万块钱给他。
林序惊讶道：“不去山上看看？”
男人晃了晃手上装烤猪肉的盒子，里面空空如也，只剩油点，笑道：“不用，我已经尝过了，肉质不错。”
旁边的老太太道：“确实不错，要不再定一头，你爸那些战友也可以送些。”
陈昂站在旁边，小脸红扑扑的，闻言眼睛一亮，立即接话道：“好呀，我们有礼盒的，走亲访友特别合适。”
老太太笑得挺慈祥，乐呵呵道：“行，我们定六头。”
林序觉得自己大概全程都微张着嘴在惊讶吧，看得出来陈昂很兴奋，将几位大金主送走时，陈昂还去摸了摸那个奇怪小男孩的脑袋，笑眯眯的欢迎他下次再来玩，虽然男孩什么反应都没有，陈昂依然目送他们直至消失，回身就对上个大拇指。
“陈昂，你太牛了！”
林序激动得脸都红了，摆摊让他晒得更黑，黑红黑红的很显眼，这单确实大，连陈昂都得意得憋不住笑。
林序边收拾摊子边嚷嚷道：“回家回家，今天必须给你加顿大大的餐！”
今晚这顿饭，林序简直使出浑身招数，八菜一汤，堪比吃席，耳边是林溪在电话里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小昂，你是我的神！”
“你怎么这么牛啊，真的，老师太太太太为你骄傲了！”
虽然兄妹俩一贯对陈昂采用的都是夸夸政策，但这次阵仗空前，林奶奶打完牌回来，一看一桌子的菜，懵了。
“今天家里要来客人？我怎么不知道？”
林序欢腾的端着盘子进客厅，脚步跳跃，甚至哼着小歌。
“最后一道—梅菜扣肉！”
一个“肉”字飙出高音，手机放在桌面上，林溪的尖叫再度响起。
“梅菜扣肉，我的最爱！”
陈昂又好笑又羞耻，明明浮夸的是林序林溪，但他知道下一秒，从两人口中就会蹦出他的名字，夸张的更像是他。
林序将林奶奶按在椅子上坐稳，从桌下拿出瓶橙汁，橙汁在林家似乎是个什么信号，林奶奶脸上浮现笑意。
“什么好事？”
林序走到陈昂面前，手搭上他肩膀，还没开口，林溪的声音传来。
“六头猪，小昂今天卖了六头猪出去！”
林序伸出两根手指，补充道：“已经付了三万的定金！”
林奶奶立即开心的看向陈昂，“哎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小昂太厉害了！”
林溪在电话里大喊：“陈昂！陈昂！”
林序开始有节奏的应和。
“陈昂！陈昂！陈昂！”
声音在客厅上空有力的盘旋，臊得陈昂恨不得往桌子底下钻，林序给他倒了杯橙汁，那边手机屏幕里，林溪居然也举着一杯橙汁，大喊：“敬我们的可爱小功臣—陈昂！”
今日的氛围不亚于过年，陈昂被一桌美食撑得趴在桌上，看林序教林奶奶划拳，手机立在旁边，林溪隔着屏幕给林奶奶助阵。
陈昂眨眼看着眼前一幕，心潮发软，越跟林家人相处，越能感受到他们彼此之间浓烈的感情，陈昂以前虽然羡慕但心是抽离的，现在竟也稍微生出些融入的感觉。
他想，这是一种能力，能把亲情经营得如此可爱，或许，他可以学习这种能力。
第二天醒来，林序已经不在家，六头猪的工作量可不小，忙到天尽黑才到家，一回来就直冲浴室，陈昂跟在他身后，看他脱了一地的衣服裤子。
“陈昂，去我房间帮我拿身干净衣服来，谢谢你啊。”
冲水声中夹杂着林序的大嗓门，陈昂好笑的将地上的脏衣服一一捡起，确实不好闻，血腥味混合着浓烈的猪臭味，熏得他眼睛疼，将衣服扔进院中放着的一个大木盆里，林序太脏的衣服，都是在这个盆里手洗。
又走进林序现在住的客房，这还是陈昂第一次进这个房间，林序性格虽然大大咧咧，但挺讲卫生的，房间干净整洁，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他常穿的黑背心和灰短裤放在床尾，又去衣柜里翻出条裤衩，拿起一看，屁股后面破破烂烂一个大洞。
陈昂想起刚来那晚林序看见他的裤衩发笑，问他羞什么，原来他也有的是破洞啊。
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林序畅快的往沙发一躺，晚饭是林奶奶做的，明亮灯光下，陈昂轻快的端着菜进来，小脸看起来又长了点肉，林序心情更好了。
“陈昂！”
他喊，懒洋洋的指使他:“去给我倒杯水。”
陈昂看他一眼，从善如流拿起林序的杯子，去饮水机前接了温水，走到他面前弯腰双手奉上。
“您请喝。”
林序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慌张起身接过杯子。
“哎嘛，我开玩笑的，你真倒啊？”
陈昂眉眼柔和的看着他，笑道：“怎么了吗？我愿意的，序哥。”
林序那个不安啊，杯子在他手里像是炸弹，左手倒右手的十分忙碌，磕磕巴巴的追问。
“没有多想吧，不是真指使，更不是命令。”
陈昂耸肩，“开玩笑嘛，我知道，我也开玩笑的。”
林序愣住，陈昂轻拍他手背，笑道：“快喝吧。”
