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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不要我 把心都掏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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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这个礼物时,他在里面放了厚厚一沓自己画的画,母亲拿到盒子时打不开,笑着问他:“不是送我的密码箱,怎么上锁啦?”
小陈昂得意叉腰,脑袋扬得高高的。
“因为里面装着我送你的画,我要保护好!妈妈,猜猜密码是什么,可简单了,你一辈子都不会忘的一个日子。”
母亲当时说了什么?
她故意猜说她自己的生日,等小陈昂失落地撇下小嘴后,又揉揉他的小脑袋,声音温柔得像微风。
“那我猜是小昂的生日,对不对?”
0322,锁芯咔哒一下弹开。
铁盒里放着他当年的画,每一张都用塑封膜好好裹着,几乎没有褪色,画下有一封信,信纸展开,母亲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乖乖小宝:
请原谅妈妈的懦弱,也请体谅妈妈的悲伤,妈妈是一只盘旋的飞鸟,只愿停留在爸爸的肩头,可现在,爸爸的肩头不再属于妈妈一个人,飞鸟不愿与别人共停歇,飞鸟要走了。
我的小宝,当你还在妈妈肚子里时,我曾去慈光寺里祈福,希望你的人生昂扬,小宝,妈妈爱你。
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封信,飞鸟之心已死,再次恳切祈求你原谅妈妈的自私,妈妈实在太痛苦了。
如果能看到,希望你,我的乖乖、我的小宝、我的小昂,希望你昂扬灿烂,健健康康地长大,不必为我流泪或驻足,飞鸟之心已死。】
薄薄一张信纸,脱手飘到地面,白纸黑字混着洇开的泪痕。
飞鸟之心坚决,不可转也。
陈昂的哭声很低,像迷失的小兽,怕引来天敌所以不敢放肆大哭,压抑的啜泣,让人心碎,林序想将人揽进怀中,却遭到强烈反抗。
泪珠在空中甩出一道晶莹弧线,陈昂突然起身,推着三人往主卧外赶。
“这里不需要你们帮忙了,我自己可以打扫,你们走!”
白皙的眼皮布满绯红,泪珠挂在长睫上颤动,他埋着头,掩藏自己的自卑和慌乱。
林溪被推了个踉跄,梁沛赶紧将人扶稳,有些生气但更多是心疼,正要开口,就被林溪打断。
“小昂,没关系的,你别害怕,我们不会...”
谁都能猜出陈昂这突如其来的抗拒是为什么。
这封遗书揭开一个残忍的事实,在亲眼看见悲剧发生之前,他已经被妈妈舍弃。
飞鸟起初只想自我了结,但在客厅爆发的那场激烈争吵中,或许是对方绝情的话语,冷漠的表情将她本就死亡的心捏成齑粉,于是义无反顾抱着丈夫跳了楼。
在爱情和亲情之间,叶晓声选择前者,陈昂是被放弃的那个,后来,在亲情和血缘之间,周芳追随前者,他也被弃之如敝。
自己的存在,竟然无法挽留任何。
温柔的目光并不能让陈昂好受些,他嘶吼着,挥动双手驱赶三人。
“你们走,离开我家,我不要你们在这儿待了!”
林序嵌住他手腕,先是扭头对泪流满面的林溪吩咐:“你们先回去。”
又回头对上陈昂通红的眼睛。
“我不会走的,陈昂,我爱你,便是爱你的一切。”
“你说过的要跟我并肩同行,现在是什么意思,你不想要我了吗?”
男人深邃的眼里全是受伤,陈昂愣了愣,梁沛已经扶着林溪出去,林序拽着他的力气很大,带着怨念,腕间传来细密的疼痛。
“陈昂,你不要哥哥了吗?”
男人继续追问,一遍又一遍,逐渐带上哭腔。
陈昂突然觉得自己像是罪人,那样开朗阳光的人,为他不幸而纠葛的人生,一而再再而三的流泪。
他觊觎这道光,抓到怀里,却给不了这光燃料,还多出会熄灭的风险。
明明一开始是想让他开心的呀。
“对不起,序哥。”
他眨眼,拼命憋住泪水,整个脑袋因为压制情绪而闷痛。
“你能先离开吗?”
林序的眸光瞬间黯淡,整个人晃动两下,显然受到极大的打击,手腕上的剧痛更加强烈,陈昂咬着牙,没出声,倔强的看向他。
“陈昂,你就是个胆小鬼!”
林序恨不得扑上来咬死他,大掌松开,白皙的手腕已然红肿,要是在平时,他早就心疼得直抽气,这会儿却像没看到,声音冷硬的继续说。
“不仅胆小,还是个骗子,劳资把心都掏给你了,一遇到问题我还是个外人!”
“今天陪你来是为了和这些狗屁往事做个了断,结果你他妈的要把我们了断了?”
他气得来回踱步,踏得地板砰砰响,不甘心的又问:“这种情况,在这间屋子里,我再问一遍,你真的要让我走?”
湿润盈满眼眶,陈昂闭眼压制,没敢看他。
“是,我想你离开我家。”
林序怒吼一声,转身将房门重重甩上,巨大的震动让整个墙面晃了晃,日头西斜,阳光洒进落地窗,绒状的灰尘在空气中飞舞,浓密呛人。
陈昂静静站在原地,直到听见客厅大门也被甩上,才全身泄劲儿,软倒在地。
出了单元楼,林溪和梁沛果然等着。
林溪哭得眼睛都肿了,一看到她哥出来,哭声更大。
“呜,你怎么自己下来了,怎么能留他一个人在那间屋子里啊?”
她哭嚷着想往楼上冲,林序挡着,气得脸都黑了。
“我林序是什么没脾气的狗吗?我不管他了,谁爱管谁管!”
