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这转生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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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动脉被割破，猩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那双拥有着一如鲜血般色泽的瞳孔随之涣散开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血珠悬停在空气中，倒映出他血色尽褪的脸颊和男人狰狞的笑脸和。他的身体朝着一侧软软倒下，衣摆扬起，在半空划出一道并不圆润的弧形。
“里维莱！！”涼宥发出了一声堪称悲怆的呼嚎。
“砰——”
几乎同一时刻，飞出的子弹精准地洞穿了男人的眉心。西格尔的颤抖着举着那把警用手枪，脸色难看的吓人。
枪支从他手中脱落，“啪”一声砸到地面，西格尔原地深呼吸了几下，挪动脚步来到了那具被涼宥和凯勒布团团围住的身体旁。
仿生人明白什么是死亡吗？他们当然懂。
失血过多身亡的人类，起初会启动机体代偿，他们的皮肤会变得苍白、湿冷，代偿机智崩溃后，他们就会进入所谓的“休克期”，血压进行性下降会让他们的意识混乱，逐渐陷入昏厥，最后彻底丧失意识，最后，他的脑干和心肌会因为缺氧而衰竭，进入临床死亡。
西格尔垂眼看着地面上似乎只是昏睡过去了的艾弗里，他无法判断他的皮肤是否有因为代偿而出现变化，毕竟平日里鲜活的艾弗里就已经足够苍白了，或许他应该伸手去摸摸那张脸，好判断他是否变得潮湿？鲜红到有些刺痛双眼的动脉血源源不断的从颈部的创口流出。
仿生人明白什么是死亡吗？他们其实也不懂。
仿生人没有生老病死，他们是人造产物，由一堆复合纤维和合金堆砌起来的人造生命，他们也没有自我，属于他们的漫长的生命大部分都贡献给了人类，这是镌刻在他们底层代码中的行为模式，他们温顺、谦让、博学，不会愤怒也没有悲伤。
西格尔感受着自己急促心跳，胸口的压迫感让他几乎有些喘不上气。
他的身体怎么了？西格尔有些迷茫地问自己。
他在艾弗里身侧蹲下，伸手拨过那张被血液浸渍的脸颊，皮肤触感仍然是柔软光滑的。像一片被鲜血渗透的雪花，西格尔无端想到。
脆弱，冰冷，潮湿。
“他死了吗？”涼宥颤抖地问到。
西格尔将手盖上那双紧闭着的双眼，沉沉呼出一口气。
“嗯。”他低声道。
“......”
“该走了。”始终保持着沉默的凯勒布说道，他带着安抚意味地拍了拍涼宥的后背，率先起身离开。
西格尔依然保持着半蹲的姿势，静心感受着手中逐渐消逝的温度。
“西格尔。”凯勒布远远喊了他一声。
“你可以带上...他。”凯勒布斟酌了一会儿字眼，“回到地表，然后亲自安葬他。”
“......”
