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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表白 成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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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的安静没撑多久,又被安绩出那点按捺不住的小心思搅得轻轻发烫。
他撑着下巴,目光黏在尹洱垂着的睫毛上,看他一笔一划写着工整的字迹,笔尖在纸上划过,像轻轻挠在他心上。
安绩出偷偷从笔袋里摸出一颗橘子味硬糖,糖纸被他捏得窸窣轻响,他赶紧用手捂住,猫着腰往尹洱那边递。
“同桌,吃糖,补充智商。”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献宝似的讨好。
尹洱指尖一顿,没立刻接,眼角余光扫了眼讲台方向,又落回他掌心那颗圆滚滚的糖上。
“上课呢。”
语气清淡,却没真的拒绝。
安绩出会意,立刻把糖剥开,糖纸折成小方块塞进兜里,动作麻利得不像刚才被数学题难住的人。他指尖捏着橙黄色的糖,小心翼翼递到尹洱嘴边。
“就一口,不耽误学习。”
尹洱耳尖又开始泛热,偏过头躲开一点,却被安绩出固执地凑过来。暖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揉在一处,安绩出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脸颊,带着少年干净的气息。
他终是没再坚持,微微张口,含住那颗糖。
温热柔软的触感,猝不及防撞在安绩出的指腹上。
安绩出整个人猛地一僵,指尖像被烫到一般,却又舍不得立刻收回,连呼吸都忘了调匀,脑子空白了好半天,才傻乎乎、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软的。”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又认真得要命。
尹洱含着糖的唇瓣顿了顿,耳尖“唰”地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淡的粉。他飞快往后退了一点,眼睫垂得极低,遮住眼底乱掉的情绪,连声音都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哑:
“……别乱说。”
安绩出这才如梦初醒,慌慌张张收回手,攥在桌下反复摩挲着刚才被碰到的那一小块皮肤。
那里还残留着他同桌唇瓣的温度,软得像棉花糖,又轻得像一片云。
他心脏“咚咚咚”狂跳,快要撞破胸膛,脸上烧得厉害,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傻笑。
原来……原来尹洱这么软。
比橘子糖还软,比晚自习的灯光还软,比他见过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要软。
尹洱假装低头写字,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舌尖轻轻抵着那颗甜得发腻的橘子糖,心脏跳得比安绩出还要乱。安绩出的指尖很烫,那一点温度,一路烧进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安绩出偷偷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重复。
软的。
他的同桌,是软的。
是只对他一个人,才会露出的、藏在清冷底下的软。
教室里依旧只有笔尖沙沙的声响。
可安绩出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甜丝丝的橘子味在两人之间悄悄蔓延,比糖还甜。
他侧过头,又偷偷看尹洱。清冷安静的少年,耳尖泛红,唇角藏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安绩出在心里偷偷感叹。
什么数学题,什么晚自习,什么成绩不成绩的。
有这么一个同桌,坐在他身边,吃他给的糖,会因为他脸红,会悄悄对他笑。
这才是全世界最划算、最甜的事情。
他轻轻往尹洱那边挪了挪椅子,肩膀几乎要贴在一起。
桌下,两只手隔着一点点距离,安静地,一点点靠近。
夜色温柔,风也温柔。
一冷一热,一静一闹。
肩并肩,心贴心,甜得不动声色。
下课铃一响,整栋教学楼瞬间活了过来。
安绩出还黏在尹洱旁边,收拾东西都要胳膊贴着胳膊,指尖时不时蹭一下对方的手背,明明没说话,嘴角却一直翘着。尹洱耳尖的红还没完全褪下去,只是淡淡瞥他一眼,没推开,也没说话,任由他贴着。
两人刚走到走廊,就被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拦了去路。
“可算逮着你们了!”
肖羽泽一脸苦大仇深地靠在栏杆上,旁边站着个安安静静、戴着眼镜的少年,是姜霖。
安绩出探头打趣:“咋了,被题虐了?”
肖羽泽狠狠一拍栏杆:“比题虐一万倍!我……我好像栽了。”
姜霖在旁边轻轻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补刀:“他要表白了,来求我当军师。”
安绩出“哦——”了一声,立刻露出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还很抽象地拍了拍肖羽泽的肩:
“可以啊你,终于开窍了!”
肖羽泽脸一红,挠了挠头:“别笑我……我是真不会。送东西怕被拒,说话怕说错,靠近一下心都快跳炸了。”
他一把抓住姜霖的手腕,眼神真挚又虔诚:
“姜霖,你最帅,最聪明,你必须当我军师。你说一,我绝不做二。”
姜霖被他拽得晃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了弯,看起来很靠谱,像个运筹帷幄的谋士。
“……行。但你得听话。”
“听!全听!”肖羽泽立刻立正站好。
安绩出在旁边看得乐不可支,偷偷转头去看尹洱。
暖黄的廊灯落在尹洱脸上,他安安静静站着,目光落在打闹的两人身上,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比夜色还软。
安绩出心里一甜,悄悄伸手,在背光的地方,轻轻勾了一下尹洱的指尖。
尹洱指尖一颤,没躲开,反而极轻地,回勾了一下。
另一边,肖羽泽已经开始紧张兮兮地问姜霖:
“军师,那我第一步干啥?送奶茶?送情书?还是直接堵人?”
