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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过的不好吗 不好,非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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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的话盘踞在阮野心里,不知道能找谁,幸好当初原清扬不顾陈启的生命威胁给他们都留了电话,阮野心里莫名庆幸了几分。
他拨通那边的电话,对方可能正在忙,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接起。
“喂,您好?”一道好听的轻佻着尾音的疑问声响起。
阮野盯着医院白的反光的墙壁和形形色色的医务人员,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万一原清扬不知道呢?陈启的事情他并不想贸然替他说出去。
于是他思索了下,较为委婉的问:“陈启有监护人或者帮他处理事情的人吗?”
对面的人却很敏锐,他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直白的问:“陈启出问题了?”
“嗯。”阮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是沉沉的应了声。
“他的事情都是我在处理,是心理问题吗?你们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听完阮野报地名后,原清扬挂了电话,转身回了包厢。
他抱歉的朝今天出来谈事的秦总笑了笑,将原来还要争一争的条件全放给对方,作为中途离席的补偿,叫助理收拾好后续事宜,结了帐就往医院赶了。
陈启目前还在昏睡,面色依旧苍白但唇色没那么吓人了,穿着宽大并不合身的病号服显得格外消瘦,紧紧皱起的眉头,暗示着床上人的不安。
阮野悄悄的走到床边,生怕吵醒床上的人,他静静的坐在床边,看向病房不大不小的窗户,外面的天倒不像病房里这么压抑。
阳光慷慨的洒下他的光亮,医院绿化做的不错,窗外生命力顽强的杨树极力向上长着,带着罕见的拼命的,努力的向上长。
阮野出神的发呆了许久,直到病房里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阮野被惊醒,看着检测心率的仪器不断高涨,他赶忙打铃叫医生。
他想上去安抚一下陈启,却没想到刚伸出手,陈启就狠狠一颤,幅度很大的往后躲,阮野伸到一半的手生生顿住了。
听着仪器刺耳的响声和随着陈启动作而被扯错位的仪器移位声,阮野举起手双手,盯着陈启黑的要溺死人的瞳孔,一步一步慢慢往后退,尽量表示着自己没有恶意。
医生进来也是一样的情形。一个看起来气质沉稳的医生观察了下陈启的状态,他面色沉重,并不乐观的和阮野说:“他如果还是这样抗拒抵触,治疗难度和未知性都会增加。”
阮野默默退出病房,尽可能的给陈启留下安全空间。
又过了大概5分钟,原清扬终于到了。阮野下去接人的时候意料之外的,原清扬还领了一位颇有气质的女人。他也没有多管,先领着人就忙往上赶。
在两人往病房里走时,医生还提醒了下:“病人状态很不稳定,对人很抗拒,你们小心一些。”
那位很有气质的女人微笑着向医生点头示意了下,就和原清扬进了病房。
“怎么样,戴医生?”原清扬也不敢贸然上前,只得远远的同戴医生站在一起。
女人认真的观察了一会儿,通过原清扬进门时候陈启的神态动作,他让原清扬试着靠近陈启。
可以明显的看见,随着原清扬的靠近,陈启的躯体更僵硬了些,但也没有明显的抗拒表现,可以说是个好兆头。
最后原清扬终于挪到陈启面前,和以前的无数次一样朝陈启摊开手。
于是在众人的目光中,陈启慢慢的,慢慢的把手放到原清扬手中。
戴医生松了口气,转而出了病房去找门外的医生和阮野。
“你们好,我是陈启的心理医生,想要和你们了解些陈启的情况,好么?”女士随性的说,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令人很有亲切感。
医生忙应了下来,戴医生又看向阮野:“可以讲述下陈启犯病的场景吗?毕竟他这两年基本上没再出现过这种情况。”
尽管戴医生就是随口一提,但阮野还是很难受,他主动招进来的人又没能照顾好,甚至过的更遭了。
可能是愧疚加持,阮野描述的十分详细。
戴医生很认真的听完以后又有针对性的问了几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他看到的那个盒子里装的什么?”