西格尔的手指挪动了一下，他定定看了艾弗里一会儿，随后将视线移向了被丢在地上的那把手枪。
艾弗里死了。
西格尔伸手勾回那把枪，冰凉的金属握在手中，沉甸甸的重量让他的混沌的大脑稍微清明了些。
艾弗里说过，违背誓言的人应该受到死亡惩罚。
西格尔突然将枪口抵上了自己的心口——那儿是他的动力核心，仿生人的生命之源。
“喂！你要做什么？”他的身后传开凯勒布诧异的声音，紧接着是杂乱的向他跑来的脚步。
西格尔依旧锁定在艾弗里身上，他的抵在板机的那只手指微微挪动了一下，随后，义无反顾地用力按下——
“啪——”
一只冰冷的手掌用力抓上了西格尔握着枪的那只手，精准地揪住了他的小指。
西格尔的手掌下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喂。你在发什么疯？”
艾弗里虚弱的声音自他的手掌下响起，他的胳膊软趴趴地挥了挥，精准地将西格尔握在手里的手枪拍开。
“还有，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捂我的脸。”
“艾弗里？！”
“好了，好了，”艾弗里有气无力地撑起身体，他看向满脸错愕的西格尔，“我在呢。”
【动脉割伤，1d10+1d12＝1+1=2，hp：17-2=15】
【噢，这看似致命的攻击只蹭掉了你一点血皮，但是锈蚀的铁皮让你感染了破伤风】
【debuff：破伤风（你觉得头脑混沌，肌肉僵硬，可能还有点发热，自主神经紊乱让你止不住的冒冷汗），持续时间：一个游戏日】
“里维莱！”涼宥激动地跑了过来，少年的眉心下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但是按住他肩膀的双手一点也没收力，激动地前后摇晃，“你没死！”
“够够够了了，”艾弗里觉得自己脑浆都快被摇匀了，“对受到惊吓的病号温柔一点好不好。”
“啊，哦，不好意思。”涼宥笑了一下，讪讪收回了手。
“你确定你没事？”凯勒布匪夷所思地看着他颈侧的伤口，“你的颈动脉已经断了吧。”
艾弗里颈侧的伤口此刻仍然在大股大股的冒血，数量之多几乎快要在地上积起一洼血池，看起来着实有些触目惊心。
“额...”艾弗里难得有些接不上话，他伸手撩起左眼的睫毛——眼睫沾上血珠后眼睫沉沉耷拉在眼前，让他几乎有些睁不开眼来。
脖子冒血的感觉其实不怎么好受，烫烫的，还有些痒，让他的手指不自觉便抬了起来。
艾弗里的手刚抬起一半，就被许久没说话的西格尔一把截胡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过依旧清晰而平稳：“别碰，等会儿感染了。”
西格尔攥住艾弗里伸出的那两根手指，艾弗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过还是任由他这么握着。
“你的外套再撕几条给我呗。”艾弗里呲牙冲着凯勒布笑了一下，目光看向他那件破破烂烂的皮夹克，他肩膀上止血的绑带就是凯勒布从上边撕下来的，“反正回去你应该也穿不了了。”
凯勒布看了他一眼，不过没接他的茬，只是沉默地将外套脱了下，远远抛给了西格尔。
“让他给你包，你别乱动了。”他远远站在一边，莫测复杂地看着半身浴血的艾弗里，“看着吓人。”
于是艾弗里只好乖乖坐在原地等西格尔给他包扎，在这期间内又忍不住地开始多话。
“这人是伽马星人？”他的视线转向地上脑门被开了个洞的男人。
“什么？”凯勒布没反应过来。
“他问他是不是γ型人。”西格尔头也没抬一下，边潜心给他包扎边替他开了口。
“嗯哼。”艾弗里点了点头。
凯勒布：......
“很明显吧，”凯勒布在男人的尸体旁蹲下，“就这幅样子，不是γ型人还能是什么？”
“不过...他们一般不会有这么强的攻击性，”凯勒布审视的目光扫向艾弗里，“你确定你家里人只是个普通HR经理，没掺和进什么腌臜事？”
“......”艾弗里沉默了片刻，“应该...没有吧，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辛克莱秘辛的解锁度连20%都没有，他甚至到现在都没见过他在游戏中的老妈。
“什么叫你也不清楚？他不是你爸吗？”凯勒布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其实也没怎么见过他。”艾弗里一抬眼就看见了直勾勾盯着他的凯勒布，于是只好接着补充道：“我说的是真的，我在学校时和他为数不多见过的一次面还是因为背着他请假被发现了来兴师问罪，来的还不是本人是投影。”
