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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往事 谢毅，你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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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关透过高大的窗棂，悄然延伸至御书房内，使原本宽阔的御书房变得明暗交错。
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绕着光柱缓缓舞动，与置于高台之上的御案相映衬，营造出一种庄严肃穆的静谧之感。
御案之上是堆叠如山的奏章，案头一尊鎏金仙鹤烛台单腿独立，鹤喙中衔着的白蜡尚未燃尽，微弱的灯火与窗外明亮的天光一同映照在帝王俊美无俦的脸上。
“皇上，刘老将军到了。”福公公瞧了一眼正在看奏折的天玄帝，轻声提醒道。
北冥玄闻言合起手中的奏折：“宣！”
福公公快走到御书房门口，对刘老将军行了一礼：“刘将军，皇上叫您进去呢！”
“有劳福公公！”刘老将军回了一礼。
“不敢当。”福公公侧了侧身，看向刘老将军身旁，“这位便是谢小将军吧？”
谢毅拱手：“在下谢毅。”
“谢小将军有礼了！二位随奴进去吧。”
谢毅跟随福公公和刘老将军进入御书房后，见到了正端坐于龙椅之上的天玄帝。
“臣刘思远叩见皇上！”“臣谢毅叩见皇上！”
“刘将军快快请起！”北冥玄伸手虚扶了一下，接着看向刘老将军旁边的年轻人，“你便是谢毅？”
“回皇上，正是臣。”谢毅再次对天玄帝行了一礼。
“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北武就是需要像谢卿一般的人才！”
“皇上，谢毅还年轻，当不得如此称赞。”刘老将军连忙接话道。
谢毅也道：“皇上谬赞了！臣受之有愧。”
“谢卿太谦虚了！朕说当得便是当得。”北冥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刘将军，朕听闻你已将谢毅收为弟子？”
刘老将军：“哈哈，皇上，臣见才心喜，便忍不住将其收为弟子了。”
北冥玄：“好！有刘将军当谢卿的老师，谢卿将来必是朕的左膀右臂！”
谢毅拱手道：“皇上如此信任臣，臣必定肝脑涂地，不负圣恩。”
北冥玄微微挑眉，转而道：“谢卿忠诚，朕亦当以国士之礼待之。听闻谢卿乃是初次入京，想必暂无居住之所，不如由朕为谢卿在西街选一座宅子？”
谢毅当即跪地道：“臣，谢陛下。”
“谢卿不必多礼。”北冥玄示意他起身，“此次尔等大胜西北部族，又夺得三城而归，朕闻此捷报，只知其果，不知其因，这才速召二位爱卿替朕解惑。”
刘老将军望着上首的年轻天子，见他并未因一时之胜而喜不自禁，反倒是一副气定神闲之态，心中不由得喟然一叹，继而巨细无遗地向帝王一一道来。
“禀陛下，此战……”
接下来御书房内便时不时响起刘老将军或是谢毅的声音，二人向北冥玄详细讲述了西北之战的情况，直至午时方休。
念二人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回京都，北冥玄先是给二人赐了座，后又唤福全备了吃食。待到午时将近，又留二人在宫中用过饭，这才让他们早些回去歇息。
出宫后，谢毅告别刘老将军，跟随宫中派来的小太监福宝前往天玄帝恩赐的府邸。
小太监福宝领着谢毅来到皇城西街上一座古朴大气的府邸前，对他说道：“谢将军，这里便是了！”
虽然在看见熟悉的街道时早有预料，但此刻真正站在这座府邸前，谢毅仍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他望着眼前朱红色大门上高悬的“谢府”二字，神色微微动容，眼前似乎有一瞬间的模糊。
“谢将军！谢将军？”
直到身边的小太监福宝多次呼唤，谢毅才猛然回神，收敛了神情，放松了握紧的拳头，只是垂下的双手仍旧有些细微的颤。
“何事？”谢毅望向身边的小太监。
小太监福宝突然对上他的眼神，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接着又连忙弓下身子说道：“谢将军，可要小的为您带路？”
谢毅看了一眼小太监，沉默了一下道：“如此，便有劳公公。”
“将军言重了！您随小的来。”福宝说完便领着谢毅进了大门。
福宝领着谢毅将整个府邸都转了一圈，一路上尽心地替他介绍着这座宅子的大致布局，并在暗中偷偷观察着谢毅的神色。
“将军可还有不清楚的地方？可需小的再为您讲上一遍。”福宝语气恭敬地问道。