姜霖淡淡瞥他:“先把你刚才那咋咋呼呼的样子收一收。”
“收到!”肖羽泽立刻站得笔直,表情严肃,像个受训的好学生。
姜霖看着他这副听话又笨拙的样子,清冷的嘴角,悄悄往上扬了一点点。
走廊风轻,星光散落。
这边是藏不住的心动与试探,
那边是一本正经的追爱与温柔。
安绩出靠在尹洱肩上,小声嘀咕:
“你看他们,比我解数学题还好玩。”
尹洱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没我们好玩。”
安绩出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
尹洱已经转开脸,耳尖却又一次,悄悄红透。
……
第二天傍晚,班里气氛明显不对劲。
肖羽泽从下午第三节课开始,就坐立不安,一会儿抓头发,一会儿踢桌腿,眼神飘来飘去,全往教室后排那个女生身上瞟。
安绩出趴在桌上,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尹洱,小声点评:“你看他,跟屁股长钉子似的,比我考不及格还紧张。”
尹洱垂着眼翻书,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下,低声应:“别捣乱。”
全班都隐隐约约知道——肖羽泽今天,要跟班里的任语雯表白。
放学铃声一响,还没等同学走光,肖羽泽“噌”地站起来,脸比晚霞还红,手都在抖。
姜霖坐在他旁边,冷静得像块冰,轻轻推了推眼镜,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提醒:
“站直,别晃,说话清楚。”
活像个淡定指挥的军师。
肖羽泽深吸一口气,攥着藏在背后的小礼物,一步步走到任语雯桌前。
全班瞬间安静,目光齐刷刷聚过去。
“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他声音有点抖,却很认真,“我不太会说话,但我是真心的。”
安绩出看得比本人还激动,攥着尹洱的手腕,小声嗷嗷:“冲啊!加油!可以的!”
尹洱被他攥着手,指尖微微发烫,没挣开,反而轻轻回握住,安静陪着他一起看。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任语雯回答时——
姜霖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很轻,却足够让肖羽泽回头看他。
军师镜片反光,淡淡丢给他一句:
“礼物。”
肖羽泽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把小礼盒递出去,紧张得耳朵都红了。
任语雯被他这又憨又认真的样子逗笑,接过礼物,轻轻点了点头。
一瞬间,班里炸开小声起哄。
肖羽泽整个人都傻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直到姜霖走过去,轻轻拍了下他的肩,他才猛地回神,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眼睛亮得发光。
“成了……我成了!”
他下意识一把抱住姜霖,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军师!你太神了!全靠你!”
姜霖身体一僵,镜片后的眼睫轻轻颤了颤,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红。
他没推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知道了,别吵。”
安绩出看得乐疯了,转头就往尹洱身上靠,笑得肩膀发抖:
“哈哈哈哈他也太可爱了!跟中奖了一样!”
尹洱侧头看着他笑靥明亮的样子,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安绩出的头发。
“你更可爱。”
安绩出一愣,抬头撞进他眼底,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刚才还在为别人起哄,这会儿自己先红了耳根。
教室里,有人为新的欢喜欢呼。
课桌旁,有人藏着更私密的温柔。
肖羽泽围着女神傻乐,姜霖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嘴角藏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安绩出被尹洱牵着指尖,心里甜得快要冒泡。
一冷一热,一动一静。
一对刚捅破窗户纸,一对还在悄悄暧昧。
晚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与心动。
原来青春最甜的,
是有人陪你热闹,也有人只对你温柔。
人群渐渐散了,夕阳把两条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肖羽泽还在旁边傻乐,姜霖无奈地跟着他,时不时扶一把快飘上天的某人。
安绩出一路都在憋笑,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
尹洱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安绩出立刻站得笔直,学着刚才肖羽泽紧张又虔诚的样子,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尹洱。
“尹洱同学。”
他声音压得低沉,努力模仿表白现场的郑重,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自带一股傻乎乎的乐观。
“我……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尹洱耳尖“唰”地一红,脚步顿住,眼睫轻轻垂下来,却没躲开他的目光。
安绩出见他不说话,更来劲了,抽象地把手往背后一藏,假装攥着不存在的礼物,表情认真得好笑。
“我不会说情话,也老被数学题欺负。”
“但我保证,以后每天给你带糖,帮你占座,你讲题我一定好好听……”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一步,声音轻得只剩下两人能听见:
“最重要的是——我只喜欢你,特别特别认真的那种。”
尹洱看着他眼前这张又傻又真诚的脸,清冷的眼底彻底软了下来,像融化的月光。
他没像女神那样点头,也没说话。
只是轻轻抬起手,指尖碰了碰安绩出发烫的脸颊。
下一秒,他微微低头,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知道了。”
安绩出眼睛瞬间亮得吓人:“那、那你这是答应了?”
尹洱没直接回答,只是悄悄伸出手,在夕阳底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相贴,温度滚烫。
“嗯。”
“答应你了。”
安绩出整个人都僵住,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比刚才肖羽泽表白成功还要激动一百倍。
他傻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疯狂上扬,笑得一脸灿烂。
原来被尹洱亲口答应,是这么甜的事情。
旁边路过的肖羽泽看见,愣了一下,撞了撞姜霖的胳膊:“哎,他俩……”
姜霖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轻轻拉住了肖羽泽的手腕。
“别打扰他们。”
夕阳温柔,晚风轻轻。
一对终于捅破窗户纸,十指紧扣。
一对默默相伴,心照不宣。
抽象乐天的少年,终于把藏了很久的喜欢,说给了最想听的人。
清冷安静的少年,也把藏了很久的温柔,全都给了眼前这个人。
路还很长,
而他们,要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