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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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原名不叫陈剪梅，叫陈贱妹。
据我喝醉酒的父亲说，帮我登记名字的工作人员听岔了，写成了陈剪梅，我父亲撸起袖子上前理论，他一激动忘记自己不在家里，他打人是会被拦的。
我的母亲是父亲最忠诚的粉丝，其狂热程度不比庄芷巧对她偶像低，尽管父亲经常在外卖喝酒打牌不着家，但她可以通过“三句话不利老公”这种方式代替父亲陪在她身边。
她和只有一面之缘的卖菜阿姨哭诉：“我家里那位天天都不着家，女儿不听话，我命苦啊。”
她和隔壁邻居哭诉：“我怎么就嫁给了他，还生了个白眼狼，我命苦啊。”
她对我说：“我为带你没办法上班，害得别人都看不起我，我命苦啊。”
我的母亲尽管嘴上埋怨他，只要父亲出现，我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小时候，我觉得母亲爱父亲，恨我，她对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好脸色，年幼的我偶然间在借同学的杂志上看到一句话，叫“距离产生美”。
我想着是因为我和母亲天天见面，所以她才不待见我，要是我和父亲一样十天半月不回家，或许她就会对我好点了。
于是我暑假回了奶奶家，等我再回来时，她骂我骂得更凶了。
我看见了小时候的我，比我记忆中要瘦得多，低着头扫地，手臂和腿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蚊子包。
我记得这天，再过一会我就要被打了，然后跑去河边，开启人生第一次自杀。
桌上剩了一样盐焗花生，一样炒瓜子，一样鱿鱼丝，都是昨晚母亲欢欢喜喜从小卖部买来给父亲当下酒菜，我到现在还记得母亲殷勤为他倒酒的模样。
当时父亲一周没回家了，她骂了一周，但见到父亲那刻，一切怨恨烟消云散。
手上的包是因为我的父亲喝醉后发脾气，把我房间里的东西能砸的都砸了，他看见我的蚊帐，是隔壁杨阿姨送女儿不用了，然后我有了新蚊帐。
蚊帐有一个角破了个洞，我用透明胶带粘上，还能用。
我父亲试图把它撕掉，无果，他一把扯掉蚊帐，卷裹成一团，气冲冲抱出去，丢在不锈钢盆里烧了。
他一边烧，一边骂我丢人现眼，捡别人家的垃圾，没骨气。
我低下头，光着脚站在地上，不敢说话。
说来可笑，当时我觉得父亲说的有道理，捡别人不要的太丢人了，可我晚上被咬得实在受不了，岭南的夏天，蚊子一个赛一个毒，一开灯全躲起来了，你根本找不到它。
我的母亲说会给我买蚊香，拖了一周又一周，我一问，她就骂我，说我乱花钱，“有本事你自己赚钱，把钱拿给我，我就给你买。”
现在想起来我真想吐，问一个才读小学的孩子要钱。
我和李嘉怡走进屋内，因为是根据记忆虚拟生成的，按照既定程序扮演故事，自然也注意不到我和李嘉怡，以及我们推开的门。
李嘉怡抓紧我的手，我觉得她比我还紧张。
我的母亲买完菜回来，她无视敞开的门，要是在现实生活中她肯定会狠狠骂我一顿，“怎么不关门？是等着别人来偷吗？你这个倒米虫！”
我看着母亲把菜往桌上一扔，大喊道：“怎么还没有扫完？你肯定又偷懒了，算了，赶紧去把菜洗了，我让你叫你爸起床，你去了没有？”
幼年的我死死抓着扫把，不安地点点头，说道：“我去了，但爸爸没醒。”
“你怎么这么没用？叫你做点小事都做不好？”她快步朝卧室走去，进门前不忘回头吩咐我：“赶紧把桌上的菜洗了，丝瓜削皮要削薄一点，如果你还削下那么大块肉来，我就让你像上次一样从桶里捡起来连皮带肉一起吃了。”
我叹了口气，环手置于胸前道：“待会他们又要开始吵了，我们去沙发坐会。”
很快，房间里传出母亲的骂声和父亲的敷衍声。
没记错的话，他们应该会在午饭时间骂我，我注意到李嘉怡从进门开始就绷着脸。
午饭的时候母亲把一大半猪肉丸子都夹进父亲碗里，父亲嘴上叫她也吃，母亲连声拒绝，说自己不喜欢吃，可她一直盯着桌上的丸子看。
她说完后饭桌上陷入沉静中。
见父亲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意思，她看向我道：“你吃点丝瓜，今天的丝瓜很甜。”
我看着努力掩饰激动的小女孩，内心复杂，小孩子就是好骗，几句话就能把她哄得那么高兴。
可能是母亲的话让当时我生出勇气，小小的我壮着胆子道：“妈，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小小的我看起来局促不安，眼睛死死盯着母亲的脸，像要挖出两个洞来，我知道，只要她露出一丝不悦的表情，小小的我就会立刻闭嘴。我当时还很得意，觉得自己会察言观色，比同龄人聪明的多。