“不用了，多谢公公！”谢毅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
“将军客气了！那小的便告辞了！”
“公公慢走。”
待到那小太监离去后，谢府的朱红大门缓缓掩上，遮住了行人窥视的目光，也遮盖住了谢毅再也抑制不住的心绪。
他缓缓走入内室，轻抚过正堂里摆放着的一桌一椅，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儿时与祖父在此嬉戏的时光。
彼时祖父乃是北武赫赫有名的定国大将军，亦是太祖留给先帝的左膀右臂，本可居住在达官显贵聚集的东大街，但祖父出身于寒微，即便身居高位也舍不下人间烟火，于是选了这处位于西大街的宅子。
这宅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祖父亲手置办的。幼时祖父闲暇之余，会牵着小谢毅的手走遍这座宅子的每一处，同他讲述着一草一木的来历。
祖父本是徐州人士，生于前朝末年，当时朝廷奸宦当道，百姓苦不堪言。各地有识之士纷纷揭竿而起，形成了声势浩大的义军，共同讨伐昏聩的朝廷。
祖父机缘巧合之下投入了太祖的麾下，之后便随太祖南征北战，打下了半壁江山，亲眼见证了北武的兴起。
后来太祖驾崩，传位于先帝，祖父本该在京都荣享富贵，颐养天年，没想到一直对北方虎视眈眈的南齐突然挥师北上，且势如破竹，攻占北武多座城池。
先帝惊怒不已，命祖父挂帅南征。祖父未曾推辞，带着父亲一路南下，收回被占领的城池。可是就在与南齐最后一战之时，被朝中奸人陷害，被诬陷为通敌叛国之人。
先帝虽是不信，仍旧派兵援助祖父，但祖父和父亲却还是永远留在了那一战中。
后来，定国将军府在噩耗传来的那一日意外失火，谢毅被人带出皇城，自此流落到了青州，后来又在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祖父原来的部将刘老将军。
那时的刘老将军正值壮年，不久后便接到圣命，前去镇守幽州安阳城。他无法将谢毅带在身边，于是将谢毅送往了徐州，交托给时任旬阳县县令的柳之霖照看。
在那里，时年七岁的他遇到了小自己两岁的柳若惜，两人共同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直到八年后，柳之霖升迁调任到别的州府，两人才分开。
已经长成少年的谢毅，在刘定远的照拂下并未丢下家传的武艺，反倒练就了一身好武艺。所以柳若惜一家离开后，他决定独自前往幽州，投靠刘定远，然后从一个无名小卒做起，一步一步建功立业。
期间他还时常往返于幽州和柳之霖任职的地方，看着自己的小青梅渐渐长成亭亭玉立的姑娘，两人之间不知何时竟已互生情愫。
滴漏声声，灯影摇曳，此时的皇宫御书房内仍是灯火通明。
“皇上，领谢将军回府的小太监回来了，如今在外面侯着呢。”福公公小心地看了一眼正在写字的北冥玄。
北冥玄抬了一下头：“哦？叫他进来。”
“奴才叩见皇上！”
“起来吧！谢毅对朕赐的府邸可还满意？”
小太监悄悄地看了一眼北冥玄，恭敬地回道：“回皇上，奴才领着谢将军把宅子绕了一圈，谢将军一路上神色如常，也没问奴才其他的事。”
“行了！你下去吧。”北冥玄挥了挥手。
小太监恭敬地退下了。
“福全，你觉得如何？”
“这……奴才觉得单凭这小太监的两句话还看不出什么。”福全观察了一番北冥玄的神色，“奴才愚钝。”
“呵！真看不出来还是假看不出来？”
“奴才知罪！”福公公赶紧跪下。
“说说吧！”北冥玄不在意地看了福公公一眼。
“是。刚刚那小太监说谢将军没有问其他的事，这说明谢将军知道那宅子的来历。又说谢将军一路上面色平静，不过这或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起来吧！”
“谢皇上！”
北冥玄放下手中的笔：“行了！不用你侍候了，出去吧！”
“是。”
福公公退出去后，御书房瞬间变得安静。
“冥一！”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黑衣的人从房梁上飞了下来，恭敬地跪在北冥玄面前。
“属下叩见主子！”
“上次叫你查的事，查得如何了？”
“属下查到，谢将军原是青州人氏，父母俱亡，后投奔亲戚来到徐州，并在徐州落户参军。”
“青州人氏？”北冥玄转了一下手上戴的玉扳指，若有所思。
“属下暂时只查到这些，请主子责罚！”
“罢了，继续查！”
“是。”黑衣人冥一说完便不见了身影。
“谢毅，你和徐州谢家究竟是什么关系呢？”北冥玄玩味地笑了笑。
摇曳的灯火映在北冥玄脸上，令他的神色变得晦暗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