等陈昂去端新的菜，背影消失在拐角，林序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向来沉默内敛的陈昂，居然已经开始跟他开玩笑了。
这是多大的进步啊！
饭桌上，林序乐得一直给陈昂夹菜，小碗很快堆出个尖尖，陈昂一直吃一直不见少，疑惑的看向他，而罪魁祸首无觉无察，夹得非常起劲，陈昂叹了口气，埋头认真苦吃。
林奶奶白了眼林序，淡淡吐出两个字。
“癫啦？”
这场我夹你吃的闹剧才得以被阻止，林序得意的翘起嘴角，道：“你不懂。”
林奶奶无语，懒得搭理，扭头看向陈昂就换上春风和煦般的笑容。
“小昂今天出摊怎么样？这天越来越热了，要不下午就别去了。”
陈昂正跟饭菜战斗，闻言咽下嘴里的食物，赶紧道：“奶奶，我没事儿，序哥又给我买了些降暑的，一天就四个小时，不累。”
出摊时间是上午9点到11点，下午4点到6点。虽然每次都在阴凉树荫下，但林序生怕他中暑，藿香正气水、草帽、挂脖风扇、冰袖、冰凉贴的买了一堆，林溪还买了两瓶防晒，叮嘱林序一定要盯着他涂。
林序当时还酸溜溜的控诉自己为什么没这个待遇，事实证明他这个问题就是自取其辱，林溪当场隔着手机屏幕发出嘲笑。
“谁在说话？小昂快帮老师看看，是块炭吗？”
气得林序郁闷的挂断电话，最近他确实肉眼可见的黑了好几个度，陈昂看他皱着眉头揽镜自观，挤了点防晒到掌心。
“序哥，要不我给你涂点？”
林序倒是不客气的将脸靠过来，陈昂有一瞬间的僵住，但很快敛好心神，仔仔细细帮忙涂好，之后只要碰到陈昂涂防晒，林序就伸着脸来，陈昂总是好脾气的给他涂上。
想到这些，陈昂看向林序，因为他并不坚持，防晒并没有起多大作用，该黑还是黑，林序对上他目光，以为他是在感谢自己新买的小风扇，咧嘴回以灿烂一笑。
陈昂脑中突然跳出黑尔一笑这个词，绷不住笑出声。
嗯，牙可真白啊。
第二天一大早陈昂就醒了，今天是送货日，他本来想跟着去，林序劝他：“那猪可重，你也搬不了，我跟张叔去就行。”
陈昂想着也是，去杂物间拿出一箱水果，有桃子、李子、莲蓬，都分装裹好，新新鲜鲜的。
这水果是他给唐晨，也就是那个特殊小男孩准备的，陈昂昨天就在想这件事，犹豫着跟林奶奶说了，老太太当即表示支持，对于他的用心又是好一顿夸。
“这箱水果帮我给唐叔叔，拜托他给小晨。”
林序接过在车上放好，回身摸摸他脑袋，神色很是欣慰。
“陈昂，这个理由可是你自己发现的哦，你的牵挂。”
陈昂不置可否的笑了，他的牵挂早就拴在林家这三人身上，他也开始觉得舍不得他们了。
唐家那个四万多的大单之后，连着四五天，每天都只有一两千的小单，最差一天只卖出去一百块钱的生猪肉，倒是烤猪肉生意渐渐稳定。
暑假来临，西青塘游客多起来，摆摊时间延长到12点，午饭点时，两人共坐摊前热辣开烤，摊前还能围着不少家长小孩，没两天，一些饭店前多出同样的烤肉小炉。
林序想，自己其实是陈昂的事业粉？看他因为生意被抢气得连饭都吃不下，不觉担心，只觉得金石为开谢天谢地。
一谢天，陈昂对于这份摆摊事业相当上心，很好很好！
二谢地，以前死气沉沉的陈昂如今越来越打开自己，不错不错！
竟有一天，哥能忍奶能忍但陈昂忍不了，一碗米饭被他用筷子戳出不少洞，林奶奶心疼得憋不住，道：“快说吧，别给小昂气坏了。”
陈昂疑惑，林序神秘一笑。
“只顾着生气了吧，你咋不想想那些店的猪肉是哪来的？”
陈昂的火气顿时烟消云散，挠挠头。
林序解释道：“这事还是奶奶牵的线呢，她的牌友里有几个阿姨就是饭店老板娘，找到奶奶问能不能合作烤猪肉的生意，货源从我这里拿。摆摊也是为了卖猪肉，现在景区客流量这么大，我们一家可吃不下来，反而这样一来，每个月我还新增了稳定货量。”
陈昂长叹一声，如释重负，林奶奶心疼的拍拍他肩膀，不赞同的看向林序骂道：“都怪你，非说要看看小昂什么反应，看给人气得。”
林序笑嘻嘻道：“这不是开个玩笑嘛，没想到小昂对小摊这么上心。”
陈昂的轻松戛然而止，心里突然针扎似的疼上一瞬，什么叫没想到他这么上心？
他看向林序，不安在心里发酵。
林序为什么要试探他呢？如果他没有气得吃不下饭，林序是不是会觉得他对林家不重视，是不是会认为他是个冷血的人？
陈昂又没了胃口，随意的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林序给他夹菜。
“怎么啦？生气啦？那前两天咱俩一来一回的多好玩啊。”
他的笑脸，陈昂怎么看怎么刺眼，沉默着吃掉夹过来的菜，努力挤出个笑，道：“我知道，就是开玩笑嘛。”
林序毫无察觉，陈昂面上在笑，心里某块角落却无声的塌陷了，委屈的吸吸鼻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