他双臂展开,拦着林溪的去路,梁沛想绕过去,又被他恶狠狠瞪住。
“序哥,你这嘴可真硬啊。”
梁沛小声吐槽,明明眼圈都是红的,不知道心里都疼成什么样了,果然,下一秒男人就发布打脸言论。
“小溪,你先给王老师发消息请假,今天的晚自习陈昂去不了。”
“你,”他转向梁沛,“去买晚饭,别忘了带管化瘀的药膏。”
他将两人安排后,一屁股在花坛边坐下,抬头盯着楼上熟悉的阳台,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眶又湿了。
林溪的难过都被这样的林序冲淡不少,像头失恋的黑熊,给王老师发完消息,便坐到她哥身边。
“你俩吵架了?”
林序没回答,林溪又道:“小昂要跟你分手?”
男人的眼睛立即鼓起,骂道:“放屁,他敢?!”
陈昂怎么不敢,把他当外人,不信任他,带着刺人的自尊将他的心扎得像漏气的皮球,可他舍不得,明明该扬长而去,此时却像落水狗一样坐在楼下吹凉风。
走出大门那刻他就后悔了,明明知道小孩胆小又脆弱,死手还把门摔那么重,按下电梯按钮时,他想倒回去,又怕再被刺激,又说出什么伤感情的话。
“让他冷静五分钟,我再上去。”
林序喃喃到,起身朝单元楼里走,“我去门口等着。”
林溪先是愣住,直到高大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没忍住笑出声。
她这哥哥如今是彻底栽了,黏黏糊糊狗似的。
墙面震动带下来的灰尘渐渐消散,陈昂依然坐在地上,脚边是那张信纸,他想伸手去拿,却被腕上的瘀伤晃了眼,眼泪吧嗒吧嗒,再也控制不住砸向地板。
他自卑作祟,说了伤人的话,亲手推开温暖怀抱,如今周遭空荡,眼泪决堤,也都是他该得的。
有人在敲门,一声一声,坚定的不厌其烦的。
从猫眼里看,林序眼神阴沉,固执地盯着里面,按门铃没用,他开始敲门。
“小昂,我没带钥匙,帮我开开门。”
陈昂擦擦眼角,鼻音格外明显,隔着门板大声回复:“序哥,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林序被气笑了,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威胁他。
“江姨家还放着一把钥匙呢,你想她知道你跟我说的这些混蛋话?”
门吱呀拉开,陈昂还在眨酸痛的眼,面前就一黑,一股大力将他抵在玄关的柜子上,压着,后背被迫顺着柜体下靠。
唇上先是濡湿,而后是刺痛与血腥气。
灼热的呼吸交缠,本来就才大哭一场,陈昂挣扎的力度在男人看来,几乎可以不计,所以彻底放肆。
吻从唇上挪到耳垂,狠狠辗转厮磨,林序的嗓音嘶哑阴森。
“想赶我走可没那么容易!”
他将人托起,故意不扶人后背,这种姿势太没有安全感,陈昂的手臂不得不圈住对方脖子,两条长腿也被按着勾住精壮的腰。
卧室的床是铺好的,林序把上面盖着的布掀开,一只膝盖跪在床尾,将人按进床里,看似粗暴,实际小心。
高大结实的身躯几乎将他完全盖住,陈昂终于有些慌了。
他眼皮子薄,此时又红又肿,像涂了层艳丽的胭脂,长睫不安的抖动,挠得看的人心痒,林序跟削土豆皮似的,翻来覆去折腾他。
“好好跟你说不听,这下看你还怎么跑?”
“把劳资当狗吗?想理就理,不理就让我滚。”
陈昂企图撼动压在身上的沉重,林序的状态一点都不温柔,眼底还蕴着层他看不明白的灼热,有些疯狂。
“序哥,我...”
他能说什么呀,什么都说不出,就在刚才,他确实生出退却之意,任性又随意的践踏男人的感情。
身上冰凉,林序的气息越来越粗重,可触及到陈昂慌张的眼,又猛地停止动作,恶狠狠地将脸埋进他颈窝。
“你不能这么对我,小昂。”男人控诉的语气委屈又失落,“你把我当乘人之危的坏人,可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
陈昂当然不是这样想的,他用力挣动想看清林序的脸,却被狠狠压制。
“又想让我走是吗?我说了不会放开你的。”
陈昂急得摇头,林序太重了,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努力抬高脖子,挤出能呼吸的空间。
“林序,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上衣已经被扔到床底,皮肤直接贴着林序的牛仔外套,刮得他又刺又痒,忍不住浑身哆嗦,他决定先安抚男人的情绪。
“序哥,我不会走,你能不能先起来让我喘口气?”
乖顺的语气总算让林序暂时满意,被憋红的脸蛋也让他心虚,赶紧起身,长臂捞起地上的衣服,给陈昂套好。
“都怪你惹我。”
他恶人先告状,一气之下将人衣服扒完了,他真的憋太久,动不动就想干点什么。
陈昂脸脖子通红,扣扣子的手指都哆嗦,但两人之间总算不是剑拔弩张,而是十足的暧昧。
林序抬手给他梳理头发,嘀嘀咕咕:“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伤心你难过,觉得你是不被爱的,但我不是这样想的,林溪她们也不是这样想的。”
“小昂,人活着,总是能得到一份爱的,如果不是父母给的,那就说明得是我们来给,我爱你,是想跟你白头到老的爱情,林溪她们爱你,是朋友的爱,我爸妈和奶奶,还要五叔李奶奶他们,给的是长辈的爱。”
“陈昂,你能不能试着真正相信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