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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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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日子一天天的飞驰而过,小蒲皎月也渐渐习惯了身边没有父母陪伴的日子,她对妈妈的思念也像轻轻的吹拂过脸颊的风一样,不知不觉的飘拂得很远了。妈妈的面庞也在小蒲皎月那稚嫩的脑海里被不断稀释一点点的开始模糊,“妈妈”这个称谓也变成了一个许久都没被使用的陌生符号,以至于刘玉霞在两年后再回来看望她时,让小小的蒲皎月相认得有些恍惚。在蒲皎月的童年岁月里,从来都不是人们在童话故事里讲述的那种美好的、阳光灿烂的、无忧无虑的,她对黑夜异常的恐惧,睡觉时常常做噩梦,常常感到手脚冰凉,更别提有什么安全感了。由于年龄的原因,小蒲皎月没能力总结表达自己内心的不安,也没有可以诉说情感的人,更没有人愿意真心的关怀她。小蒲皎月脸上时常闪过带有胆怯的淡淡的忧伤 —— 这种忧伤的神情是在她这么大的小孩子的脸上不该有的。
小蒲皎月敏感又怯懦,她说话很少,从来没有过兴高采烈,没有蹦蹦跳跳,更没有撒娇卖萌……。在学校里她尽量的做得“无声无息”,无限的缩小淡化自己的存在感。小蒲皎月有个顺路一起上下学的邻家女同学,那是个爱说爱笑的“碎嘴子”女孩儿。从路人的角度看她俩,总是一个女孩儿在唠唠叨叨的不停的说,另一个女孩儿静静的似听非听似的听,她们俩倒是一对儿“好搭档”真是绝配。小蒲皎月打小儿练就了装聋作哑的“绝招儿”,就是别人跟她说好时,几乎搞不清她到底是听着呢还是没听呢。你说她在听你说话吧?她看起来似乎又有些心不在焉,说她没听吧?她偶尔还会“嗯”“啊”的回应两声。
小蒲皎月从小就懂得奶奶是不喜欢她的,还有奶奶照顾她生活不过是出于无耐,而且这种无耐,奶奶是常常的唉声叹气的挂在嘴边叨咕着。蒲皎月的奶奶常会叨叨咕咕的,带着不无嫌弃的表情抱怨的说她怎么不是个男孩儿呢,是个男孩儿该多好啊,说完后总是会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唉!”作为结束语。还有呢,奶奶会隔三岔五的对她妈刘玉霞进行无情的埋怨和各种诋毁,好似提醒小蒲皎月在这个世上确实还存在个妈妈,尽管妈妈的样子在她的记忆中已经逐渐模糊了……。不管奶奶抱怨什么,小蒲皎月都只能表现得很乖,表现出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 这种本来是不得已的表现却让她逐渐的养成了习惯。
这些年妈妈刘玉霞只偶尔回来看过女儿几次。蒲皎月随着年纪逐渐长大,她的记忆力也强了,她感觉妈妈每次回来看她时,样貌都似乎一次比上一次相见时见老,她声音也变得沙哑了,脸颊上不再有她年轻那时的那种时时泛起的红晕。可能是由于睡眠不足和烟酒熏染,刘玉霞的皮肤逐渐开始枯黄松弛,尤其是在没化妆的时候,她的肤色黄中带绿好像是有些脱水的白菜帮,可能是由于年龄见长婴儿肥消失,两腮略有塌陷,让刘玉霞的脸看起来好像变长了似的,脸颊上的酒窝也被拉长了,远看像脸上的多了一道疤似的。
刘玉霞每次回老家,她自己也没有地方可住,她结婚时住的房子是厂里分的福利公房,那本来就是分配在前夫蒲跃进名下的。人家蒲跃进是厂里的干部,她刘玉霞只是个普通工人而已,她哪儿有什么福利待遇……。离婚时刘玉霞没有住房还带着孩子,蒲跃进就回自己父母那儿住,房子留给她们母女俩居住。可刘玉霞去南下打工后,孩子也由奶奶带着,蒲跃进就又搬回到自己的那套房里住了。刘玉霞再偶尔回来探亲,原来的家她当然不能再回去住了。刘玉霞自己的娘家早就没她住的地方,因此她只能是花钱住在厂办招待所里,刘玉霞是不舍得把自己的打工钱花在住招待所的。
还有呢,刘玉霞当初毅然决然的离开家乡,也是怀揣着梦想的,更是顶着巨大的心里压力。而自己过了这些年也没混出个样儿,既没有发财也没有把自己再嫁出去。刘玉霞内心里十分沮丧、焦虑又自卑,还有社会上对她们这些南下特区打工的妇女们的有着各种不良的传言……只要说哪个年纪还不算太老的女人南下特区打工去了,社会上的有些人都不用拿脑子思索,人家拿脚后跟想就能断言 —— 她肯定是去南方当“野鸡”去了,要不呢?大伙儿说说,她们身无一技之长,去了那种销金蚀骨的花花世界还能干什么呢?那种百口莫辩,越描越黑的感觉……连娘家人都觉得她丢脸。刘玉霞就是不想看厂里那些留守职工们带着唏嘘表情的脸,所以每次回来看看女儿,待不了几天就赶紧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