父亲回来了，母亲正在兴头上，恩准我继续往下说。
“我想要十块钱，学校组织学生捐款，我——”
“问你爸去。”母亲冷冷道，同时瞥了眼父亲。
我的父亲看起来在走神，我又重复了一遍，他才开口道：“都行吧。”
但谁也没说给钱。
吃完饭我积极接过母亲的碗，跑去厨房洗干净了，出来后看见父亲换了身衣服，一看便知要出去。
看到这里，我站起来，坐到李嘉怡左边，她问：“怎么突然换位置？”
我：“待会我妈会坐在我刚才的位置上，然后升堂会审。”
事情发展和我记忆中差不多，我妈黑着脸坐在我刚才的位置上，小小的、不会看脸色的我走到她面前，再次提起学校号召捐款的事情。
我的母亲突然吼道：“钱钱钱，你一天到晚就是钱，小小年纪半毛钱都还挣不到，倒是养成了大小姐的脾气，要钱我没有，你要是学习有那么积极就好了，一提到钱就来劲。”
我的父亲站在门口换鞋，恍若未闻，母亲再次提高声音，骂我：“你刚刚用什么眼神看我？还没长大心就野了，你以后岂不是上天！连家都不回了！”
我知道，她的话明面上是说我，实际是说我的父亲。
我的父亲皱着眉头说了两句，我妈终于抓住了和他说话的机会，站起来叉腰朝他大吼大叫，小小的我站在旁边瑟瑟缩缩，我知道，自己今天肯定要被臭骂一顿。
我看向天花板，上面传来椅子推拉的噪声，这是楼上的住户在抗议，每次我爸妈吵架，声音传到楼上，他们就会这样做。
我爸冷了脸，穿着换好的鞋子走过来，看着他那张逐渐靠近的脸，害怕悄然爬上心头，尽管我知道眼前的人是虚拟的，但我还是抑制不住的害怕。李嘉怡察觉出我的不对劲，揽过我的腰，抱紧我。
她什么也没说，但我没那么害怕了。
我的父母开始互相揭对方的过错，吵着吵着，父亲一脚踢在我的肚子上，我捧着肚子在地上滚了一圈，他转身像一阵风冲出门，门被重重关上。
我的母亲崩溃大哭，她坐在李嘉怡旁边，身体歪向门那侧，不停用手锤沙发，哭喊自己命苦。
李嘉怡想扶起小小的我，我拦住她：“他们是虚拟的，我们摸不到她。”
小小的我慢慢爬了起来，她把餐桌上的纸巾抱了过来，递给母亲，母亲缓过来后开始骂她，到最后母亲累了，进房间睡午觉去了，留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咀嚼她刚才的话。
死废物、贱人、白眼狼......
尽管我在上世网暴中听过不少比这更恶毒的话，但我还是忍不住伤心，我看着上辈子的自己，我当时到底怎么忍住没当场哭了出来？
小小的我站了很久，随后小心翼翼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我们赶紧跟了上去，到门口时我拉住李嘉怡，告诉她我马上又要回来，李嘉怡问：“你当时准备干什么？”
“自杀，”我面无表情道，“回来找刀。”
已经消失在楼梯转角的上辈子的我又冒了出来，折回厨房揣上一把水果刀，我们跟了上去。
我们跟着上辈子的我朝河边走去，小小的背影在烈日下看起来十分坚定，我把刀藏在衣服下，用带有弹力带的裤子夹着。
我真想上去踹她一脚，连我都讨厌这样的自己，自讨苦吃，想死不敢死，最后回去还要挨打。
我在心里尖叫着，幻想长出长长的、尖锐的指甲抓破自己的脸。
小孩子腿短，两步顶我们一步，我们在后面不紧不慢跟着，李嘉怡忽然开口：“你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件事。”
“是吗哈哈，我有点记不清了，”看见李嘉怡严肃的面容，我知道这事情没法糊弄过去，咳了两嗓子道：“我当时觉得这事很丢人，所以谁都没说。”
嘶——我低头看去，只见被李嘉怡抓着的左手此刻指尖泛白，我可怜巴巴道：“姐轻点，疼。”
李嘉怡这才微微松手，过了会她问我：“我记得你后来捐了十块钱，是因为这件事，他们才给的吗？”
“怎么可能！”我一挑眉，“那是我帮邻居家小孩写作业赚的。”
小小的我终于走到河岸边，她钻过栏杆，我们跟着她跨了过去，来到桥下，小小的我拿起刀开始伤害自己，我别过脸去。
我知道她不会死，她怕疼。
过了会她开始朝河中心走去，李嘉怡又想冲上去，我赶忙道：“放心，我死不了。”
我们身后传来摩托车熄火的声音，随后一位大叔与我们擦肩而过，他冲了上去，拖回小小的我，拽着我去警察局。
我们不可能跑得过摩托车，于是我们点开系统的传送功能，下一秒，我们已经站在警察局前。
在等人的时候，系统问我有遗漏什么细节吗？
我摇摇头，由衷赞叹道：“非常细致，连我们家用的碗都一丝不差还原了。”
显示屏出现一张笑脸表情。
我翘起的二郎腿忍不住抖来抖去，一股无名的焦躁惶恐挤满我的大脑，我必须做点什么，我问李嘉怡：“你觉得我的故事适合改编成什么副本？我猜十有八九是恐怖流。”
李嘉怡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将我的头按在自己胸膛上，抱着我道：“别怕，我在这里。”
，还差