“说来这还得算是你的错，要不是你突然让我去帮你代班我根本用不着请那么多天假。”
“我鬼知道你还要上学啊？你当初入职时不是还说自己是孤儿吗？”凯勒布情绪一激动，作势就要揪他的领口。
西格尔从另一侧绕过绑带时顺势用手臂阻隔了凯勒布的动作，他将缠绕得仅剩一小截的布条打上结，随后才抬头看向凯勒布。“他都这个样子了，你就让让他吧。”
凯勒布：.............。
他看了一眼艾弗里糊满鲜血的左半张脸，和脖颈上厚厚的布条，终究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凯勒布起身看了一眼地上沉沉躺着的疯男人，思虑再三，还是弯腰将他的尸体抬了起来。
“你去干什么？”艾弗里不解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给他火葬。”凯勒布的声音远远传来，“这种玩意儿没这么好杀，你不一把火烧干净以后有八百种方法爬回来找你索命。
“为什么？即使他装的是义脑，被子弹打中眉心了也很难检修吧。”
“恰恰相反。”涼宥跳出来替凯勒布回答道：“版本迭代后的义脑非常好修理。”
“之前蓝杰克就收编了一个义脑改造者，这家伙来来回回差不对被凯勒布杀了十八回——回回都被爆头，回回他都会秽土转生重新来找上他，最后能彻底杀掉他还是因为当天艾克记错时间提前把炸弹引爆了。”
涼宥摊了摊手，“从此以后凯勒布就长教训了，凡是遇上和自己人有纠纷赛的博精神病一律烧了不留全尸。”
艾弗里故作沉思地摩挲着下巴，“凯勒布做什么缺德事了能让他记恨这么久啊。”
他带着揶揄意味的探究目光投向不远处凯勒布的背影，“不会是背后议论人家结果不小心传到本尊耳朵里了之类的吧。”
艾弗里的视线同步扫向那具在火堆中燃烧的尸体，随即惊愕地发现那人的眼皮似乎颤动了一下！
“凯勒布！低头！”
“锃——”
凯勒布闻声下意识偏过头，带着火光的铁片几乎是贴面从他眼前掠过，随即狠狠插入他身后的集装箱。
“这他妈还没死？？”凯勒布不可置信地喊声回档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他抬腿用力将已然从火光中挣扎起身的男人踹离身前，“找点能揍他的家伙来！”
“这转生效率未免有点太高了吧？？”
艾弗里借着西格尔的搀扶勉强站起，动作间又差点因为僵硬的肌肉绊倒在地。
“你能走吗？”西格尔的手臂从他腋下穿过，将他整个人圈在胳膊肘里。
“可能，有点悬。”艾弗里的的小腿肚细细打着抖，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倚靠在西格尔身上，他在西格尔的胳膊上撑了一把，结果又徒劳地跌回原处。
“嗬...啊啊啊！！”男人尖锐的呻吟在空旷的地下久久回荡，无形中增添了不少压迫感。
艾弗里越是心急手臂就越是使不上劲，动作间脖颈的伤口又开始汩汩冒血。
“他妈的，你们两在这墨迹什么呢？”凯勒布边向他们跑来边咆哮着质问出声，“你们的枪呢？”
“你不是有把加特林吗？”艾弗里在紧迫的间隙中依然能抽心思挖苦凯勒布，“干背着不用你是想和他演偶像剧吗！！好样的，看来你终于找到你命中注定的男主角了？”
“我去你的艾弗里辛克莱！！”被回马枪击中的凯勒气急败坏地喊出了他的大名，“要是我还有子弹的话我会背着不用吗？”
“嗬嗬啊啊啊...啊啊啊！！”
“闪开！”
手里撵着根粗钢筋的涼宥突然从凯勒布身后的集装箱旁跳出来，女孩并不强壮的臂膀将钢筋狠狠一挥，径直朝着凯勒布的脑袋砸去——
“梆”的一声，钢筋狠狠贯上了凯勒布身后的疯男人，令人寒毛直竖的皮肉破裂声响起，男人夹杂着金属线路的脑组织在空中轰然炸开。
男人的尸体瞬间瘫软倒地。涼宥喘着气，将那根沾染了血污的钢筋随手丢在脚边，“搞定了。”
她用鞋尖提了提脚边的钢筋，随后抬眼看向凯勒布，语气轻快：“这比枪好使吧。”
“...干得漂亮。”
凯勒布摸了把凉嗖嗖的头顶，再看向地上被一棍爆头的男人，颇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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