周宇将陈启送去医院后接了个电话就打了个招呼急匆匆走了,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一个人驱车回基地的时候还庆幸了下他们不在基地,不然只能是给几个人加压力。
他钥匙插进锁孔一转,“卡擦——”
门没锁。
他快速收拾了自己的表情和着装,推门走了进去。
基地基本没什么变化,没吃完的饭盒堆了一桌子,沙发上随意丢着几个抱枕,甚至地上还躺着一两个,顾言随手换下来的队服外套还搭在椅背上。
唯一的变化是——地上陈启拆的箱子被盖上放好了。
周宇走到沙发上坐着的人面前,犹豫的先开口解释了下今天的事情。他避重就轻的讲了些,看似全面但其实叙述的轻微有意偏差,重心就会不一样。
今天的老板看起来很不一样,全无新战队第一次来的好说话和亲切。但相较而言,周宇还是更熟悉今天的老板,他是个商人,杀伐果断,自然冷酷又自私。
所以上次来见到老板的样子,让周宇莫名对这个战队有了更深更重的期望。
当了这么多年的经理,他自然知道战队不会要什么样的选手。
不稳定的,不服从管理的,屡屡闯祸的……都会被pass掉,毕竟这几年电竞圈饭圈化日益严重,这样的选手养在战队里就是个定时炸弹。
所以周宇有意隐瞒了陈启的情况,毕竟心理状态都成问题,那么保证成绩简直可笑,更别说需要时时活动在粉丝和镜头面前。
老板又随意问了些战队上的问题,这时候周宇接到了阮野的电话,向老板示意了下后,他走到阳台去接起了电话。
阮野大致讲了下陈启的情况,交代了下医院这边的境况,接着又问起今天戴医生问的问题。
周宇一回来就应付老板,还没来得及去看箱子里有什么。他跟阮野商量好了下,自己一会儿带着箱子过去就挂了电话。
周宇出来后同老板解释了下事情,老板倒是没什么意见,敏锐的眼睛盯着周宇,问:“陈启目前是什么情况。”
……周宇想,陈启大概率是完蛋了。
但是心理疾病方面的问题,也不是个小事情,只能把陈启的心理问题告诉了老板。
令他意外的是,老板居然走神了,周宇不确定老板是否听到了,只能暗中祈祷。
没多说什么,老板也顺便跟着去了趟医院,隔着玻璃窗盯着陈启看了几分钟就打了个电话离开了。
有原清扬陪着,陈启的状态好多了,虽然在有人进来时还是会僵硬一些。
阮野接过周宇手中的盒子,叫了戴医生过来,三个人谁也没想到,打开盒子看到的会是这些。
此后数年,无论什么时候,是阮野想起这个盒子都会干呕的程度。
阮野都没有仔细看,就把盒子严丝合缝的关上了。一瞬间,他感觉手里的盒子又重又烫。“可能陈启怕这个?”阮野猜测道。
“不会,要叫清扬来看。”戴医生笃定的摇摇头,她想起来自己在美国遭恐怖分子袭击时,陈启为了保护她挨了一枪的时候。
陈启满身血,却一直在和她说没事。甚至还笑了下,鲜红的刺眼的血从咧起的嘴角滑落,诡异又可怕。
所以趁着陈启睡着了,戴医生把盒子递给原清扬,面色凝重的说:“清扬,感觉这个和陈启小时候有关。”
原清扬手顿了顿,最后拉开了盒子。
首先入眼的是一整个红色色调,还伴随着一阵阵恶心的味道。里面躺着个被血溅满的头部扭断的白色小熊布偶,依稀从没被溅到的地方判断,是个很旧但可以看出很爱护的玩偶。
玩偶的周围是老鼠蟑螂处理的很恶心的尸体,散发着难闻恶心的味道。
原清扬盖住盒子,交给周宇好报案,他喉结滚了滚,对戴医生说:“脱敏催眠吧,没有办法。”
见戴医生欲言又止的表情,原清扬淡淡的解释:“他小时候养父母送的礼物。”
戴医生瞬间了然。她没再多说什么,打了个招呼就和医生制定了下方案。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原清扬叫了阮野一声。“他一直有这个问题,持续治疗了一年,是做过各方面调查确认基本上不会复发才回归的社会,这次是有特殊原因,给贵战队带来麻烦了,抱歉。”
阮野盯着地板的砖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要他进公司他不肯,毕竟他猜到我这么做的原因,不想给我添麻烦。如果贵战队对于他很为难的话,我可以带他离开。”
阮野抬起头来,严肃的摇摇头,“他于战队来说,不可或缺。”
原清扬略感意外的抬起头,眼神中飘过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担忧。
阮野静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了个问题:“他以前过的不好吗?”
原清扬愣在原地,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喉咙一紧,半晌才开了口:“不好,非常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